那顶轿子比墨璃想象的要气派些,轿身是用上好的金丝楠木制成,上面雕满了龙凤呈祥的图案,每一处雕刻都精工细作,栩栩如生。

    轿顶覆盖着金黄色的绸缎,绸缎上绣着云纹,四角各挂着一串金色的流苏,流苏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轿帘是用大红色的锦缎做的,上面用金线绣着牡丹花和蝴蝶,花瓣层层叠叠,蝴蝶翅膀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轿子前后左右共有十八个轿夫,清一色的壮年男子,穿着一色的青布短褂,腰间扎着布带,个个膀大腰圆,精神抖擞。

    轿子前面还有两排开道的衙役,穿着皂色公服,手里拿着水火棍,排场大得像是在迎接皇帝一样。

    刘文正站在轿子旁边,穿着一身簇新的官袍,头上戴着新换的乌纱帽,整个人收拾得比见皇帝还精神。

    看到墨璃走出来,他赶紧迎上去,弯腰行了一礼,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殷勤:“殿下,轿子已经备好了,您看还满意吗?”

    墨璃围着轿子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不错,刘知府辛苦了。”

    刘文正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殿下折煞臣了,这都是臣分内之事。”

    墨璃没再跟他客气,扶着阿青的手,踩着脚凳,稳稳当当地坐进了轿子里。

    轿子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铺着厚厚的锦垫,两侧各有一个小窗,窗户上糊着薄薄的纱帘,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从外面却看不清里面。

    阿青跟着钻进轿子,坐在墨璃旁边,他本来是男人,但是修复了灵体以后,成了一副雌雄莫辨的样子,做事也娘们唧唧的,所以墨璃就把他当女子了。

    也不知道这是后遗症,还是别的其他什么原因,墨璃也没空管。

    刘文正站在轿子外面,高声喊了一句:“起轿!”

    十八个轿夫同时发力,轿子稳稳当当地离开了地面。开道的衙役排成两列,举着“肃静”“回避”的牌子,敲着铜锣,在前面开路。

    锣声清脆响亮,在蓉城的街道上传出去很远,街上的人听到锣声,纷纷往两边让开,踮着脚尖看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这是谁啊?这么大的排场?”

    “听说是京城来的长公主,昨晚晚上到的,住在望江楼呢。”

    “长公主?哪个长公主?”

    “就是当今圣上亲封的那位,帮着圣上夺天下的那位!听说厉害得很。”

    “啧啧,这么大的人物,怎么跑到咱们蓉城来了?”

    “谁知道呢,反正跟咱们老百姓没关系,看个热闹就行了。”

    墨璃坐在轿子里,透过纱帘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这感觉还不错了。

    轿子在蓉城的街道上缓缓行进,穿过最繁华的大街,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终于到了蜀州王府所在的那条街。

    远远地,墨璃就看到了那座气派非凡的王府。

    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前的台阶上站着一排侍卫,比昨晚多了两倍不止,个个全副武装,腰间的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门楣上的匾额在晨光中格外醒目,“蜀州王府”四个烫金大字反射着金色的光芒,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这里,是蜀州王的地盘。

    刘文正走在队伍最前面,脸上的表情从殷勤变成了紧张。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上台阶,对门口的侍卫说:“麻烦通报王爷一声,长公主殿下驾到,特来拜访王爷。”

    侍卫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刘文正一眼,然后转身跑进去通报了。

    轿子在王府门口停下,墨璃没有急着下轿。

    她端坐在轿子里,手指轻轻抚摸玉佩,眼神幽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概过了一炷香时间,王府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萧景夜的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热情和客气:

    “长公主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墨璃并没有立刻下轿子,而是等了几分钟,然后缓缓掀开轿帘,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阳光落在她身上,淡紫色的宫装在阳光下显得更加富贵,凤凰金步摇上的珍珠在风中轻轻摇晃。她站在轿子前面,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萧景夜。

    萧景夜站在王府门口的台阶上,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头上戴着金冠,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他的眼睛是冷的。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像两把无形的刀,无声地碰撞了一下。

    墨璃率先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夜王爷,本宫冒昧来访,还望王爷不要见怪。”

    萧景夜微微弯腰,行了个半礼,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但眼睛还是冷的:

    “殿下说哪里话,殿下驾临,是臣的荣幸。殿下请进,臣已命人备好了茶点。”

    墨璃点了点头,迈步走上台阶,步伐不紧不慢,脊背挺得笔直,裙摆在身后拖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萧景夜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在墨璃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这位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公主,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来到蜀地,莫非皇帝是想把他这个蜀州王搞死吗?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蜀州王府,身后的朱红色大门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视线。

    刘文正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关上的大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不知道长公主为什么要来蜀州王府,也不知道她跟蜀州王之间有什么恩怨,但他有一种直觉,今天这座王府里,一定不会太平静。

    他转身,带着衙役和轿夫们退到街对面,老老实实地等着。

    王府里面,墨璃跟着萧景夜穿过前院,穿过花园,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最后来到了王府正中的会客厅。

    会客厅很大,足有寻常人家的三间屋子那么大,地上铺着织锦地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正中央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画的是蜀地的山川河流,气势磅礴,笔墨酣畅。

    画的两边挂着一副对联,字迹龙飞凤舞,落款处盖着一个朱红色的印章。

    萧景夜在主位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客位,对墨璃说:“殿下请坐。”

    墨璃坐下,阿青站在她身后。有丫鬟端上茶来,茶盏是上好的青花瓷,茶汤清澈透亮,一股清幽的兰花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萧景夜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看向墨璃,语气随意:“殿下远道而来,不知道是公干还是私事?”

    墨璃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然后用同样随意的语气说:“私事。”

    萧景夜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哦?什么私事,能让殿下亲自跑一趟?”

    墨璃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萧景夜的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意:“本宫听说,王爷最近抓了一个人。”

    会客厅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萧景夜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那一下很轻很快,如果不是墨璃一直在注意着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根本不会发现。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殿下说笑了。”萧景夜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本王抓人,自有本王的道理。不知道殿下说的是哪个人?”

    墨璃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像两块燧石相击,溅出无形的火花。

    “刘云霜。”

    墨璃说出了这个名字,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十分不善:“本宫听说,她被抓进了王爷的府上。”

    萧景夜的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一下,这一次比刚才重了一些,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响声。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殿下的人脉,倒是很广。”萧景夜的声音低了几度,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一个普普通通的妇人,也能惊动殿下亲自过问。”

    墨璃笑了笑:“刘云霜不是普普通通的妇人,她是本宫的人。”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本宫的人,谁敢动,本宫就跟谁过不去。”

    这话说得很直白,直白到几乎是在撕破脸。

    萧景夜沉默片刻,然后他拿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悠闲的开口:“殿下说刘云霜是殿下的人,可有凭证?”

    墨璃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推到萧景夜面前。

    那张纸是刘云霜的卖身契,上面写着刘云霜自愿卖身为奴,终身侍奉墨璃为主,落款处有刘云霜的签名和手印,还有墨璃的签名和手印,以及两个见证人的签名。

    这份卖身契是假的,真的已经被墨璃毁掉了,这是一张仿冒品。

    萧景夜拿起那张卖身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把卖身契放回桌上,抬起头看着墨璃,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不达眼底。

    “就算刘云霜是殿下的人,那又如何?”

    萧景夜的声音平静的很,不知道还以为他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殿下可知道,刘云霜是什么人?”

    墨璃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了萧景夜昨晚说的话:“别以为我不知道石头的真实身份”。

    石头的身份,刘云霜的身份,这里面一定有她不知道的事情。但她不能在萧景夜面前露出任何不确定,她必须表现得胸有成竹,表现得一切尽在掌握。

    “不管她是什么人,”墨璃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她都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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