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别幺姑林建梅时,日头已经偏西。林愁没按原路回长途汽车站,反而绕着村子往北边的山坳走。

    深秋的伏牛山余脉,层林染成深黄与赭红,风卷着松针簌簌落下,空气里混着野菊的苦香与腐叶的潮气。他走得不快,脚步放得很轻,看似闲逛,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趟进山不是一时兴起,是早就算计好的。

    空间里的走地鸡养了快俩月,喝灵泉水长大,个个膘肥体壮,肉嫩油足,可再好吃也不能天天往外拿。这年头家家户户口粮都紧,你一个半大孩子顿顿有肉,还说不出来源,轻则被戳脊梁骨,重则被安个“投机倒把”“偷鸡摸狗”的罪名,麻烦不断。

    进山打猎就不一样了。

    山里打的野鸡野兔,拿回去名正言顺。晒成肉干存着,灾年的时候拿出来,谁也挑不出毛病。既改善了伙食,又堵了旁人的嘴,一举两得。

    刚走到山脚下的土路岔口,就听见一声厉喝:“站住!干什么的?”

    两个穿灰布褂、扛着步枪的民兵从树后转出来,年纪都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眼神警惕地盯着他。其中一人枪口微微下压,虽没对准人,可那架势半点不含糊。

    这年头山里管得严,公社林场、防敌特、防盗猎,几条线卡得死。陌生面孔独自进山,不被拦才怪。

    林愁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带家伙,语气平稳:“两位大哥,我是城里来的,走亲戚的,进山随便转转,挖点野菜。”

    “走亲戚?哪个村的亲戚?介绍信拿出来看看。”高个民兵上前一步,语气没松。

    这年头介绍信就是通行证,没这东西,盲流、特务、投机倒把的帽子随便扣,真当成可疑分子扣下来,麻烦就大了。

    林愁也不慌,从斜挎包里摸出叠得整整齐齐的介绍信,递了过去。这是他出发前特意去街道办开的,就怕遇上这种事。

    “铜锣巷街道办开的,我去红旗公社李家庄看我大姑,又去李家坳看我幺姑,闲着没事,来山边上转转,不往深处去。”

    两个民兵凑在一起看介绍信,红章清清楚楚,确实是四九城街道办开的,姓名年龄也对得上。再看林愁,半大孩子,瘦瘦小小的,看着也不像坏人。

    “城里来的?”矮个民兵把信还给他,语气缓和了点,“山里危险得很,有狼有野猪,别往深处走。就在外围挖点野菜就行,听见没?”

    “知道了大哥,我就在边上转转,挖点酸枣就回去。”林愁接过信,顺手往挎包里一塞,心念微动,信纸已经稳稳落在了空间的储物格?。

    这东西金贵,丢了可比丢钱麻烦多了。真要是下山时遇上盘查拿不出来,被当成盲流扣下来,少不得要惊动街道办来领人,平白惹一身麻烦。

    民兵又叮嘱了两句“注意安全”“早点下山”,便转身巡逻去了。这年头对城里来的亲戚多少客气几分,再加上有正经介绍信,也就没多为难。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林子里,林愁才松了口气,脚步不停,顺着羊肠小道往山的外围走。

    越往里走,树木越密,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碎成点点光斑。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脚踩落叶的沙沙声,偶尔有几声鸟叫。

    林愁闭上眼睛,精神力缓缓散开。

    灵泉水滋养的不光是身体,连感知都敏锐了数倍。十几米内的风吹草动,都像印在脑子里一样清楚——左边灌木丛里有只野兔在啃草,右边树杈上蹲着只野鸡,远处土坡下还有个獾子洞。

    “比想象中收获多。”他低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本以为外围只有些小鸟小兽,没想到还有野物。

    他从地上捡了颗圆滑的石子,掂了掂分量。不用弹弓,单凭指力和准头就够了——灵泉水强化过的控制力,扔个石子打静止目标,十拿九稳。

    屏息凝神,手腕一甩。

    “嗖——”

    石子破空而去,精准砸中了野鸡的脑袋。那野鸡扑棱了两下翅膀,“咕咚”栽倒在地,连叫都没叫出声。

    紧接着,他快步走向左边灌木丛。野兔听见动静想跑,刚窜出去两步,第二颗石子精准砸在它后腿上,“吱”的一声瘫在了草里。

    前后不到两分钟,一鸡一兔到手。

    林愁拎着猎物看了看,野鸡肥硕,毛色鲜亮,少说有三四斤重;野兔也不小,肉鼓鼓的。

    “不错。”

    他心念一动,两只野物瞬间消失,被收进了空间的角落。等晚上回去再处理,现在进山一趟,多囤点才划算。

    继续往深处走了百十米,他不敢再往里了。民兵说有野猪,真遇上成年野猪,他手里没家伙事,虽说不至于受伤,可动静闹大了也麻烦。

    沿着外围慢慢转悠,精神力扫过一处灌木丛,忽然顿了顿。

    一窝野鸡蛋,十几个,埋在干草里,老野鸡出去觅食了。

    林愁眼睛一亮。

    野鸡蛋好啊,个头小,营养足,拿回去给可儿蒸蛋羹正好。而且鸡蛋不显眼,说是山里捡的,谁也说不出啥。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把野鸡蛋一个个捡出来,收进空间。刚捡完,就听见远处传来扑棱声,老野鸡回来了。

    他也不贪,转身就走,留着老野鸡下次还能下蛋。

    一路走,一路收获。

    又打了两只野鸡、一只野兔,还摘了半兜野酸枣、一小串野葡萄。路过一片背阴的坡地,居然看见了几株野生的地黄和柴胡,都是常见的中药材。他顺手挖了出来,根须完整,带着泥土,收进空间的药材区。

    “积少成多。”林愁拍了拍手上的泥,心里盘算着。

    这些药材现在不值钱,等灾年一来,缺医少药的,一根退烧的柴胡都能换半袋粗粮。空间里存的成药有限,多囤点野生药材,有备无患。

    走到一处山泉边,他停下脚步歇了歇。

    泉水清冽,顺着山石往下流,叮咚作响。林愁掬了一捧洗了洗脸,冰凉的泉水激得人精神一振。

    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他忽然想起院里的事。

    出来两三天了,也不知道易中海他们会不会搞小动作。按那老东西的性子,自己不在院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认亲宴、改姓、拉拢人心……大概率是要办的。

    “办就办吧。”林愁嗤笑一声,甩了甩手上的水。

    易中海费尽心机认孙子、抱老太太的大腿,说白了就是想攥紧院里的权力,给自己找养老依靠。这些小动作,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权力?名声?在绝对的生存实力面前,都是虚的。等饥荒一来,手里有粮、有肉、有药,才是真的硬气。

    到时候,易中海那点算计,不过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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