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不敢不给,磨磨蹭蹭地回屋,抱出一个泛黄的旧账本。

    干事接过来,递给旁边专门带来的算盘师傅。

    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响起,院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那本账本。

    大家都知道常年给贾家捐款,可具体捐了多少、捐了多少次,没人算过细账。

    算盘声停了。

    算盘师傅抬起头,脸色不太好看:“赵主任,统计出来了。近三年,全院给贾家捐款、捐物折算,一共二十六次,总金额……一千三百二十八块五毛。”

    嘶——

    全院响起整齐的倒抽冷气声。

    一千三百多块!

    三年!

    相当于一个二级工不吃不喝整整三年的工资!

    “我的天呐!这么多?”

    “合着我们捐了这么多钱?贾家日子过得比我们都好啊!”

    “三年一千多,平均下来每个月都有捐款?哪来那么多困难?”

    “合着我们省吃俭用,都捐给贾家了?他们家倒好,天天白米饭白面吃着!”

    人群瞬间炸了锅,怨声载道。

    以前大家是碍于易中海的面子,不捐怕被扣上“不尊老爱幼”的帽子,稀里糊涂就捐了。现在一算总账,才发现居然被刮走了这么多钱!

    赵主任的脸色也越来越沉,猛地一拍旁边的桌子:“简直是胡闹!”

    “贾家有正式工人,有工资收入,算不上困难户。年年月月让全院捐款接济,这不是帮扶,这是变相敛财!”

    “易中海,这都是你牵头搞的吧?你作为一大爷,不核实情况,带头逼着大家捐款,中饱私囊,你对得起大家的信任吗?”

    易中海脸色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想辩解却无话可说。

    事实摆在眼前,账本清清楚楚,他赖不掉。

    “我……我也是看贾家困难……”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困难?”赵主任冷笑,“我看一点都不困难。治安队的同志,去贾家屋里搜一下,看看他们家到底有没有钱,是不是真的吃不上饭了。”

    “是!”

    四名治安队员应声,直奔贾家屋子。

    贾张氏吓得脸都白了,扑过去想拦,被治安队员一把拦住。

    全院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结果。

    没一会儿,治安队员拎着三个布包走了出来,往桌上一倒。

    哗啦一声,钞票、零钱,还有一枚黄澄澄的金戒指,摊了满满一桌。

    “报告主任,搜出来三笔现金。”队员指着清点,“枕头底下搜出八百九十七块,加一枚金戒指;厨房灶台砖缝里搜出七百一十二块;缝纫机底座下面搜出六十五块三毛零钱。总计一千六百七十四块三毛,还有金戒指一枚。”

    死寂!

    全院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桌上厚厚的一沓钱,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一千六百多块!

    还有金戒指!

    这就是他们天天捐款接济的“困难户”?

    谁家过日子能存下一千六百多块?这比院里大半人家的家底都厚!

    “我的娘啊!这么多钱!还天天哭穷让我们捐款?”

    “合着我们是傻子啊!省吃俭用捐钱,人家存着巨款享福!”

    “太缺德了!这不是骗钱吗?”

    “易中海呢!他肯定知道!他天天帮着贾家哭穷,合着伙骗我们的血汗钱!”

    怒火瞬间被点燃,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射向易中海。

    怨愤、鄙夷、愤怒,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易中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狼狈到了极点。

    他知道贾家有点积蓄,却不知道居然有这么多!更不知道秦淮茹私下藏了这么多私房钱!

    “易中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赵主任厉声质问,“你口口声声说贾家困难,需要帮扶。结果人家家里存着一千六百多块巨款,比谁都富裕!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装糊涂,帮着他们骗街坊邻居的钱?”

    “我……我真不知道……”易中海硬着头皮辩解,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不知道?”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喊了出来,“你天天往贾家跑,你能不知道?我看你就是跟他们一伙的!拿了好处吧!”

    “就是!以前谁家不捐款,你就上门批评人家,合着你是帮贾家敛财呢!”

    “亏我们还尊称你一大爷,觉得你公道正派,原来都是装的!”

    “退钱!把我们捐的钱都退回来!”

    群情激奋,怨声载道。

    几十年积累的威望、公道人的人设,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得一干二净。

    赵主任压了压手,等大家安静下来,朗声宣布:

    “大家静一静。这笔钱,我们会逐一核对账目,按照大家捐款的比例,原路退还。贾家骗取的捐款,必须全额退赔。”

    “另外,贾家非法侵占林家的财物,也必须全部退还,加倍赔偿。”

    “散会之后,各家各户回去登记捐款记录,明天上报给街道干事。该退的,一分都不会少。”

    话音落下,全院一片欢呼。

    大家憋了多少年的气,今天总算出了!

    贾张氏坐在地上,看着桌上被搜出来的钱,心疼得直抽抽,想抢又不敢,哭得撕心裂肺:“那是我的钱!那是我的养老钱!你们不能拿走!”

    没人同情她。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她罪有应得。

    林愁站在人群最后,靠着廊柱,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贾家藏钱、易中海失势、全院怨愤,都在他意料之中。

    他没上前落井下石,也没跟着起哄。

    该拿的赔偿,他早就拿到了;该讨的公道,街道办也替他讨了。

    至于易中海和贾家以后的日子好不好过,他不关心。

    只要他们不来招惹自己,大家桥归桥路归路。

    人群散去时,易中海低着头,匆匆往家走,后背佝偻了不少,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路过林愁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灰溜溜地走了。

    林愁看着他的背影,淡淡收回目光。

    这只是开始。

    没了权力、没了威望,贾家又是个无底洞,易中海的晚年,怕是不会太好过。

    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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