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会聊了会天,两人去了找接代办,花了1块,开了两间房,来的时候家里准备的都有钱,早早的休息,明天还要忙。

    第二天一大早,林建兰和李石头就揣着证明信,奔街道办办户口和住房手续。

    街道办的大院子里人来人往,都是办迁户、领票、开证明的,吵吵嚷嚷的。俩人排了半天队,才轮到办事窗口。

    里面坐着个年轻干事,头也没抬,伸手拿过材料扫了一眼:“迁户口?轧钢厂后勤的?”

    “对对,厂里开的介绍信。”林建兰连忙点头。

    “嗯。”干事拿过公章,“啪”地盖在户口迁移证上,又翻出个本子,“住房的话,厂里统一安排,咱街道这边给协调。目前就南头胡同有两间耳房,十多平,带个小厨房,就是有点旧,得自己拾掇拾掇。房租厂里补一半,自己出一半,一个月五毛钱。”

    说着,就准备填住房通知单。

    林建兰愣了一下:“同志,就没有大点的?我家还有孩子,以后要接过来上学,十多平不够住啊。”

    “现在住房都紧张,能有就不错了。”干事不耐烦地抬了抬眼,“你们刚迁过来,还想要啥好房子?先住着,以后有腾退的再调。”

    语气硬邦邦的,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李石头在旁边不乐意了:“哎,你这同志怎么说话呢?我们是厂里正式工,咋就给住耳房啊?那房子都快塌了吧?”

    “嫌差?嫌差别迁啊。”干事把笔一放,脸拉得老长,“城里房子都紧,有本事自己找独门独院去啊。95号院那边有大的,你们敢住吗?”

    随口一句气话,林建兰却心里一动。

    95号院?

    不就是愁娃子以前住的院子?她可听说了,愁娃子在那院里受了老鼻子气,跟易中海那帮人斗了好久,才搬去96号院。

    她立马摇摇头:“95号院我们不去。我侄子就在那院住过,受了不少委屈。我们住那儿,不得跟着受气?”

    干事本来就是随口一说,听见这话,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头重新打量了俩人一遍,眼神都变了:“你侄子?谁啊?”

    “林愁啊。”林建兰理所当然地说,“就是红星轧钢厂烈士林建军的儿子。我们这次来,工作也是他给安排的。”

    “林、林愁?”干事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赶紧直起身子,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没影了,取而代之的是点小心翼翼,“你是林愁的姑姑?”

    “啊,是啊。”林建兰有点纳闷,咋反应这么大?

    旁边几个办事的听见“林愁”俩字,也都抬头往这边看,眼神怪怪的。

    干事赶紧清了清嗓子,伸手把住房通知单拿回来,唰唰划掉重写,嘴里还连忙说:“哎呀你看我这记性,昨天刚腾出来一间正房,在铜锣鼓巷北头,二十多平,带个小跨院,就是离厂里稍远点。房租一样价,您看行不?”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跟刚才判若两人。

    林建兰更懵了:“行……行是行,咋突然又有了?”

    “嗨,腾出来的,腾出来的。”干事打哈哈,飞快填好单子,“啪”地盖了章,递出来,“你拿着这个,直接去找房管所拿钥匙就行。户口也办好了,粮本、煤本等会儿在隔壁窗口领,这个月的口粮就能领,还有冬储菜票也一起领了,正好赶得上。”

    效率快得惊人,连后面排队的人都看傻了。

    林建兰接过单子,看着上面写的地址和面积,心里跟明镜似的。

    哪是刚腾出来的,分明是听见愁娃子的名字,特意给换的好房子。

    她心里一时说不上啥滋味。

    愁娃子这孩子,在城里到底是闯出了多大的名头?连街道办的人都这么忌惮?

    说是忌惮吧,可又带着点讨好的意思。

    她想起上次去乡下见这孩子,年纪不大,眼神却深,说话做事都跟小大人似的。当时就觉得这孩子不简单,没想到连街道办都得给几分面子。

    办完户口,又领了粮本、煤本、冬储菜票,厚厚一沓。干事还特意叮嘱:“大姐,这两天赶紧把冬储菜买了,晚了好菜都挑完了。要是有啥麻烦,您就跟我们说,或者让林愁跟我们说也行。”

    话说得客气得过分。

    林建兰连连道谢,领着李石头往外走。

    出了街道办大门,李石头才挠挠头:“大姐,咋回事啊?一提林愁,那人跟变脸似的?我这弟这么厉害?”

    “你以为呢。”林建兰瞥了他一眼,“你以为这工作是白来的?愁娃子在城里可不是善茬,连街道办都让他三分。以后你见了他,老实点,别耍你那村里的小聪明,听见没?”

    “知道了知道了。”李石头连忙点头,心里却有点不服气。

    不就是个半大孩子吗,还能有多厉害?

    大不了以后少招惹就是。

    俩人慢慢往胡同走,林建兰心里还在琢磨刚才的事。

    走到半道,她突然停下脚步,“哎呀”一声。

    “咋了大姑?”

    “刚才那干事说,子女户口跟着母亲走。”林建兰皱着眉,“也就是说,建梅的户口迁过来,她的孩子才能跟着迁。你是男的,你户口迁过来没用,孩子户口随妈,还得在村里。”

    李石头愣了一下:“啊?那我这……没事儿,现在村里还有饭吃,还有我大哥呢,到时候真的困难的话,我也会帮衬着点。”

    “那可不。”林建兰叹了口气,“愁娃子当初说给你嫂子一个工位,想来也是这个意思。女的迁户口,孩子能跟着沾光。你这……嗨。”

    她心里越想越替妹妹不值。

    好好一个工位,本来是给建梅的,让她能在婆家挺直腰杆,孩子也能进城当城里人。结果婆家硬塞了李石头过来,抢了这名额。

    可李石头是男的,户口迁过来也带不了孩子,等于白瞎了一个带家属的名额。

    建梅在婆家受了一辈子气,好不容易有个翻身的机会,还让小叔子抢了。

    这叫啥事儿啊。

    “那……那咋办啊?”李石头也有点慌,“那我以后孩子咋办?”

    “咋办,以后再说呗。”林建兰没好气地说,“先把你自己的工作干好再说。别到时候试用期没过,再给人开回来,那才丢人。”

    她心里打定主意,回去得跟妹子好好说说,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工位是愁娃子给建梅的,凭啥给小叔子?

    就算建梅心软,她这个当姐姐的也不能看着妹子受欺负。

    俩人走着说着,就到了林愁的铺子门口。

    这次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林建兰推门进去,见林愁蹲在地上,正给一辆自行车换车胎,手上沾满了黑机油,脸上也蹭了点灰,跟昨天悠哉游哉的模样判若两人。

    “愁娃子,忙着呢?”

    林愁抬头见是她,赶紧站起身,拿抹布擦了擦手:“大姑?你咋来了?入职办完了?”

    “办完了办完了。”林建兰点点头,拉过板凳坐下,“正想跟你说事儿呢。”

    李石头跟在后面,探头探脑地打量铺子,墙上挂着工具,墙角堆着零件,看着不大,可样样齐全。

    这小子,一个人开这么个铺子,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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