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璃跟着凤德书穿过正厅后面的走廊，往书房的方向走。
走廊很长，两边种着竹子，风一吹哗啦啦响。墨璃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刚才在正厅里，凤德书拿出那块刻着“璃”字的玉牌，说她是夜琉璃。
说实话，那一刻她确实被震了一下。
凤德书的态度太笃定，就好像他手里攥着什么铁证，能一锤定音似的。
但墨璃很快就冷静下来。
她在琉璃殿里看到那些画像的时候，就已经猜到这具身体十有八九就是夜琉璃。
凤德书说出来，不过是印证了她的猜测而已。
问题是，凤德书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告诉她？
这也太巧了。
墨璃不信巧合。
从昨天晚上在琉璃殿看到那些画像开始，她就觉得背后有人在推着她往前走。
那个引她去琉璃殿的小太监，那些“恰好”没锁的殿门，那些挂得整整齐齐的画像，都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现在凤德书又跳出来，拿出一块玉牌，说她是夜琉璃。
这背后的推手，会不会就是凤德书？或者是夜琉辰？
如果是凤德书，他的目的是什么？
墨璃心里转着这些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跟在凤德书身后，脚步不紧不慢。
走在前面的凤德书忽然开口。
“殿下，老夫知道您心里有很多疑问。”
墨璃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凤德书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沧桑：
“老夫在朝中待了四十多年，服侍过三代帝王，见过的秘密比大多数人一辈子听过的都多。有些事憋在心里太久，再不说出来，怕是要带进棺材里。”
墨璃看了他一眼。
凤德书的背影有些佝偻，头发白了大半，脚步也比刚才慢了一些。
不管这人打的什么算盘，有一点是真的，他确实老了。
“阁老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墨璃语气平淡。
凤德书没再说话，领着她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这扇门比府里其他的门都要大，用的是上好的黄花梨木，门板上雕着松鹤延年的图案，刀工老辣，一看就是有年头的东西。
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锁头擦得锃亮，显然是经常有人打理。
凤德书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里拧了两圈。
“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推开门，侧身让墨璃先进。
墨璃迈步走进去，第一感觉是，这书房真大。
比她想象的大多了。
四面墙全是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房顶，上头密密麻麻摆满了书。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紫檀木的大书案，案上放着文房四宝。
屋里的光线有些暗，窗户糊着厚厚的窗纸，只有几缕阳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旧书特有的味道。
“殿下请坐。”
凤德书指了指书案旁边的一把太师椅，自己则走到书案后面，在一堆卷宗里翻找起来。
墨璃在太师椅上坐下，目光扫过书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书脊。
很多书看起来都有年头，书脊上的字都磨得模糊了。有几本还用绸布包着，露出一角泛黄的纸页。
凤德书翻了好一会儿，终于从一堆卷宗底下，抽出了一个扁平的檀木盒子。
盒子不大，比巴掌长一些，表面打磨得很光滑，上头刻着一朵莲花。
他把盒子放在书案上，却没有马上打开，而是抬头看着墨璃。
“殿下，在打开这个盒子之前，老夫想问您一个问题。”
墨璃点头：“问。”
凤德书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您对南国皇室的事情，知道多少？”
这个问题问得很宽泛，但墨璃听出了他的意思。
他想知道她对夜琉璃这个身份了解多少，想知道她对自己这具身体的过往知道多少。
墨璃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
“知道得不多。我只知道夜琉辰让我顶替公主的身份，用来给夜琉欣打掩护。”
凤德书听完，嘴角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陛下是这么跟您说的？”
他摇摇头，“也对，他那时候还小，很多事情他不清楚。”
墨璃挑眉。
凤德书这话听着像是有文章。
“阁老的意思是，夜琉璃是个假的公主？”
“当然不是。”
凤德书语气笃定：
“夜琉璃是真公主，是南国皇室的正统血脉。而且——”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沉，“她的辈分，比陛下高的多。”
墨璃心里一动。
比夜琉辰辈分很高？
凤德书慢慢打开檀木盒子。
盒子里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上头放着一本泛黄的册子。
册子不大，大约巴掌大小，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几个字：《皇室宗谱·仁德年间》。
字迹工整端正，一笔一划都透着严谨。
“这是仁德年间的皇室宗谱，”
凤德书拿起册子，小心翼翼地翻开来：
“仁德帝算是陛下的祖父，也就是上上一任皇帝。这上面记载了仁德帝所有的子女。”
上上一任皇帝？
墨璃在心中计算，夜琉辰抢了他哥的皇位，他哥是从皇室宗族过继来的。
这都已经是两个皇帝了，在往上的皇帝是夜琉欣的亲爹，也是圣人旗中的那个皇帝魂魄。
这都是三个皇帝了，那个皇帝魂魄可是说过，他只有夜琉欣这一个子嗣，再无其他。
所以如果这夜琉璃真的存在，不可能是那个皇帝魂魄的女儿。
难不成这个夜琉璃是夜琉辰他哥的女儿？
这？这有可能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墨璃岂不是帮着夜琉辰杀了自己的父皇，还杀了自己的兄弟？
毕竟墨璃可是杀了三皇子夜琉萧！
莫非这夜琉璃和夜琉萧是姐弟？
什么鬼！
墨璃只觉得脑壳晕乎乎的。
凤德书把册子翻到某一页，然后转过案头，推到墨璃面前。
墨璃低头看去。
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名字和生卒年月。
仁德帝的子嗣不少，嫡出的庶出的加在一起有十几个。
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排行、生母、出生日期，还有一些简单的生平记录。
凤德书用手指点了点最下面的一个名字。
墨璃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三个字：夜琉璃。
名字旁边用小字标注着：
仁德帝第十八女，嫡出，生于仁德二十三年九月初九。
墨璃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几息。
凤德书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按辈分算，夜琉璃是仁德帝的女儿，是当今陛下的姑姑，也是已故文德帝，就是夜琉欣殿下的亲生父皇，同父异母的妹妹。”
墨璃微微皱眉。
夜琉欣的父皇的妹妹？
也就是说，夜琉璃跟夜琉欣她爹是兄妹？
不可能！夜琉欣她亲爹，不就是圣人旗中的那个皇帝魂魄吗？
如果自己这个身体真的是她的妹妹，那个魂魄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而且两个人年纪相差太大了！
年龄？
难不成是这具身体不老不死，所以容貌一直没有变化。这么说，倒也说的过去。
凤德书还在继续往下说：
“文德帝登基之后，对这个最小的妹妹极为疼爱，特意下旨封她为琉璃长公主，还专门为她修建琉璃殿。京城的老人提起琉璃公主，没有不竖大拇指的，说她是南国皇室近百年来最有灵气的一位公主。”
他说得情真意切，语气里带着怀念。
墨璃看着老头慷慨激昂的样子，差点就要相信了。
撇撇嘴在心里默默感慨，前后矛盾的地方太多，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相信。
不过这个老头子，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又是宗谱又是封号又是琉璃殿的，听起来有鼻子有眼，好像真有这么回事。
但他千算万算，漏算了一件事，墨璃认识夜琉欣的父皇。
如果夜琉璃真是他最疼爱的妹妹，他会认不出来？
别说长得一模一样的脸了，光是血脉相连的感觉，都瞒不过一个曾经是皇帝的人。
所以凤德书在撒谎。
那本所谓的皇室宗谱，十有八九也是伪造的。
这种泛黄的旧册子，找个会做旧的人，三天就能做出十本来。
但墨璃不打算拆穿他。
她想看看这个老头子到底要演哪一出。
一个三朝元老，右丞相，在朝中根基深厚，位高权重。
他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地编这么一套说辞？又为什么要在今天告诉她这些？
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目的。
墨璃心里盘算着，面上却做出了一副震惊的表情。
她盯着那本宗谱，眉头紧皱，嘴唇微微抿起，手指在椅子扶手上不自觉地收紧。
这些细微的动作都是她故意做出来的，为的就是让凤德书以为她被这个消息震住了。
走廊很长，两边种着竹子，风一吹哗啦啦响。墨璃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刚才在正厅里，凤德书拿出那块刻着“璃”字的玉牌，说她是夜琉璃。
说实话，那一刻她确实被震了一下。
凤德书的态度太笃定，就好像他手里攥着什么铁证，能一锤定音似的。
但墨璃很快就冷静下来。
她在琉璃殿里看到那些画像的时候，就已经猜到这具身体十有八九就是夜琉璃。
凤德书说出来，不过是印证了她的猜测而已。
问题是，凤德书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告诉她？
这也太巧了。
墨璃不信巧合。
从昨天晚上在琉璃殿看到那些画像开始，她就觉得背后有人在推着她往前走。
那个引她去琉璃殿的小太监，那些“恰好”没锁的殿门，那些挂得整整齐齐的画像，都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现在凤德书又跳出来，拿出一块玉牌，说她是夜琉璃。
这背后的推手，会不会就是凤德书？或者是夜琉辰？
如果是凤德书，他的目的是什么？
墨璃心里转着这些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跟在凤德书身后，脚步不紧不慢。
走在前面的凤德书忽然开口。
“殿下，老夫知道您心里有很多疑问。”
墨璃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凤德书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沧桑：
“老夫在朝中待了四十多年，服侍过三代帝王，见过的秘密比大多数人一辈子听过的都多。有些事憋在心里太久，再不说出来，怕是要带进棺材里。”
墨璃看了他一眼。
凤德书的背影有些佝偻，头发白了大半，脚步也比刚才慢了一些。
不管这人打的什么算盘，有一点是真的，他确实老了。
“阁老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墨璃语气平淡。
凤德书没再说话，领着她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这扇门比府里其他的门都要大，用的是上好的黄花梨木，门板上雕着松鹤延年的图案，刀工老辣，一看就是有年头的东西。
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锁头擦得锃亮，显然是经常有人打理。
凤德书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里拧了两圈。
“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推开门，侧身让墨璃先进。
墨璃迈步走进去，第一感觉是，这书房真大。
比她想象的大多了。
四面墙全是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房顶，上头密密麻麻摆满了书。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紫檀木的大书案，案上放着文房四宝。
屋里的光线有些暗，窗户糊着厚厚的窗纸，只有几缕阳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旧书特有的味道。
“殿下请坐。”
凤德书指了指书案旁边的一把太师椅，自己则走到书案后面，在一堆卷宗里翻找起来。
墨璃在太师椅上坐下，目光扫过书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书脊。
很多书看起来都有年头，书脊上的字都磨得模糊了。有几本还用绸布包着，露出一角泛黄的纸页。
凤德书翻了好一会儿，终于从一堆卷宗底下，抽出了一个扁平的檀木盒子。
盒子不大，比巴掌长一些，表面打磨得很光滑，上头刻着一朵莲花。
他把盒子放在书案上，却没有马上打开，而是抬头看着墨璃。
“殿下，在打开这个盒子之前，老夫想问您一个问题。”
墨璃点头：“问。”
凤德书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您对南国皇室的事情，知道多少？”
这个问题问得很宽泛，但墨璃听出了他的意思。
他想知道她对夜琉璃这个身份了解多少，想知道她对自己这具身体的过往知道多少。
墨璃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
“知道得不多。我只知道夜琉辰让我顶替公主的身份，用来给夜琉欣打掩护。”
凤德书听完，嘴角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陛下是这么跟您说的？”
他摇摇头，“也对，他那时候还小，很多事情他不清楚。”
墨璃挑眉。
凤德书这话听着像是有文章。
“阁老的意思是，夜琉璃是个假的公主？”
“当然不是。”
凤德书语气笃定：
“夜琉璃是真公主，是南国皇室的正统血脉。而且——”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沉，“她的辈分，比陛下高的多。”
墨璃心里一动。
比夜琉辰辈分很高？
凤德书慢慢打开檀木盒子。
盒子里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上头放着一本泛黄的册子。
册子不大，大约巴掌大小，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几个字：《皇室宗谱·仁德年间》。
字迹工整端正，一笔一划都透着严谨。
“这是仁德年间的皇室宗谱，”
凤德书拿起册子，小心翼翼地翻开来：
“仁德帝算是陛下的祖父，也就是上上一任皇帝。这上面记载了仁德帝所有的子女。”
上上一任皇帝？
墨璃在心中计算，夜琉辰抢了他哥的皇位，他哥是从皇室宗族过继来的。
这都已经是两个皇帝了，在往上的皇帝是夜琉欣的亲爹，也是圣人旗中的那个皇帝魂魄。
这都是三个皇帝了，那个皇帝魂魄可是说过，他只有夜琉欣这一个子嗣，再无其他。
所以如果这夜琉璃真的存在，不可能是那个皇帝魂魄的女儿。
难不成这个夜琉璃是夜琉辰他哥的女儿？
这？这有可能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墨璃岂不是帮着夜琉辰杀了自己的父皇，还杀了自己的兄弟？
毕竟墨璃可是杀了三皇子夜琉萧！
莫非这夜琉璃和夜琉萧是姐弟？
什么鬼！
墨璃只觉得脑壳晕乎乎的。
凤德书把册子翻到某一页，然后转过案头，推到墨璃面前。
墨璃低头看去。
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名字和生卒年月。
仁德帝的子嗣不少，嫡出的庶出的加在一起有十几个。
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排行、生母、出生日期，还有一些简单的生平记录。
凤德书用手指点了点最下面的一个名字。
墨璃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三个字：夜琉璃。
名字旁边用小字标注着：
仁德帝第十八女，嫡出，生于仁德二十三年九月初九。
墨璃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几息。
凤德书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按辈分算，夜琉璃是仁德帝的女儿，是当今陛下的姑姑，也是已故文德帝，就是夜琉欣殿下的亲生父皇，同父异母的妹妹。”
墨璃微微皱眉。
夜琉欣的父皇的妹妹？
也就是说，夜琉璃跟夜琉欣她爹是兄妹？
不可能！夜琉欣她亲爹，不就是圣人旗中的那个皇帝魂魄吗？
如果自己这个身体真的是她的妹妹，那个魂魄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而且两个人年纪相差太大了！
年龄？
难不成是这具身体不老不死，所以容貌一直没有变化。这么说，倒也说的过去。
凤德书还在继续往下说：
“文德帝登基之后，对这个最小的妹妹极为疼爱，特意下旨封她为琉璃长公主，还专门为她修建琉璃殿。京城的老人提起琉璃公主，没有不竖大拇指的，说她是南国皇室近百年来最有灵气的一位公主。”
他说得情真意切，语气里带着怀念。
墨璃看着老头慷慨激昂的样子，差点就要相信了。
撇撇嘴在心里默默感慨，前后矛盾的地方太多，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相信。
不过这个老头子，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又是宗谱又是封号又是琉璃殿的，听起来有鼻子有眼，好像真有这么回事。
但他千算万算，漏算了一件事，墨璃认识夜琉欣的父皇。
如果夜琉璃真是他最疼爱的妹妹，他会认不出来？
别说长得一模一样的脸了，光是血脉相连的感觉，都瞒不过一个曾经是皇帝的人。
所以凤德书在撒谎。
那本所谓的皇室宗谱，十有八九也是伪造的。
这种泛黄的旧册子，找个会做旧的人，三天就能做出十本来。
但墨璃不打算拆穿他。
她想看看这个老头子到底要演哪一出。
一个三朝元老，右丞相，在朝中根基深厚，位高权重。
他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地编这么一套说辞？又为什么要在今天告诉她这些？
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目的。
墨璃心里盘算着，面上却做出了一副震惊的表情。
她盯着那本宗谱，眉头紧皱，嘴唇微微抿起，手指在椅子扶手上不自觉地收紧。
这些细微的动作都是她故意做出来的，为的就是让凤德书以为她被这个消息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