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晨光斜斜扫过胡同口，落在巴掌大的小铺面门板上。林愁抬手把挂在门楣上的木牌翻了个面，“休息中”三个字翻过去，露出背面“营业中”三个歪歪扭扭的毛笔字——还是他自己瞎写的，不算好看，却醒目。
铺面不大，里外半间，靠墙立着三层木架子，分门别类码着自行车零件、收音机电子管、手表齿轮、缝纫机针头，大大小小的零件擦得干干净净，摆得整整齐齐。墙角靠着几辆待修的自行车，桌上摊着拆开的收音机壳，螺丝刀、扳手、万用表一字排开，看着就像个正经做事的样子。
这些零件大半是他开张前跑遍全城信托商店淘来的，小半是空间里拆旧物拆出来的，型号全，成色新，足够应付市面上常见的毛病。
刚把牌子翻过来没五分钟，街口就有人推着自行车过来了，车后座上绑着个半米长的大收音机，木壳子磨得发亮，是老式的电子管收音机，沉得很。
“哎哟小林老板，可算开门了！”来人是住在胡同中段的张师傅，在粮站上班，“你这一走就是小一个礼拜，我家这收音机坏了三天了，找别家修都不敢放心，就认准你手艺了。”
“张叔客气啥。”林愁迎上去，俩人搭把手把收音机搬上桌，“啥毛病？”
“声音忽大忽小的，还滋滋啦啦有杂音，听个新闻都听不痛快。”张师傅拍了拍机壳，“你给看看，能修不？”
林愁点点头，拧开后盖螺丝，掀开木壳。里面的电子管、线路板整整齐齐，他扫了一眼就找到了症结——音量调节的电位器磨坏了，接触不良。
“小事，电位器坏了，换个就好。”
他说着，从零件架上拿了个同型号的旧电位器——说是旧的，其实是空间里拆下来的九成新件，比市面上卖的新件还耐用。电烙铁点上焊锡，三下五除二换好，插上电源试了试，拧了拧旋钮，声音稳稳当当响起来，清晰得很。
“好了？”张师傅一脸惊讶，“这才多大功夫！我以为得等一下午呢！”
“小毛病。”林愁盖上后盖，拧好螺丝，“收您五毛。”
“五毛？这么便宜！”张师傅痛快地掏出钱递过来，“别的地方修个收音机最少八毛，还得等两三天。你这又快又便宜，难怪大伙都愿意上你这儿来。”
他抱起收音机，满意地走了。
这一开了头，人就接连不断地来了。
推自行车来补胎、调辐条、换车闸的，揣着怀表来擦油、调快慢的，还有拎着缝纫机机头来修跳线、换针杆的，没一会儿就排了小半队，铺子里外都站满了人。
“大伙不急的话，自行车、大件就先放这儿，登个记，下午或者明天一早来取。”林愁手上不停，嘴里招呼着，“着急的我就先紧着弄，不耽误大伙上班。”
“不着急不着急，放你这儿我们放心。”
“就是，别处修我还怕给修坏了呢，你这儿手艺稳。”
街坊们都好说话。这年头手艺人金贵，学手艺得行三叩九拜的拜师礼，端师傅的饭碗，各家都守着自己的行当，修自行车的绝不碰收音机，修手表的连缝纫机针都不摸，怕抢了同行的饭碗，犯了忌讳。
唯独林愁这儿，自行车、收音机、手表、缝纫机，啥都修，啥都能修。刚开张的时候大伙还稀奇，觉得一个半大孩子懂啥，还有同行背地里说他不懂规矩，早晚黄摊子。结果俩月下来，他手巧，要价公道，修得还快，远近几条胡同的住户都认准了他，生意反倒越来越红火。
林愁正低头给自行车换车胎，手上沾满了黑机油，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有人清了清嗓子，带着点官腔喊：“小林啊，停一下，有点事跟你说。”
林愁抬头一看，是街道办的钱主任，四十来岁，穿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往后背着，夹着个黑公文包，典型的街道干部模样。他身后还跟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穿得板板正正，分头梳得油亮，跟狗舔的似的，手里攥着个笔记本，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
“钱主任。”林愁放下扳手，拿起旁边的湿抹布，随便抹了抹手上的油污，站起身，“您怎么来了？里边坐？”
“不了不了，站着说两句就行。”钱主任摆了摆手，笑着打量了一下铺子，又看了看排队的人，点点头，“可以啊小林，生意挺红火。”
“就混口饭吃。”林愁笑了笑，“您找我有事？”
“是有个事，跟你说一声。”钱主任清了清嗓子，拿出点公事公办的语气，“之前你这孩子要开铺子，街道上也没多拦你，想着你年纪小，试试水，干个十天半个月，赔点钱也就自己不干了。大家也都照顾你，没按规矩来。”
“这一个月看下来，你干得还挺像样，规矩，手艺也行，生意也稳定。按现在的政策，个体工商户都要逐步纳入工会统筹，走公私合营的路子。街道研究了一下，给你安排个会计，负责管账、报税，还有上面统一分配零件指标。以后你修东西用的零件，都从工会渠道领，按成本价，比你自己跑信托商店淘换便宜，还都是正品，也省心。”
林愁心里明镜似的。
合着之前没人管，是觉得他一个半大孩子撑不了多久，等着他自己倒闭滚蛋。现在看着生意红火、有钱赚了，就过来收编了，还说得冠冕堂皇。
脸上却半点没露出来，依旧笑着问：“钱主任，我年纪小，也不懂这些章程。您给说说，这会计咋安排啊？工资谁出？零件分配又是咋个说法？”
“会计是工会统一派，工资工会出，不用你掏一分钱。”钱主任说得很痛快，“主要就是记记账目，核算成本，按时交税，还有帮你申领零件计划。以后你需要啥零件，报给会计，工会统一去厂里调，都是原厂正品，价格比市面上低一成还多。营收除了成本、税费，剩下的都是你的，真要是亏了，工会也按政策给你补，稳当得很。”
旁边排队的几个街坊也跟着搭话：
“小林，这是好事啊！现在都公私合营了，入了工会有靠山，零件也好找。”
“就是，以后修东西零件都是正品，更靠谱了。”
大伙都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这年头公私合营是大势所趋，个体小铺子早晚都要走这一步，能纳入公家渠道，那是好处。
林愁心里飞快地盘算。
好处很明显：有正规的零件进货渠道，价格更低，还都是正品，以后修东西更方便；挂着工会的名头，合法经营，街道办、税务所都不会三天两头来找麻烦，省了不少闲事。
坏处也有：以后账目要走明路，营收利润都有人盯着，不好藏私。
不过他本来就没指着修理铺赚大钱。这铺子就是个幌子，用来给他空间里的物资、钱财打掩护的，顺便赚点零花，混个正经营生的身份。明面儿上的账，做得干干净净就行，真正的家底都在空间里，谁也查不着。
反而有了公家的身份，以后有些“旧零件”“二手货”的进出，反倒更方便，不容易被怀疑。
“行啊，我听街道安排。”林愁痛快地点头，“我年纪小，也不懂啥章程，以后还得钱主任多照应。会计什么时候来？我给腾个地方，一张桌子就够。”
钱主任本以为他年纪小，说不定还要闹点情绪、讨价还价，没想到这么痛快，反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小林懂事！就这两天，让小周过来。”他指了指身后的年轻人，“周会计，以后就在你这儿办公，你俩多配合。”
周会计点点头，推了推眼镜，打量了一下铺子，没说话，一副严谨的样子。
“后天街道工会开个会，个体工商户都去，你也去凑凑，认识认识人，领一下这个月的零件指标。”钱主任又交代了两句，“行，你忙吧，我们就走了。”
“哎，钱主任慢走。”林愁送了两步，转身回了铺子。
排队的街坊纷纷夸他：“小林就是懂事，识时务，以后肯定越干越大。”
“就是，入了工会，以后更稳了！”
林愁笑了笑，没接话，蹲下身继续修自行车。
手上的扳手拧得飞快，链条咔咔上紧，车胎打得饱饱的，很快就修好一辆，推到一边。
心里却在琢磨：公私合营？合就合呗。
真要论家底，十个街道工会也比不上他一个空间。明面儿上按规矩来，账做得清清楚楚，税交得明明白白，谁也挑不出毛病。暗底下，野味、药材、粮食，该怎么来还怎么来。
反而有了这个正经铺子的身份，以后往外倒腾点东西，反倒更方便，没人会怀疑一个修自行车的小老板能有什么别的家底。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95号院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易中海那帮人，还在为失窃案焦头烂额吧？
他们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眼里的“小崽子”，手里的产业，早已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铺面不大，里外半间，靠墙立着三层木架子，分门别类码着自行车零件、收音机电子管、手表齿轮、缝纫机针头，大大小小的零件擦得干干净净，摆得整整齐齐。墙角靠着几辆待修的自行车，桌上摊着拆开的收音机壳，螺丝刀、扳手、万用表一字排开，看着就像个正经做事的样子。
这些零件大半是他开张前跑遍全城信托商店淘来的，小半是空间里拆旧物拆出来的，型号全，成色新，足够应付市面上常见的毛病。
刚把牌子翻过来没五分钟，街口就有人推着自行车过来了，车后座上绑着个半米长的大收音机，木壳子磨得发亮，是老式的电子管收音机，沉得很。
“哎哟小林老板，可算开门了！”来人是住在胡同中段的张师傅，在粮站上班，“你这一走就是小一个礼拜，我家这收音机坏了三天了，找别家修都不敢放心，就认准你手艺了。”
“张叔客气啥。”林愁迎上去，俩人搭把手把收音机搬上桌，“啥毛病？”
“声音忽大忽小的，还滋滋啦啦有杂音，听个新闻都听不痛快。”张师傅拍了拍机壳，“你给看看，能修不？”
林愁点点头，拧开后盖螺丝，掀开木壳。里面的电子管、线路板整整齐齐，他扫了一眼就找到了症结——音量调节的电位器磨坏了，接触不良。
“小事，电位器坏了，换个就好。”
他说着，从零件架上拿了个同型号的旧电位器——说是旧的，其实是空间里拆下来的九成新件，比市面上卖的新件还耐用。电烙铁点上焊锡，三下五除二换好，插上电源试了试，拧了拧旋钮，声音稳稳当当响起来，清晰得很。
“好了？”张师傅一脸惊讶，“这才多大功夫！我以为得等一下午呢！”
“小毛病。”林愁盖上后盖，拧好螺丝，“收您五毛。”
“五毛？这么便宜！”张师傅痛快地掏出钱递过来，“别的地方修个收音机最少八毛，还得等两三天。你这又快又便宜，难怪大伙都愿意上你这儿来。”
他抱起收音机，满意地走了。
这一开了头，人就接连不断地来了。
推自行车来补胎、调辐条、换车闸的，揣着怀表来擦油、调快慢的，还有拎着缝纫机机头来修跳线、换针杆的，没一会儿就排了小半队，铺子里外都站满了人。
“大伙不急的话，自行车、大件就先放这儿，登个记，下午或者明天一早来取。”林愁手上不停，嘴里招呼着，“着急的我就先紧着弄，不耽误大伙上班。”
“不着急不着急，放你这儿我们放心。”
“就是，别处修我还怕给修坏了呢，你这儿手艺稳。”
街坊们都好说话。这年头手艺人金贵，学手艺得行三叩九拜的拜师礼，端师傅的饭碗，各家都守着自己的行当，修自行车的绝不碰收音机，修手表的连缝纫机针都不摸，怕抢了同行的饭碗，犯了忌讳。
唯独林愁这儿，自行车、收音机、手表、缝纫机，啥都修，啥都能修。刚开张的时候大伙还稀奇，觉得一个半大孩子懂啥，还有同行背地里说他不懂规矩，早晚黄摊子。结果俩月下来，他手巧，要价公道，修得还快，远近几条胡同的住户都认准了他，生意反倒越来越红火。
林愁正低头给自行车换车胎，手上沾满了黑机油，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有人清了清嗓子，带着点官腔喊：“小林啊，停一下，有点事跟你说。”
林愁抬头一看，是街道办的钱主任，四十来岁，穿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往后背着，夹着个黑公文包，典型的街道干部模样。他身后还跟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穿得板板正正，分头梳得油亮，跟狗舔的似的，手里攥着个笔记本，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
“钱主任。”林愁放下扳手，拿起旁边的湿抹布，随便抹了抹手上的油污，站起身，“您怎么来了？里边坐？”
“不了不了，站着说两句就行。”钱主任摆了摆手，笑着打量了一下铺子，又看了看排队的人，点点头，“可以啊小林，生意挺红火。”
“就混口饭吃。”林愁笑了笑，“您找我有事？”
“是有个事，跟你说一声。”钱主任清了清嗓子，拿出点公事公办的语气，“之前你这孩子要开铺子，街道上也没多拦你，想着你年纪小，试试水，干个十天半个月，赔点钱也就自己不干了。大家也都照顾你，没按规矩来。”
“这一个月看下来，你干得还挺像样，规矩，手艺也行，生意也稳定。按现在的政策，个体工商户都要逐步纳入工会统筹，走公私合营的路子。街道研究了一下，给你安排个会计，负责管账、报税，还有上面统一分配零件指标。以后你修东西用的零件，都从工会渠道领，按成本价，比你自己跑信托商店淘换便宜，还都是正品，也省心。”
林愁心里明镜似的。
合着之前没人管，是觉得他一个半大孩子撑不了多久，等着他自己倒闭滚蛋。现在看着生意红火、有钱赚了，就过来收编了，还说得冠冕堂皇。
脸上却半点没露出来，依旧笑着问：“钱主任，我年纪小，也不懂这些章程。您给说说，这会计咋安排啊？工资谁出？零件分配又是咋个说法？”
“会计是工会统一派，工资工会出，不用你掏一分钱。”钱主任说得很痛快，“主要就是记记账目，核算成本，按时交税，还有帮你申领零件计划。以后你需要啥零件，报给会计，工会统一去厂里调，都是原厂正品，价格比市面上低一成还多。营收除了成本、税费，剩下的都是你的，真要是亏了，工会也按政策给你补，稳当得很。”
旁边排队的几个街坊也跟着搭话：
“小林，这是好事啊！现在都公私合营了，入了工会有靠山，零件也好找。”
“就是，以后修东西零件都是正品，更靠谱了。”
大伙都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这年头公私合营是大势所趋，个体小铺子早晚都要走这一步，能纳入公家渠道，那是好处。
林愁心里飞快地盘算。
好处很明显：有正规的零件进货渠道，价格更低，还都是正品，以后修东西更方便；挂着工会的名头，合法经营，街道办、税务所都不会三天两头来找麻烦，省了不少闲事。
坏处也有：以后账目要走明路，营收利润都有人盯着，不好藏私。
不过他本来就没指着修理铺赚大钱。这铺子就是个幌子，用来给他空间里的物资、钱财打掩护的，顺便赚点零花，混个正经营生的身份。明面儿上的账，做得干干净净就行，真正的家底都在空间里，谁也查不着。
反而有了公家的身份，以后有些“旧零件”“二手货”的进出，反倒更方便，不容易被怀疑。
“行啊，我听街道安排。”林愁痛快地点头，“我年纪小，也不懂啥章程，以后还得钱主任多照应。会计什么时候来？我给腾个地方，一张桌子就够。”
钱主任本以为他年纪小，说不定还要闹点情绪、讨价还价，没想到这么痛快，反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小林懂事！就这两天，让小周过来。”他指了指身后的年轻人，“周会计，以后就在你这儿办公，你俩多配合。”
周会计点点头，推了推眼镜，打量了一下铺子，没说话，一副严谨的样子。
“后天街道工会开个会，个体工商户都去，你也去凑凑，认识认识人，领一下这个月的零件指标。”钱主任又交代了两句，“行，你忙吧，我们就走了。”
“哎，钱主任慢走。”林愁送了两步，转身回了铺子。
排队的街坊纷纷夸他：“小林就是懂事，识时务，以后肯定越干越大。”
“就是，入了工会，以后更稳了！”
林愁笑了笑，没接话，蹲下身继续修自行车。
手上的扳手拧得飞快，链条咔咔上紧，车胎打得饱饱的，很快就修好一辆，推到一边。
心里却在琢磨：公私合营？合就合呗。
真要论家底，十个街道工会也比不上他一个空间。明面儿上按规矩来，账做得清清楚楚，税交得明明白白，谁也挑不出毛病。暗底下，野味、药材、粮食，该怎么来还怎么来。
反而有了这个正经铺子的身份，以后往外倒腾点东西，反倒更方便，没人会怀疑一个修自行车的小老板能有什么别的家底。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95号院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易中海那帮人，还在为失窃案焦头烂额吧？
他们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眼里的“小崽子”，手里的产业，早已超出了他们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