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静悄悄的，风卷着地上的碎纸片打旋。傻柱哼哼唧唧地靠在墙上，易中海脸色煞白，三个区的干事都看着李队长，等着他拿主意。
李队长咳嗽了一声，看向林愁，语气缓和了不少：“小林是吧？你说他们倒卖粮食，证据呢？真有证据，我们肯定秉公处理。”
“证据啊，简单。”林愁拍了拍手上的灰，抬抬下巴，“跟我来。”
他转身往院门口走，几拨人面面相觑，都跟着出去。
院里的住户们也呼啦啦跟着，跟赶大集似的。
走到95号院大门外的胡同口，林愁停下脚步，指着地上：“你们自己看。”
众人低头一看。
青灰色的青砖地上，一道细细的黄白色线，从胡同口歪歪扭扭一直延伸到院子里，像是用白面撒出来的线。有的地方被踩散了，有的地方还完整，在黑黢黢的地上格外显眼。
“这是啥？”王干事皱着眉。
“啥？白面呗。”林愁嗤笑一声，“昨儿后半夜，几个人扛着袋子往院里走，袋底漏了，撒一路。从城西黑市一路撒到院里，这都快一天了，还没扫干净呢。易大爷，您这买的白面挺香啊，撒一路都闻见味儿了。”
易中海脸一白：“你……你胡说！这说不定是谁家撒的玉米面！”
“玉米面？”林愁弯腰，手指沾了点地上的面，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递到王干事跟前，“王干事，你闻闻，是白面还是玉米面？再说了，谁家买粮撒一路不吭声？正常买粮，光明正大的，撒了不会捡？至于蒙着脸跟做贼似的？”
王干事凑过去闻了闻，确实是精白面的香味。
他心里也有数了。
这肯定是半夜从黑市扛回来的，怕人看见，不敢停，漏了一路都不敢收拾。
林愁转身又往院里走，走到贾东旭家门口，脚边靠着半袋白面，袋口扎着，可底角一个小小的口子，还沾着点面。
他用脚尖踢了踢袋子：“瞅瞅，这口子划得挺齐啊。真要是正经粮站买的，袋子能破成这样？我看是有人故意划的吧？一边走一边漏，到家了也不补，合着是怕家里放不下，故意撒一路？”
贾张氏本来躲在门后，听见这话，赶紧推开门叉着腰喊：“你个小挨千刀的！你才故意撒的！我们家粮食凭啥故意撒？”
“凭啥？”林愁挑挑眉，“我给你算算啊。贾东旭，后勤学徒工，一个月十八块五，定量二十七斤粮，对吧？”
贾张氏梗着脖子：“是又咋样？”
“是就好。”林愁掰着手指头，“你，家庭妇女，没粮本；秦淮茹，没工作，没粮本；棒梗，小孩，户口跟着他娘，也就是秦淮茹你不能告诉我，这孩子现在六七岁了，还在吃奶吧？；再加个小丫头，户口也是跟着他娘农村户口，我记得以前有人来催你们办成城市户口，你贪村儿里的那200斤粮食不下地，还能白得200斤粮食分，200斤粮食分的时候不是挺开心的吗？现在怎么哭丧着张脸啊。一家五口，满打满算一个月二十八斤粮。”
他顿了顿，扫了贾张氏一眼：“二十八斤粮，五个人吃，一个人一天合二两都不到。就这，还能天天往家扛白面？还能顿顿有细粮？合着你们家都喝西北风就能饱是吧？”
“我们……我们有亲戚帮衬！”贾张氏嘴硬。
“亲戚帮衬？”林愁笑了，转头看向易中海，“易大爷，她说的亲戚是你吧？刚才你也说了，互相帮衬。合着你一个月定量三十八斤，大妈二十七斤，龙老太太二十七斤，加起来七八十斤。你自己家不吃，全给贾家？”
易中海脸一阵红一阵白：“我……徒弟养伤，我帮衬点应该的。”
“应该的？”林愁啧啧两声，“阎三大爷，二大爷，你们也帮衬了？合着全院都帮衬贾家？你们呢？五湖四海皆你妈是吧？都得给她贾家送粮食？”
这话一出，院里的住户们脸色都变了。
合着我们交的捐款、平时帮衬的粮食，都让易中海拿去填贾家窟窿了？
阎埠贵赶紧往后缩了缩，把手里的半袋红薯干往身后藏了藏。
刘海中也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扭过头去。
本来大家看着易中海的面子，时不时帮衬贾家点，觉得是积德。现在听林愁这么一说，合着人家把全院都当冤大头呢？
有几个平时就不满的，已经开始小声嘀咕了。
“合着我们捐的钱，都给他们家造了？”
“我说上个月捐了五块钱，怎么还说不够，合着填无底洞呢。”
声音不大，可句句都飘进易中海耳朵里。
易中海脸涨得通红，跟被人扇了耳光似的。
李队长皱着眉，听了半天，也大概明白了。
什么倒卖粮食，谈不上。就是易中海拉着全院帮徒弟家，偷偷去黑市买了点粮，自己吃，不是卖。
按说算不上大事，可毕竟是违反规定，而且四个区都收到举报，众目睽睽的，不处理也不行。
“行了。”李队长开口，“情况我们大概清楚了。贾东旭、易中海、阎埠贵、刘海中，私下购买黑市粮，违反粮食统购统销规定。粮食没收，口头警告一次。下次再犯，严肃处理。”
“啥？没收？！”贾张氏当时就炸了，“那是我们花钱买的！凭啥没收？”
“凭啥？凭你违反规定！”李队长脸一沉，“再闹，连人一起带回去！”
贾张氏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易中海也叹了口气，没反驳。
没收就没收吧，总比定个投机倒把的罪名强。
就是这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几个红袖章上前，把院里的几袋粮食都拎出来，过了秤，四十多斤白面、二十多斤棒子面，还有十来斤红薯干，堆在门口，跟小山似的。
阎埠贵心疼得直咧嘴，那可是他攒了好久的钱买的红薯干啊！
可他不敢说啥，生怕把自己也扯进去。
李队长又批评了易中海两句，说他作为院里负责人，带头违反规定，以后注意。易中海连连点头，跟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
折腾到晌午，几拨人才陆续走了。
王干事走的时候，狠狠瞪了易中海一眼。
都是这破院子的事儿，害他今天丢了这么大脸，还差点把自己那点破事儿抖出来。以后龙老太太的人情，别想了。
院里的住户们也慢慢散了，看易中海的眼神都不对了。
以前觉得一大爷仁义，现在才知道，合着仁义都是用大家的钱堆出来的。
林婶子攥着菠菜，转身回家的时候，嘴角都憋着笑。
活该！
看以后还拿不拿道德绑架人。
院里就剩下易中海、傻柱、贾家几个人，还有散了一地的白面，狼藉不堪。
傻柱哼哼唧唧地揉着后背，疼得龇牙咧嘴。
易中海看着地上的粮线，又看看门口堆着的粮食，心里又气又恨。
他知道，这事儿肯定是林愁干的。
举报信是他写的，四个区也是他捅的，今天这一出，也是他故意的。
这小子，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可他偏偏抓不住人家把柄。
人家没动手，没骂人，就说了几句实话，就把他们全装进去了。
“易大爷……现在咋办啊？”贾张氏哭丧着脸问。
“咋办？还能咋办！”易中海没好气地甩了一句，转身往家走。
龙老太太还在屋里等着呢，知道粮食被没收了，指不定怎么闹。
他这一辈子的名声，今天算是彻底栽了。
隔壁96号跨院，飘出烤红薯的甜香。
林愁坐在炉子边，给妹妹剥红薯。
“哥，今天外面为啥那么吵啊？”林可儿咬着红薯，含糊地问。
“没啥，唱戏的。”林愁笑了笑，把剥好的红薯递给妹妹。
“好看吗？”
“好看。”林愁咬了一口红薯，甜丝丝的热气顺着喉咙暖到胃里，“戏才刚开锣，以后还有得唱呢。”
窗外的风刮得树枝哗哗响，隔壁95号院的吵骂声隐隐约约飘过来，又慢慢散在风里。
林愁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
易中海，这只是利息。
以前欠的，咱们慢慢算。
李队长咳嗽了一声，看向林愁，语气缓和了不少：“小林是吧？你说他们倒卖粮食，证据呢？真有证据，我们肯定秉公处理。”
“证据啊，简单。”林愁拍了拍手上的灰，抬抬下巴，“跟我来。”
他转身往院门口走，几拨人面面相觑，都跟着出去。
院里的住户们也呼啦啦跟着，跟赶大集似的。
走到95号院大门外的胡同口，林愁停下脚步，指着地上：“你们自己看。”
众人低头一看。
青灰色的青砖地上，一道细细的黄白色线，从胡同口歪歪扭扭一直延伸到院子里，像是用白面撒出来的线。有的地方被踩散了，有的地方还完整，在黑黢黢的地上格外显眼。
“这是啥？”王干事皱着眉。
“啥？白面呗。”林愁嗤笑一声，“昨儿后半夜，几个人扛着袋子往院里走，袋底漏了，撒一路。从城西黑市一路撒到院里，这都快一天了，还没扫干净呢。易大爷，您这买的白面挺香啊，撒一路都闻见味儿了。”
易中海脸一白：“你……你胡说！这说不定是谁家撒的玉米面！”
“玉米面？”林愁弯腰，手指沾了点地上的面，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递到王干事跟前，“王干事，你闻闻，是白面还是玉米面？再说了，谁家买粮撒一路不吭声？正常买粮，光明正大的，撒了不会捡？至于蒙着脸跟做贼似的？”
王干事凑过去闻了闻，确实是精白面的香味。
他心里也有数了。
这肯定是半夜从黑市扛回来的，怕人看见，不敢停，漏了一路都不敢收拾。
林愁转身又往院里走，走到贾东旭家门口，脚边靠着半袋白面，袋口扎着，可底角一个小小的口子，还沾着点面。
他用脚尖踢了踢袋子：“瞅瞅，这口子划得挺齐啊。真要是正经粮站买的，袋子能破成这样？我看是有人故意划的吧？一边走一边漏，到家了也不补，合着是怕家里放不下，故意撒一路？”
贾张氏本来躲在门后，听见这话，赶紧推开门叉着腰喊：“你个小挨千刀的！你才故意撒的！我们家粮食凭啥故意撒？”
“凭啥？”林愁挑挑眉，“我给你算算啊。贾东旭，后勤学徒工，一个月十八块五，定量二十七斤粮，对吧？”
贾张氏梗着脖子：“是又咋样？”
“是就好。”林愁掰着手指头，“你，家庭妇女，没粮本；秦淮茹，没工作，没粮本；棒梗，小孩，户口跟着他娘，也就是秦淮茹你不能告诉我，这孩子现在六七岁了，还在吃奶吧？；再加个小丫头，户口也是跟着他娘农村户口，我记得以前有人来催你们办成城市户口，你贪村儿里的那200斤粮食不下地，还能白得200斤粮食分，200斤粮食分的时候不是挺开心的吗？现在怎么哭丧着张脸啊。一家五口，满打满算一个月二十八斤粮。”
他顿了顿，扫了贾张氏一眼：“二十八斤粮，五个人吃，一个人一天合二两都不到。就这，还能天天往家扛白面？还能顿顿有细粮？合着你们家都喝西北风就能饱是吧？”
“我们……我们有亲戚帮衬！”贾张氏嘴硬。
“亲戚帮衬？”林愁笑了，转头看向易中海，“易大爷，她说的亲戚是你吧？刚才你也说了，互相帮衬。合着你一个月定量三十八斤，大妈二十七斤，龙老太太二十七斤，加起来七八十斤。你自己家不吃，全给贾家？”
易中海脸一阵红一阵白：“我……徒弟养伤，我帮衬点应该的。”
“应该的？”林愁啧啧两声，“阎三大爷，二大爷，你们也帮衬了？合着全院都帮衬贾家？你们呢？五湖四海皆你妈是吧？都得给她贾家送粮食？”
这话一出，院里的住户们脸色都变了。
合着我们交的捐款、平时帮衬的粮食，都让易中海拿去填贾家窟窿了？
阎埠贵赶紧往后缩了缩，把手里的半袋红薯干往身后藏了藏。
刘海中也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扭过头去。
本来大家看着易中海的面子，时不时帮衬贾家点，觉得是积德。现在听林愁这么一说，合着人家把全院都当冤大头呢？
有几个平时就不满的，已经开始小声嘀咕了。
“合着我们捐的钱，都给他们家造了？”
“我说上个月捐了五块钱，怎么还说不够，合着填无底洞呢。”
声音不大，可句句都飘进易中海耳朵里。
易中海脸涨得通红，跟被人扇了耳光似的。
李队长皱着眉，听了半天，也大概明白了。
什么倒卖粮食，谈不上。就是易中海拉着全院帮徒弟家，偷偷去黑市买了点粮，自己吃，不是卖。
按说算不上大事，可毕竟是违反规定，而且四个区都收到举报，众目睽睽的，不处理也不行。
“行了。”李队长开口，“情况我们大概清楚了。贾东旭、易中海、阎埠贵、刘海中，私下购买黑市粮，违反粮食统购统销规定。粮食没收，口头警告一次。下次再犯，严肃处理。”
“啥？没收？！”贾张氏当时就炸了，“那是我们花钱买的！凭啥没收？”
“凭啥？凭你违反规定！”李队长脸一沉，“再闹，连人一起带回去！”
贾张氏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易中海也叹了口气，没反驳。
没收就没收吧，总比定个投机倒把的罪名强。
就是这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几个红袖章上前，把院里的几袋粮食都拎出来，过了秤，四十多斤白面、二十多斤棒子面，还有十来斤红薯干，堆在门口，跟小山似的。
阎埠贵心疼得直咧嘴，那可是他攒了好久的钱买的红薯干啊！
可他不敢说啥，生怕把自己也扯进去。
李队长又批评了易中海两句，说他作为院里负责人，带头违反规定，以后注意。易中海连连点头，跟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
折腾到晌午，几拨人才陆续走了。
王干事走的时候，狠狠瞪了易中海一眼。
都是这破院子的事儿，害他今天丢了这么大脸，还差点把自己那点破事儿抖出来。以后龙老太太的人情，别想了。
院里的住户们也慢慢散了，看易中海的眼神都不对了。
以前觉得一大爷仁义，现在才知道，合着仁义都是用大家的钱堆出来的。
林婶子攥着菠菜，转身回家的时候，嘴角都憋着笑。
活该！
看以后还拿不拿道德绑架人。
院里就剩下易中海、傻柱、贾家几个人，还有散了一地的白面，狼藉不堪。
傻柱哼哼唧唧地揉着后背，疼得龇牙咧嘴。
易中海看着地上的粮线，又看看门口堆着的粮食，心里又气又恨。
他知道，这事儿肯定是林愁干的。
举报信是他写的，四个区也是他捅的，今天这一出，也是他故意的。
这小子，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可他偏偏抓不住人家把柄。
人家没动手，没骂人，就说了几句实话，就把他们全装进去了。
“易大爷……现在咋办啊？”贾张氏哭丧着脸问。
“咋办？还能咋办！”易中海没好气地甩了一句，转身往家走。
龙老太太还在屋里等着呢，知道粮食被没收了，指不定怎么闹。
他这一辈子的名声，今天算是彻底栽了。
隔壁96号跨院，飘出烤红薯的甜香。
林愁坐在炉子边，给妹妹剥红薯。
“哥，今天外面为啥那么吵啊？”林可儿咬着红薯，含糊地问。
“没啥，唱戏的。”林愁笑了笑，把剥好的红薯递给妹妹。
“好看吗？”
“好看。”林愁咬了一口红薯，甜丝丝的热气顺着喉咙暖到胃里，“戏才刚开锣，以后还有得唱呢。”
窗外的风刮得树枝哗哗响，隔壁95号院的吵骂声隐隐约约飘过来，又慢慢散在风里。
林愁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
易中海，这只是利息。
以前欠的，咱们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