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里的清晨，天还蒙着层灰蓝色的雾，胡同口的路灯刚灭，灯壳还留着圈昏黄的余晕。易中海抻了抻藏青色工装的领口，把领口捋得板正，背着手踱出院门，脚步稳稳的，还跟往常一样端着一大爷的架子。
往常这时候，碰见早起倒垃圾的、买早点的，都得主动凑过来喊一声“易大爷早”。可今天邪门了，迎面过来个拎菜篮子的王大妈，抬头瞅见他，立马把脸扭到一边，脚步都快了半拍，跟躲着啥脏东西似的。擦身而过的工夫，还跟身边的小闺女嘀咕了句啥，俩人捂着嘴，哧哧地笑，肩膀一抽一抽的。
易中海眉头“唰”地皱成个疙瘩，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儿。
他也没好意思喊住人问，硬着头皮接着走。可一路上碰见的熟人，要么低头盯着鞋尖假装没看见，要么远远就拐进旁的胡同，非得等他过去了再出来。偶尔有两个躲不开的，打个招呼也笑得僵硬，话没说两句就急匆匆溜了，跟他身上长了刺似的。
易中海脸越来越沉，心里跟揣了块凉石头似的，一点点往下沉。
这是咋了？一夜之间，人人都躲着他？
到了轧钢厂门口，保卫科的老刘头往常都得递根烟唠两句，今天也就抬抬下巴“嗯”了一声，眼神躲躲闪闪的，手往袖筒里缩了缩，跟怕沾着他似的。
易中海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搭话，背着手进了车间。
第三车间里早早就热闹了，机床的“哐当”声、砂轮的“滋滋”声混在一块儿，机油味儿混着铁锈味儿扑面而来。几个年轻徒弟凑在砂轮边唠嗑，说得正热闹，嘻嘻哈哈的，一见易中海进来，“唰”地一下就散了，各回各的工位，低头攥着锉刀忙活，连个抬头打招呼的都没有。
易中海的脸彻底沉了。
往常他一进车间，徒弟们都得围过来，“师傅早”喊得震天响，端茶递烟跑得最快。今天这是撞了什么邪？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啪”地放下帆布工具包，眼角扫了扫旁边的徒弟小周。这是他前年亲手带出来的，平时最会来事儿，天天师傅长师傅短，家里做了窝头都得给自己带俩。今天倒好，低头锉着工件，跟焊在那儿似的，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小周，过来。”易中海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火气。
小周肩膀猛地抖了一下，磨磨蹭蹭挪过来，低着头盯着鞋尖：“师傅，咋了？”
“咋了？我还想问你咋了！”易中海往前凑了半步，盯着他的脸，“一个个见了我跟躲瘟神似的，啥意思？外面是不是传我啥闲话了？”
“没……没啥闲话啊。”小周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看他，“师傅没啥事儿我干活去了，今儿的活儿急，下班得交。”
说完转身就要走。
“站住！”易中海一把拽住他胳膊，力气不小，攥得小周胳膊都疼，“我告诉你小周，我可是你师傅！带你出徒、给你定级的师傅！今天你必须跟我说清楚，到底外头传啥了！”
他声音提了半格，周围几个干活的工人都往这边瞅，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劲儿，瞅见易中海看过来，又赶紧低下头，锉刀“滋滋”地锉得更快了。
小周脸憋得通红，挣了两下没挣开，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师傅，您真不知道啊？就昨天院里那事儿，外面都传遍了，连隔壁二车间都知道了。”
“啥事？”易中海嗓子发紧。
“就是……傻柱抢他妹妹的粮本，要给秦淮茹。您出来拉偏架，帮着贾家逼人家小姑娘。”小周声音越来越小，头埋得越来越低，“外面人都说……说您护着贾家，跟贾家……不清不楚。说秦淮茹是您……您的姘头，傻柱是您撺掇过去的，俩人一块儿养贾家一家子。还说您欺负人家没爹没妈的小姑娘，逼着人家拿口粮养外人……”
“放屁！”
易中海猛地拔高声音，吼得整个车间都静了一下，机床声都顿了半秒。
“谁他妈造的谣！”他气得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我易中海行得正坐得端！帮邻里还有错了？谁他妈在外面胡说八道！”
他声音太大，整个车间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有好奇，有鄙夷，还有憋着笑看热闹的。
小周被他吼得一缩脖子，赶紧使劲挣开胳膊：“师傅，您跟我说也没用啊。这又不是我说的，外面都传遍了。说95号院乱得很，您……您就别问我了。”
说完，赶紧转身跑回工位，背对着他忙活，肩膀都绷得紧紧的，再也不敢回头。
易中海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呼呼喘粗气。
他想逮着人骂，想揪出造谣的人撕烂他的嘴，可满车间都是人，个个低头干活，连个搭话的都没有。他总不能逮着每个人都问“你是不是说我闲话了”？那才真成了全厂的笑话。
他悻悻地回到自己工位，“啪”地把工具包往桌上一摔，震得游标卡尺都跳了一下。
怎么就一夜之间，传遍全厂了？
不就是昨天院里吵了两句吗？怎么就传成这样了？还姘头？还养外人？
易中海越想越气，拿起扁锉，对着工件就锉，力道又猛又重，“滋滋”的刺耳声响，铁屑溅得到处都是。
他干了一辈子钳工，从来都是稳稳当当，今天却心不在焉。没锉几下，“哐”的一声，锉刀歪了，在工件平面上划了一道深沟，直接废了件。
“嗨！”
易中海懊恼地把锉刀往桌上一扔，震得铁屑都飞起来了。
这可是六级工的精度活儿，废了件不仅扣钱，还得落个“手艺退步”的闲话。
他靠在机床边，喘着粗气，扫了眼整个车间。
工人们都在忙活，偶尔有人往这边瞟，眼神碰着他的，立马转开，跟没事人似的。可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都带着东西——有嘲讽，有猎奇，还有疏远。
以前他易中海在第三车间，那是有头有脸的。六级工的手艺，全厂都数得着，车间主任都得给他几分面子。徒弟们围着他转，工人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谁不尊称一声“易师傅”。
自从年前院里失窃那事儿开始，就慢慢不对了。
先是街道办找谈话，背了个“管理不力”的处分，六级工降成五级，工资少了五六块。后来外面就慢慢有闲话，说他护着贾家，院里的贼跟他有关系。
那时候他还没当回事，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斜，过阵子闲话就散了。
可现在倒好，越传越邪乎，都传成“养姘头”“拉帮套”了！
易中海心里又气又委屈。
他觉得自己冤。他不就是看贾家孤儿寡母的可怜，多帮衬了几把吗？怎么就成了龌龊事儿了？
可他转念一想，又有点虚。
他对秦淮茹确实没那心思，可要说完全干净……他确实借着帮衬贾家，拿捏着秦淮茹，也拿捏着傻柱，让俩人都念他的好，心甘情愿为贾家出力。他图的就是个“仁义大爷”的名声，还有院里的话语权。
这些心思，他自己知道，可不能让外人知道。
现在可倒好，外面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他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一上午，易中海都没干出多少活儿，废了俩工件，心情糟透了。
往常中午吃饭，徒弟们都得凑过来跟他一桌，听他讲手艺讲规矩，给他递咸菜。今天倒好，他端着铝饭盒进食堂，满屋子人，愣是没一个人喊他坐。他端着饭盒转了一圈，最后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自己一个人坐。
扒拉了两口饭，没滋没味的。白菜炖土豆，一点油星都没有。搁以前，后厨大师傅怎么也得给他多舀半勺肉，额外加块豆腐。现在倒好，跟别人一模一样，一点不多给。
连后厨的人都躲着他？
易中海心里苦笑。
真是墙倒众人推。
他抬头瞅了瞅打饭窗口，傻柱没在。听说手伤了之后调去帮厨了，在后厨忙活，不用出来打饭。
易中海心里叹了口气。本来还想着，中午跟傻柱唠两句，看看这事儿咋整。现在看来，也不用了。
傻柱那实心眼的傻子，估计还觉得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帮人帮得对呢。
他又想起贾东旭。
以前这徒弟，天天师傅长师傅短，逢年过节都往家里送东西，指着他养老呢。现在工伤调去后勤，清闲了，倒也不怎么来找他了。前几天借钱，还被自己打哈哈推回去了。
指望这玩意儿养老？怕是指望不上了。
易中海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
饭盒底剩了点菜汤，凉得快，凝了层薄油。
他端着空饭盒站起来，往食堂外走。路过打饭窗口的时候，往里扫了一眼。李石头正叼着烟，跟大师傅唠嗑，手里大勺往自己饭盒里舀，满满一勺子肉，都快冒出来了，油顺着饭盒边往下滴。
那是林愁二姑家的小叔子，听说仗着林愁的名头，在食堂横得很，连主任都不敢管。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林愁那小崽子，故意在外边散播的闲话吧？
上次他趴在墙头上喊“拉帮套”，一嗓子就把事儿闹大了。这小子心眼多，坏得很。
可转念一想，就算他喊了一嗓子，也不能传这么快，还传得这么邪乎。
说到底，还是自己这些年当院里的家，难免得罪人。以前人家怕他，不敢说。现在落了点把柄，人家可劲儿往死里踩。
易中海叹了口气，背着手往车间走。
太阳升起来了，雾散了，照在身上暖乎乎的，可他心里却凉飕飕的。
名声这东西，坏起来容易，想捡回来，可就难了。
以后这厂里、这院里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往常这时候，碰见早起倒垃圾的、买早点的，都得主动凑过来喊一声“易大爷早”。可今天邪门了，迎面过来个拎菜篮子的王大妈，抬头瞅见他，立马把脸扭到一边，脚步都快了半拍，跟躲着啥脏东西似的。擦身而过的工夫，还跟身边的小闺女嘀咕了句啥，俩人捂着嘴，哧哧地笑，肩膀一抽一抽的。
易中海眉头“唰”地皱成个疙瘩，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儿。
他也没好意思喊住人问，硬着头皮接着走。可一路上碰见的熟人，要么低头盯着鞋尖假装没看见，要么远远就拐进旁的胡同，非得等他过去了再出来。偶尔有两个躲不开的，打个招呼也笑得僵硬，话没说两句就急匆匆溜了，跟他身上长了刺似的。
易中海脸越来越沉，心里跟揣了块凉石头似的，一点点往下沉。
这是咋了？一夜之间，人人都躲着他？
到了轧钢厂门口，保卫科的老刘头往常都得递根烟唠两句，今天也就抬抬下巴“嗯”了一声，眼神躲躲闪闪的，手往袖筒里缩了缩，跟怕沾着他似的。
易中海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搭话，背着手进了车间。
第三车间里早早就热闹了，机床的“哐当”声、砂轮的“滋滋”声混在一块儿，机油味儿混着铁锈味儿扑面而来。几个年轻徒弟凑在砂轮边唠嗑，说得正热闹，嘻嘻哈哈的，一见易中海进来，“唰”地一下就散了，各回各的工位，低头攥着锉刀忙活，连个抬头打招呼的都没有。
易中海的脸彻底沉了。
往常他一进车间，徒弟们都得围过来，“师傅早”喊得震天响，端茶递烟跑得最快。今天这是撞了什么邪？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啪”地放下帆布工具包，眼角扫了扫旁边的徒弟小周。这是他前年亲手带出来的，平时最会来事儿，天天师傅长师傅短，家里做了窝头都得给自己带俩。今天倒好，低头锉着工件，跟焊在那儿似的，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小周，过来。”易中海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火气。
小周肩膀猛地抖了一下，磨磨蹭蹭挪过来，低着头盯着鞋尖：“师傅，咋了？”
“咋了？我还想问你咋了！”易中海往前凑了半步，盯着他的脸，“一个个见了我跟躲瘟神似的，啥意思？外面是不是传我啥闲话了？”
“没……没啥闲话啊。”小周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看他，“师傅没啥事儿我干活去了，今儿的活儿急，下班得交。”
说完转身就要走。
“站住！”易中海一把拽住他胳膊，力气不小，攥得小周胳膊都疼，“我告诉你小周，我可是你师傅！带你出徒、给你定级的师傅！今天你必须跟我说清楚，到底外头传啥了！”
他声音提了半格，周围几个干活的工人都往这边瞅，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劲儿，瞅见易中海看过来，又赶紧低下头，锉刀“滋滋”地锉得更快了。
小周脸憋得通红，挣了两下没挣开，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师傅，您真不知道啊？就昨天院里那事儿，外面都传遍了，连隔壁二车间都知道了。”
“啥事？”易中海嗓子发紧。
“就是……傻柱抢他妹妹的粮本，要给秦淮茹。您出来拉偏架，帮着贾家逼人家小姑娘。”小周声音越来越小，头埋得越来越低，“外面人都说……说您护着贾家，跟贾家……不清不楚。说秦淮茹是您……您的姘头，傻柱是您撺掇过去的，俩人一块儿养贾家一家子。还说您欺负人家没爹没妈的小姑娘，逼着人家拿口粮养外人……”
“放屁！”
易中海猛地拔高声音，吼得整个车间都静了一下，机床声都顿了半秒。
“谁他妈造的谣！”他气得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我易中海行得正坐得端！帮邻里还有错了？谁他妈在外面胡说八道！”
他声音太大，整个车间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有好奇，有鄙夷，还有憋着笑看热闹的。
小周被他吼得一缩脖子，赶紧使劲挣开胳膊：“师傅，您跟我说也没用啊。这又不是我说的，外面都传遍了。说95号院乱得很，您……您就别问我了。”
说完，赶紧转身跑回工位，背对着他忙活，肩膀都绷得紧紧的，再也不敢回头。
易中海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呼呼喘粗气。
他想逮着人骂，想揪出造谣的人撕烂他的嘴，可满车间都是人，个个低头干活，连个搭话的都没有。他总不能逮着每个人都问“你是不是说我闲话了”？那才真成了全厂的笑话。
他悻悻地回到自己工位，“啪”地把工具包往桌上一摔，震得游标卡尺都跳了一下。
怎么就一夜之间，传遍全厂了？
不就是昨天院里吵了两句吗？怎么就传成这样了？还姘头？还养外人？
易中海越想越气，拿起扁锉，对着工件就锉，力道又猛又重，“滋滋”的刺耳声响，铁屑溅得到处都是。
他干了一辈子钳工，从来都是稳稳当当，今天却心不在焉。没锉几下，“哐”的一声，锉刀歪了，在工件平面上划了一道深沟，直接废了件。
“嗨！”
易中海懊恼地把锉刀往桌上一扔，震得铁屑都飞起来了。
这可是六级工的精度活儿，废了件不仅扣钱，还得落个“手艺退步”的闲话。
他靠在机床边，喘着粗气，扫了眼整个车间。
工人们都在忙活，偶尔有人往这边瞟，眼神碰着他的，立马转开，跟没事人似的。可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都带着东西——有嘲讽，有猎奇，还有疏远。
以前他易中海在第三车间，那是有头有脸的。六级工的手艺，全厂都数得着，车间主任都得给他几分面子。徒弟们围着他转，工人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谁不尊称一声“易师傅”。
自从年前院里失窃那事儿开始，就慢慢不对了。
先是街道办找谈话，背了个“管理不力”的处分，六级工降成五级，工资少了五六块。后来外面就慢慢有闲话，说他护着贾家，院里的贼跟他有关系。
那时候他还没当回事，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斜，过阵子闲话就散了。
可现在倒好，越传越邪乎，都传成“养姘头”“拉帮套”了！
易中海心里又气又委屈。
他觉得自己冤。他不就是看贾家孤儿寡母的可怜，多帮衬了几把吗？怎么就成了龌龊事儿了？
可他转念一想，又有点虚。
他对秦淮茹确实没那心思，可要说完全干净……他确实借着帮衬贾家，拿捏着秦淮茹，也拿捏着傻柱，让俩人都念他的好，心甘情愿为贾家出力。他图的就是个“仁义大爷”的名声，还有院里的话语权。
这些心思，他自己知道，可不能让外人知道。
现在可倒好，外面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他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一上午，易中海都没干出多少活儿，废了俩工件，心情糟透了。
往常中午吃饭，徒弟们都得凑过来跟他一桌，听他讲手艺讲规矩，给他递咸菜。今天倒好，他端着铝饭盒进食堂，满屋子人，愣是没一个人喊他坐。他端着饭盒转了一圈，最后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自己一个人坐。
扒拉了两口饭，没滋没味的。白菜炖土豆，一点油星都没有。搁以前，后厨大师傅怎么也得给他多舀半勺肉，额外加块豆腐。现在倒好，跟别人一模一样，一点不多给。
连后厨的人都躲着他？
易中海心里苦笑。
真是墙倒众人推。
他抬头瞅了瞅打饭窗口，傻柱没在。听说手伤了之后调去帮厨了，在后厨忙活，不用出来打饭。
易中海心里叹了口气。本来还想着，中午跟傻柱唠两句，看看这事儿咋整。现在看来，也不用了。
傻柱那实心眼的傻子，估计还觉得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帮人帮得对呢。
他又想起贾东旭。
以前这徒弟，天天师傅长师傅短，逢年过节都往家里送东西，指着他养老呢。现在工伤调去后勤，清闲了，倒也不怎么来找他了。前几天借钱，还被自己打哈哈推回去了。
指望这玩意儿养老？怕是指望不上了。
易中海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
饭盒底剩了点菜汤，凉得快，凝了层薄油。
他端着空饭盒站起来，往食堂外走。路过打饭窗口的时候，往里扫了一眼。李石头正叼着烟，跟大师傅唠嗑，手里大勺往自己饭盒里舀，满满一勺子肉，都快冒出来了，油顺着饭盒边往下滴。
那是林愁二姑家的小叔子，听说仗着林愁的名头，在食堂横得很，连主任都不敢管。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林愁那小崽子，故意在外边散播的闲话吧？
上次他趴在墙头上喊“拉帮套”，一嗓子就把事儿闹大了。这小子心眼多，坏得很。
可转念一想，就算他喊了一嗓子，也不能传这么快，还传得这么邪乎。
说到底，还是自己这些年当院里的家，难免得罪人。以前人家怕他，不敢说。现在落了点把柄，人家可劲儿往死里踩。
易中海叹了口气，背着手往车间走。
太阳升起来了，雾散了，照在身上暖乎乎的，可他心里却凉飕飕的。
名声这东西，坏起来容易，想捡回来，可就难了。
以后这厂里、这院里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