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璃走出蛊神殿的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月亮偏西，大概再过一个时辰就该天亮了。
街上空荡荡的，连个打更的都没有。
两旁的屋子全都黑着灯，只有偶尔几只趴在屋檐下的蛊虫，发出幽幽的荧光，在夜色里像鬼火。
墨璃把手揣进袖子里，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银铃在腰间叮叮当当的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她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赵铁柱是蛊神殿左护法，这事说出去都没人信。也不知道刘云霜知道还是不知道。
大概率是知道的。
正想着，她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树林。
从蛊神殿到悦来客栈，中间要穿过一小片树林。
说是树林，其实就是城中心一片没被砍掉的原始老林，大概百十来亩地，长满了南疆特有的榕树和芭蕉。
白天的时候这里还算热闹，有不少摆摊算卦的，但到了这个时辰，整片林子黑黢黢，只有月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的一点亮光。
墨璃站在林子边上，微微皱眉。
林子里面藏着人，而且还不少。
五十个，还是六十个？她懒得数那么仔细，反正密密麻麻的，把前面的路全堵死。
气息驳杂，参差不齐，有几个稍微强一点的，剩下的都是喽啰。不过这些气息都有一个共同点，身上都带着蛊虫。
蛊虫那种特有的臭味，在夜风里一飘，想藏都藏不住。
墨璃叹了口气。
她今天折腾了一整天，是真的有点累了，现在只想回客栈洗个澡睡一觉。
但有些人就是不长眼色，非要在这个时候往她面前凑。
“别藏了，出来吧。”墨璃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林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林子里面静了一瞬。
然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一个接一个的人影冒了出来，全都穿着南疆常见的靛蓝短褂和黑色绑腿，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弯刀，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显然是淬了毒的。
领头的那个蒙着脸，正艰难的从两棵榕树之间的缝隙往外钻。
那两棵树挨得挺近，把他挤得够呛，肚子上缠着的绷带都挤歪了。
他一边钻一边骂骂咧咧，好半天才把自己从树缝里拔出来，站定之后拉了拉衣摆遮住肚子，那身形和动作，一看就是之前在客栈被墨璃一掌打飞的那个胖子。
“小贱人！”
胖子的声音十分刺耳：
“你以为有姓赵的护着你，你就能横着走了？老子告诉你，今晚就是你的死期！我姐说了，留活口，带回去好好招呼。要是带不回去，就地杀了也行！”
墨璃看着他那副费劲的德行，再看看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忽然有点想笑。
这胖子搞这么大阵仗，带了几十号人，结果连爬个树缝都能卡住，也不知道谁给他的勇气。
“你知道你姐为什么让你留活口吗？”墨璃问他。
胖子愣了一下：“什么？”
“因为她知道你们打不过我。”
墨璃语气平静：“她让你带这么多人来，不是为了抓我，是为了给你壮胆。”
墨璃停了停，又补了一句，“也是怕你死得太快，多带点人，好歹能多撑几个呼吸，你也不用死的太冤。”
胖子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扯掉蒙脸的黑布，露出那张猪脸，扯着嗓子冲身后的人喊：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废了她的手脚！留一口气就行！谁第一个制住她，老子赏一百两黄金！”
重赏之下，还真是有不知死活的人。
最前面的七八个人同时动了。
十几个人直接冲上来，撒出了一把把粉末。
粉末的颜色花花绿绿，在月光下像一团彩色的雾气，朝着墨璃罩过来。
这是南疆蛊师惯用的起手式，蛊粉开路，沾上皮肤就能钻进血管，轻则麻痹昏迷，重则当场毙命。
紧接着，又有十几个人同时抬手，从他们袖口，飞出密密麻麻的蛊虫。
这些蛊虫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嗡嗡作响的虫云，黑压压的，看上去恐怖的很。
剩下的人拔出弯刀，分成左右两路，踩着林子里松软的地面，朝她围过来。
配合还挺默契的。
显然不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是正儿八经受过训练的蛊神殿护卫。
墨璃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景象，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种规模的围攻，对她来说就跟看小孩过家家一样。
她抬起右手。
掌心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光芒，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
就是一簇火苗，安安静静地悬浮在她的掌心里。
这团火苗出现的瞬间，林子的地面似乎都被投入极端的酷暑，头顶的树叶开始往下掉，地上的枯草直接化成了黑灰。
墨璃把火苗往地上一按。
以她脚下为圆心，火焰无声地向四周扩散，火焰掠过的地方，蛊粉瞬间气化，连一缕烟都没留下。
满天的蛊虫在接触到火焰边缘的一刹那，直接化成了飞灰，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那些包抄过来的护卫愣住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火焰，南疆的蛊师玩火的不在少数，但玩的都是阴火、毒火、烧起来带着腥臭味和绿光的那种。
眼前这种火焰，十分诡异。
火焰在触碰到第一个人的时候，那人直接爆了。
整个人变成一团灰白色的粉末，像一尊沙雕被风吹散了一样，从头到脚，一截一截地化成灰烬，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那身靛蓝短褂和黑色绑腿也跟着一起化成了灰。
所有人都呆住了。
恐惧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而且传染得比任何蛊术都要快。
如果他们看到的是血流成河、残肢断臂，他们最多觉得恶心，不至于害怕。
但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一个大活人，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变成了一堆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然后第二个人爆了，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火焰像长了眼睛一样，贴着地面无声向前，精确地绕过所有植物，只追着人烧。
火焰烧完人还会自己拐弯，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火像活的一样。
“跑！快跑！”
不知道是谁喊了第一声。
然后所有人都开始跑了。
什么一百两黄金，什么蛊神殿的威严，在绝对力量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他们跑得比来的时候快多了，连滚带爬，你推我挤，有的人摔倒了也没人扶，直接被后面的人从身上踩过去。
但跑也没用。
火焰已经铺满整片林子。
每一个跑出去的人，脚底沾上一丁点火，整个人就在奔跑中变成一团飞散的灰烬，然后哗啦一声灰白色的粉末洒了一地。
眨眼之间，几十号人，全部变成了地上的灰堆。
只有一个人没死。
那个胖子。
他瘫坐在地上，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裤子湿了一大片，尿骚味在风里飘出去老远。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牙齿咯咯咯地磕在一起，想说话，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墨璃踩着一地的灰烬朝他走过去。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在胖子心尖上。
火焰在她脚边自行分开，让出一条干净的路，等她走过之后又重新合拢，像一群温顺的宠物。
周围的植物，全都完好无损，连一片叶子都没被烧焦。
火焰只烧人，不烧植物。
胖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找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尖叫。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他的声音在林子里回荡，听上去凄凉无比。
但墨璃没有停步，直到走到他面前。
“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胖子愣了一下，脸上的肥肉抖得快要掉下来：
“我……我……”
“叫我小贱人。”
“还要废了我的手脚，留一口气，带回去好好招呼。是吧？”
胖子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鼻涕眼泪糊了一嘴，他扑通一声趴在地上，脑袋咚咚咚地磕在泥地里：
“我错了！是我嘴巴贱！是我有眼无珠！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墨璃看着他磕头的样子，心里没什么波澜。
这种仗着亲戚的势力横行霸道、遇到硬茬就跪地求饶的货色，她见过太多了。
今天要是换成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姑娘，被这几十号人围住，下场可想而知。
“我问你个事。”
墨璃蹲下身，和胖子平视：
“你们蛊神殿，除了蛊母之外，还有什么大人物？”
胖子磕头的动作停住。他抬起头，满脸泪痕，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这……这我不能说……”
火苗从墨璃指尖弹出去，在胖子的脚边烧出一个拳头大的小坑。
那坑刚好在他脚趾头前一寸的地方，焦黑的泥土还在滋滋冒着青烟。
胖子的脚趾头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干净了。
“我
街上空荡荡的，连个打更的都没有。
两旁的屋子全都黑着灯，只有偶尔几只趴在屋檐下的蛊虫，发出幽幽的荧光，在夜色里像鬼火。
墨璃把手揣进袖子里，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银铃在腰间叮叮当当的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她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赵铁柱是蛊神殿左护法，这事说出去都没人信。也不知道刘云霜知道还是不知道。
大概率是知道的。
正想着，她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树林。
从蛊神殿到悦来客栈，中间要穿过一小片树林。
说是树林，其实就是城中心一片没被砍掉的原始老林，大概百十来亩地，长满了南疆特有的榕树和芭蕉。
白天的时候这里还算热闹，有不少摆摊算卦的，但到了这个时辰，整片林子黑黢黢，只有月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的一点亮光。
墨璃站在林子边上，微微皱眉。
林子里面藏着人，而且还不少。
五十个，还是六十个？她懒得数那么仔细，反正密密麻麻的，把前面的路全堵死。
气息驳杂，参差不齐，有几个稍微强一点的，剩下的都是喽啰。不过这些气息都有一个共同点，身上都带着蛊虫。
蛊虫那种特有的臭味，在夜风里一飘，想藏都藏不住。
墨璃叹了口气。
她今天折腾了一整天，是真的有点累了，现在只想回客栈洗个澡睡一觉。
但有些人就是不长眼色，非要在这个时候往她面前凑。
“别藏了，出来吧。”墨璃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林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林子里面静了一瞬。
然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一个接一个的人影冒了出来，全都穿着南疆常见的靛蓝短褂和黑色绑腿，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弯刀，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显然是淬了毒的。
领头的那个蒙着脸，正艰难的从两棵榕树之间的缝隙往外钻。
那两棵树挨得挺近，把他挤得够呛，肚子上缠着的绷带都挤歪了。
他一边钻一边骂骂咧咧，好半天才把自己从树缝里拔出来，站定之后拉了拉衣摆遮住肚子，那身形和动作，一看就是之前在客栈被墨璃一掌打飞的那个胖子。
“小贱人！”
胖子的声音十分刺耳：
“你以为有姓赵的护着你，你就能横着走了？老子告诉你，今晚就是你的死期！我姐说了，留活口，带回去好好招呼。要是带不回去，就地杀了也行！”
墨璃看着他那副费劲的德行，再看看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忽然有点想笑。
这胖子搞这么大阵仗，带了几十号人，结果连爬个树缝都能卡住，也不知道谁给他的勇气。
“你知道你姐为什么让你留活口吗？”墨璃问他。
胖子愣了一下：“什么？”
“因为她知道你们打不过我。”
墨璃语气平静：“她让你带这么多人来，不是为了抓我，是为了给你壮胆。”
墨璃停了停，又补了一句，“也是怕你死得太快，多带点人，好歹能多撑几个呼吸，你也不用死的太冤。”
胖子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扯掉蒙脸的黑布，露出那张猪脸，扯着嗓子冲身后的人喊：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废了她的手脚！留一口气就行！谁第一个制住她，老子赏一百两黄金！”
重赏之下，还真是有不知死活的人。
最前面的七八个人同时动了。
十几个人直接冲上来，撒出了一把把粉末。
粉末的颜色花花绿绿，在月光下像一团彩色的雾气，朝着墨璃罩过来。
这是南疆蛊师惯用的起手式，蛊粉开路，沾上皮肤就能钻进血管，轻则麻痹昏迷，重则当场毙命。
紧接着，又有十几个人同时抬手，从他们袖口，飞出密密麻麻的蛊虫。
这些蛊虫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嗡嗡作响的虫云，黑压压的，看上去恐怖的很。
剩下的人拔出弯刀，分成左右两路，踩着林子里松软的地面，朝她围过来。
配合还挺默契的。
显然不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是正儿八经受过训练的蛊神殿护卫。
墨璃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景象，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种规模的围攻，对她来说就跟看小孩过家家一样。
她抬起右手。
掌心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光芒，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
就是一簇火苗，安安静静地悬浮在她的掌心里。
这团火苗出现的瞬间，林子的地面似乎都被投入极端的酷暑，头顶的树叶开始往下掉，地上的枯草直接化成了黑灰。
墨璃把火苗往地上一按。
以她脚下为圆心，火焰无声地向四周扩散，火焰掠过的地方，蛊粉瞬间气化，连一缕烟都没留下。
满天的蛊虫在接触到火焰边缘的一刹那，直接化成了飞灰，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那些包抄过来的护卫愣住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火焰，南疆的蛊师玩火的不在少数，但玩的都是阴火、毒火、烧起来带着腥臭味和绿光的那种。
眼前这种火焰，十分诡异。
火焰在触碰到第一个人的时候，那人直接爆了。
整个人变成一团灰白色的粉末，像一尊沙雕被风吹散了一样，从头到脚，一截一截地化成灰烬，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那身靛蓝短褂和黑色绑腿也跟着一起化成了灰。
所有人都呆住了。
恐惧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而且传染得比任何蛊术都要快。
如果他们看到的是血流成河、残肢断臂，他们最多觉得恶心，不至于害怕。
但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一个大活人，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变成了一堆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然后第二个人爆了，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火焰像长了眼睛一样，贴着地面无声向前，精确地绕过所有植物，只追着人烧。
火焰烧完人还会自己拐弯，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火像活的一样。
“跑！快跑！”
不知道是谁喊了第一声。
然后所有人都开始跑了。
什么一百两黄金，什么蛊神殿的威严，在绝对力量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他们跑得比来的时候快多了，连滚带爬，你推我挤，有的人摔倒了也没人扶，直接被后面的人从身上踩过去。
但跑也没用。
火焰已经铺满整片林子。
每一个跑出去的人，脚底沾上一丁点火，整个人就在奔跑中变成一团飞散的灰烬，然后哗啦一声灰白色的粉末洒了一地。
眨眼之间，几十号人，全部变成了地上的灰堆。
只有一个人没死。
那个胖子。
他瘫坐在地上，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裤子湿了一大片，尿骚味在风里飘出去老远。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牙齿咯咯咯地磕在一起，想说话，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墨璃踩着一地的灰烬朝他走过去。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在胖子心尖上。
火焰在她脚边自行分开，让出一条干净的路，等她走过之后又重新合拢，像一群温顺的宠物。
周围的植物，全都完好无损，连一片叶子都没被烧焦。
火焰只烧人，不烧植物。
胖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找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尖叫。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他的声音在林子里回荡，听上去凄凉无比。
但墨璃没有停步，直到走到他面前。
“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胖子愣了一下，脸上的肥肉抖得快要掉下来：
“我……我……”
“叫我小贱人。”
“还要废了我的手脚，留一口气，带回去好好招呼。是吧？”
胖子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鼻涕眼泪糊了一嘴，他扑通一声趴在地上，脑袋咚咚咚地磕在泥地里：
“我错了！是我嘴巴贱！是我有眼无珠！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墨璃看着他磕头的样子，心里没什么波澜。
这种仗着亲戚的势力横行霸道、遇到硬茬就跪地求饶的货色，她见过太多了。
今天要是换成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姑娘，被这几十号人围住，下场可想而知。
“我问你个事。”
墨璃蹲下身，和胖子平视：
“你们蛊神殿，除了蛊母之外，还有什么大人物？”
胖子磕头的动作停住。他抬起头，满脸泪痕，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这……这我不能说……”
火苗从墨璃指尖弹出去，在胖子的脚边烧出一个拳头大的小坑。
那坑刚好在他脚趾头前一寸的地方，焦黑的泥土还在滋滋冒着青烟。
胖子的脚趾头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干净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