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这之后,傻柱的相亲路,就跟踩了泥坑似的,一步一滑,回回黄。

    王媒婆不死心,又陆续给介绍了仨,有街道针织厂的女工,有郊区菜农的闺女,还有个小学代课老师。

    回回都是开头看着还行,一到院里,不出半个时辰,保准黄。

    也不全是贾家搅的。

    易中海明着是帮着参谋,实则句句都往“柱子心善,以后肯定帮衬邻里”上引,话里话外都是傻柱顾大家不顾小家。再加上他有意无意提一句“柱子以后还得给我养老”,那姑娘一听,谁还敢来?

    许大茂更损,每次相亲,他都“恰巧”路过,跟姑娘家“闲聊”,说傻柱以前跟寡妇不清不楚,还为了寡妇跟人打架,手都打断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跟真的似的。

    二大爷呢,每次都好心过来“把关”,把院里的杂七杂八的事儿,竹筒倒豆子似的都说了,还说“柱子人是好人,就是太实诚,你们多担待”。

    搁谁谁不跑?

    一来二去,小半年,相了快十回,没一个成的。

    傻柱自己也懵了,天天对着镜子瞅,自己也不丑啊,工作也正经,咋就没人愿意呢?

    他哪知道,整个院里,就没几个人盼着他结婚。

    贾家是首当其冲。傻柱结婚了,谁给他们家送粮送面?棒梗以后上学、结婚,谁给出钱?贾张氏天天跟秦淮茹念叨,看紧点,可不能让这棵摇钱树跑了。秦淮茹虽说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可想想家里躺着的男人,俩要吃饭的孩子,也只能默认了。

    易中海更是算得精。傻柱要是成了家,有媳妇管着,还能像以前似的,自己说啥就是啥?还能月月给自己塞钱塞粮?他养老还指望着傻柱呢,可不能让他脱离自己的掌控。明里暗里,没少下绊子。

    许大茂就是纯看笑话。以前跟傻柱不对付,现在看他次次相亲碰壁,比自己涨工资都高兴。没事就跟院里人唠,说傻柱这是命犯孤星,活该打光棍。

    院里的同龄人也有暗地里使坏的。本来傻柱以前当头灶,工资高,就有人眼红。现在虽说落难了,可好歹还是个厨子,饿不着,还有姑娘愿意跟。凭啥啊?

    大家都难,凭啥你小子还能有好日子过?

    就这么着,你一脚我一腿,傻柱的婚事,搅得稀烂。

    这里头,数王媒婆最不甘心。

    她可是收了傻柱五块钱的媒礼钱呢!这在灾年,可不是小数目。按规矩,说成了才收全份,说不成得退一半。可她钱都花了,哪舍得退?

    思来想去,她又从乡下找了个姑娘,姓刘,叫刘翠,长得一般,可家里穷,兄弟多,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就想找个城里女婿,以后能帮衬儿子。

    王媒婆找到傻柱,拍胸脯保证这姑娘肯定成,人老实,能干活,不嫌弃人。就是彩礼得要二十块,还有三斤全国粮票。

    傻柱一听,又动了心。

    二十块钱,他咬咬牙,跟食堂大师傅借借,再加上自己攒的,差不多。粮票也能凑凑。

    只要能成,就行。

    王媒婆又找到刘家,把傻柱吹得天花乱坠,八级厨师,每月工资三四十,家里没负担,以后小舅子工作都能帮着安排。

    刘老汉一听,眼都亮了,立马答应带姑娘上门看看。

    这事儿,很快就传到林愁耳朵里了。

    本来林愁也不爱管这闲事,傻柱愿意当冤大头,是他自己的事儿。

    可这王媒婆,心太黑。

    明明知道傻柱现在啥情况,还吹得没边没沿的,骗乡下老实人。成了之后,刘家发现上当,还不得闹翻天?到时候又是一场烂仗。

    更可气的是,王媒婆还撺掇刘家,说傻柱家底厚,到时候多要彩礼,以后给儿子盖房子娶媳妇都指着这个女婿。

    合着把傻柱当肥羊宰呢。

    林愁本来就看这媒婆不顺眼,再加上前几次她跟贾家勾勾搭搭的,没少帮着传闲话。

    这天晚上,林愁提前收了黑市的摊,蹲在胡同口等。

    没多大会儿,就看见王媒婆颠颠地从刘家出来,手里攥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应该是刘家给的土产,边走边数钱,笑得嘴都合不拢。

    林愁吹了声口哨。

    黑暗里窜出来俩黑影,蒙着脸,头上套着麻袋,上去就把王媒婆按墙上了。

    “哎!你们干啥!”王媒婆刚喊一声,嘴里就被塞了团破布。

    俩人也不说话,劈里啪啦一顿揍,专揍肉厚的地方,不打脸,就揍屁股和腿,疼得王媒婆直哆嗦,眼泪鼻涕都下来了。

    揍完了,其中一个故意粗着嗓子骂:“告诉你!秦淮茹是我表妹!以后再敢撺掇傻柱那傻子骗婚,下次打断你的腿!”

    另一个把她身上的钱都摸走,还留下两个铜子,故意恶狠狠地说:“这是给你的医药费!不服气,就去南锣鼓巷找秦老大!”

    说完,俩人转身就跑,没入黑暗里,转眼就没影了。

    过了半天,王媒婆才哆嗦着爬起来,屁股疼得不敢坐,嘴里的破布吐出来,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钱也没了,还挨了顿揍。

    秦老大?秦淮茹的表哥?

    她听过,秦淮茹娘家表哥,在南锣鼓巷那边混,是个泼皮。

    这是……贾家不满意自己给傻柱介绍对象?

    王媒婆越想越怕,也不敢多待,一瘸一拐地赶紧跑了。

    第二天,这事儿就传进95号院了。

    说王媒婆昨天晚上被人揍了,揍她的人说是秦老大的人,因为她乱给傻柱介绍对象,坏了秦淮茹的事儿。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院里人一听,都炸了。

    合着贾家这是独霸着傻柱呢?

    人家娶媳妇都不让?还找人揍媒婆?

    也太霸道了!

    贾张氏听见了,气得跳脚骂,说冤枉,说他们家没干这事儿!

    可没人信。

    毕竟贾家干的奇葩事儿多了去了。再说了,不是他们还能是谁?傻柱结婚,最吃亏的不就是他们家吗?

    易中海也皱着眉,去找贾张氏,问到底是不是她找人干的。

    贾张氏赌咒发誓说不是。

    她是想搅黄傻柱的亲事,可她哪敢找人揍媒婆?还扯上秦老大?她娘家那几个表哥,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哪有这本事?

    可没人信她。

    连秦淮茹自己都懵了,心里嘀咕,难道真是自己哪个表哥干的?不能啊,表哥都在乡下呢。

    院里闹得沸沸扬扬的。

    傻柱自己也听见了,蹲在门槛上,闷着头抽烟。

    他也没想到,秦姐……这么不愿意自己结婚?

    心里,说不上啥滋味。

    墙头上,林愁叼着根草叶,看着院里鸡飞狗跳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王媒婆那黑心钱,也该吐出来了。

    贾家这屎盆子,扣得也不冤。

    谁让他们天天想着吸别人的血呢。

    他拍拍手,跳下墙。

    闹去吧,越乱越好。

    越乱,才没人注意到自己这点家底。

    等再过两年,饥荒最凶的时候,他手里的粮食、腊肉、药材,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现在嘛,就当看大戏了。

    夕阳西下,把95号院的屋顶染成金红色。

    院里的吵闹声,哭喊声,议论声,混在一起,飘得老远老远。

    这大灾年的日子,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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