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夜黑得早，刚擦黑，城西黑市的胡同里就亮起了一串煤油灯，昏黄的光团裹着白雾，晃悠悠的。吆喝声、讨价声、牲口蹄子声混在一起，乱糟糟的透着股活气。靠墙根一溜摆开的摊子，麻袋敞着口，棒子面、小米、红薯干堆得冒尖，还有偷偷卖腌肉、粗布、工业券的，都压着声音交易，跟打暗号似的。
林愁裹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猴，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个下巴。双手抄在袖子里，慢悠悠地从胡同口往里晃。
黑市的老摊主们都认得这身影——半大孩子，个子不高，出手却阔绰，每次来都包圆似的买，从不砍价。更邪性的是，没人见过他长啥样，也没人敢问。前阵子有个不开眼的地痞想劫他，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摔在护城河沟里，腿都折了。从那以后，黑市上都默认这号人物，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做买卖都客客气气的。
“林爷，今儿的棒子面刚到的，细，您要点？”
“红薯干要吗？晒得干，分量足。”
摊主们都压着声音招呼，态度恭敬。
林愁微微点头，也不说话，走到粮食摊前，手指点了点棒子面、小米、红薯干，摊主立马麻利地灌袋子，过秤都翘得高高的，生怕少了半钱惹这位不高兴。
没多大功夫，他手里的布袋子就沉了不少。空间里悄悄腾着地方，买一部分收一部分，手上永远看着就半袋，不扎眼。
正逛着，前面胡同口拐过来几个人，都裹着厚围巾，蒙着下半张脸，只露眼睛，鬼鬼祟祟的，跟做贼似的。
林愁脚步一顿，挑了挑眉。
这身形，太熟了。
走在最前面背着手的，腰板挺直，走路慢悠悠的，不是易中海是谁？旁边挎着半袋东西、左顾右盼的，是二大爷刘海中。后面跟着个缩着脖子、时不时咳嗽一声的，脸白得跟纸似的，正是贾东旭。再后面，傻柱拎着俩布袋子，吭哧吭哧跟着，跟个搬运工似的。
得，95号院三位大爷，外加傻柱和病秧子贾东旭，全齐了。
这是集体出动黑市买粮来了。
林愁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脚步放慢，悄没声息地跟在后面十来步远，跟逛大街似的。
前面几个人挤到一个粮食摊前，易中海左右扫了两眼，压低声音：“老板，白面咋卖？棒子面呢？”
“白面一毛八一斤，棒子面一毛二，红薯干七分。”摊主也是压着嗓子，“要多少？”
“来二十斤白面，三十斤棒子面。”易中海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笃定。
旁边的阎埠贵立马拉了他一把，也压着嗓子：“哎老易，白面那么贵干啥？来十斤红薯干，二十斤棒子面就行。粗粮顶饿，划算。”
他说着，还伸手捏了捏袋子里的红薯干，掂了掂分量，生怕摊主缺斤短两。那抠搜的劲儿，跟在院里收过路费时一模一样。
“家里还有病人呢，总不能全吃粗粮。”易中海摆了摆手，又冲摊主道，“再加五斤小米，给病人熬粥。”
“得嘞。”摊主麻利灌袋子，秤杆压得平平的。
阎埠贵撇撇嘴，自己称了十五斤红薯干、十斤棒子面，拎在手里颠了颠，才掏钱，一分钱一分钱数得清清楚楚，生怕多给了半分。
刘海中也买了不少，二十斤棒子面，十五斤玉米面，还有半袋红薯。他家里俩半大小子，正是吃穷老子的年纪，粮本那点定量根本不够，月月得贴补。
“柱子，你也来十斤白面，给你秦姐带回去。”易中海付完钱，回头冲傻柱吩咐，“东旭养伤呢，得吃点细粮补补。棒梗也长身体，光吃粗粮不行。”
“哎，好。”傻柱啥也没说，拎着袋子就上前称面。
贾东旭站在旁边，捂着嘴咳了两声，脸色苍白，也不搭话，心安理得地看着傻柱忙活。仿佛这买粮的钱，就该傻柱出似的。
易中海背着手站在一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嘴里还念叨：“都是街坊邻居，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东旭这伤，也都是因为院里的事。”
话说得冠冕堂皇，跟做慈善似的。
林愁在后面听得直乐。
合着自己的工资，自己的粮，拿来贴补徒弟家，还落个“仁义”的名声。这易中海，算盘打得精。
可惜啊，今天这粮，怕是带不回去多少了。
几个人买完粮，拎着袋子往回走。易中海走在最前面，还不忘回头叮嘱：“都捂严实点，别让人看见。这要是被街道办抓住，投机倒把的帽子扣下来，麻烦。”
“知道知道。”阎埠贵赶紧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一行人匆匆往胡同外走，谁也没发现，身后跟着个小尾巴。
林愁跟在后面十来步远，双手抄在袖子里，看着前面几个鼓鼓囊囊的粮袋，心念微动。
空间里的吸力悄无声息地铺开。
先从易中海的袋子开始。这老小子买得最多，四五十斤粮食，鼓囊囊的。林愁意念一动，袋子里的白面、棒子面就顺着无形的口子往空间里流，速度不快，细水长流。
走着走着，易中海忽然觉得手里轻了点，停下脚步掂了掂，纳闷道：“咦？咋感觉轻了？刚才称够了啊。”
“不能吧，我瞅着秤杆高高的。”摊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易中海又掂了掂，也觉得可能是天黑路滑，自己拎久了错觉，嘟囔了两句，接着往前走。
他哪知道，袋子里的白面已经少了快五斤，棒子面也少了六七斤。
接着是阎埠贵的袋子。
林愁犹豫了一下。
三大爷虽然抠，也不是啥好人，但当初也没把事做绝。再说，之前打炉子，找的就是二大爷刘海中，人家也确实帮了忙，没多要钱。
算了，少拿点，意思意思。
他意念一收，只从阎埠贵的红薯干里抽了两斤，棒子面抽了一斤。
至于贾东旭和傻柱拎的那两袋——那可是给秦淮茹带的细粮。
林愁嘴角一挑，毫不客气。
细面哗哗往空间里流，没多大功夫就少了小半袋。他还嫌不够，用意念在袋子底下划了个小口子，白面顺着口子慢慢往下撒，走一路撒一路，跟条白线似的，洒在黑黢黢的土路上，看不出来。
傻柱吭哧吭哧走着，还啥都不知道，只觉得袋子好像越来越轻，还以为是自己力气大了。
走到胡同口，几个人停下脚步歇气。
易中海又掂了掂自己的袋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不对啊，咋真这么轻？刚才明明五十来斤，现在感觉也就四十斤？”
“不能吧？”阎埠贵也赶紧掂自己的，“我这还行啊。”
他那袋子本来就抽得少，自然感觉不出来。
傻柱也挠挠头：“我这袋……好像是轻了点？我还以为我拎习惯了呢。”
“兴许是天黑，拎久了累的。”易中海自我安慰，“赶紧走吧，别让人撞见。”
几个人又匆匆往前走。
林愁停在胡同口的阴影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空间里多了二十来斤粮食，白面、棒子面、红薯干，啥都有。
不多，就是膈应膈应他们。
尤其易中海和贾家，不是爱贴补吗？不是爱装仁义吗？
这点粮食，就当收点利息。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慢悠悠往回走。
路过一个卖糖的摊子，还停了停，买了半斤水果糖，给妹妹带回去。
夜色里，少年的身影晃晃悠悠，融进了胡同的黑暗里。
黑市的吆喝声还在身后远远飘着，乱糟糟的，像另一个世界。
林愁裹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猴，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个下巴。双手抄在袖子里，慢悠悠地从胡同口往里晃。
黑市的老摊主们都认得这身影——半大孩子，个子不高，出手却阔绰，每次来都包圆似的买，从不砍价。更邪性的是，没人见过他长啥样，也没人敢问。前阵子有个不开眼的地痞想劫他，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摔在护城河沟里，腿都折了。从那以后，黑市上都默认这号人物，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做买卖都客客气气的。
“林爷，今儿的棒子面刚到的，细，您要点？”
“红薯干要吗？晒得干，分量足。”
摊主们都压着声音招呼，态度恭敬。
林愁微微点头，也不说话，走到粮食摊前，手指点了点棒子面、小米、红薯干，摊主立马麻利地灌袋子，过秤都翘得高高的，生怕少了半钱惹这位不高兴。
没多大功夫，他手里的布袋子就沉了不少。空间里悄悄腾着地方，买一部分收一部分，手上永远看着就半袋，不扎眼。
正逛着，前面胡同口拐过来几个人，都裹着厚围巾，蒙着下半张脸，只露眼睛，鬼鬼祟祟的，跟做贼似的。
林愁脚步一顿，挑了挑眉。
这身形，太熟了。
走在最前面背着手的，腰板挺直，走路慢悠悠的，不是易中海是谁？旁边挎着半袋东西、左顾右盼的，是二大爷刘海中。后面跟着个缩着脖子、时不时咳嗽一声的，脸白得跟纸似的，正是贾东旭。再后面，傻柱拎着俩布袋子，吭哧吭哧跟着，跟个搬运工似的。
得，95号院三位大爷，外加傻柱和病秧子贾东旭，全齐了。
这是集体出动黑市买粮来了。
林愁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脚步放慢，悄没声息地跟在后面十来步远，跟逛大街似的。
前面几个人挤到一个粮食摊前，易中海左右扫了两眼，压低声音：“老板，白面咋卖？棒子面呢？”
“白面一毛八一斤，棒子面一毛二，红薯干七分。”摊主也是压着嗓子，“要多少？”
“来二十斤白面，三十斤棒子面。”易中海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笃定。
旁边的阎埠贵立马拉了他一把，也压着嗓子：“哎老易，白面那么贵干啥？来十斤红薯干，二十斤棒子面就行。粗粮顶饿，划算。”
他说着，还伸手捏了捏袋子里的红薯干，掂了掂分量，生怕摊主缺斤短两。那抠搜的劲儿，跟在院里收过路费时一模一样。
“家里还有病人呢，总不能全吃粗粮。”易中海摆了摆手，又冲摊主道，“再加五斤小米，给病人熬粥。”
“得嘞。”摊主麻利灌袋子，秤杆压得平平的。
阎埠贵撇撇嘴，自己称了十五斤红薯干、十斤棒子面，拎在手里颠了颠，才掏钱，一分钱一分钱数得清清楚楚，生怕多给了半分。
刘海中也买了不少，二十斤棒子面，十五斤玉米面，还有半袋红薯。他家里俩半大小子，正是吃穷老子的年纪，粮本那点定量根本不够，月月得贴补。
“柱子，你也来十斤白面，给你秦姐带回去。”易中海付完钱，回头冲傻柱吩咐，“东旭养伤呢，得吃点细粮补补。棒梗也长身体，光吃粗粮不行。”
“哎，好。”傻柱啥也没说，拎着袋子就上前称面。
贾东旭站在旁边，捂着嘴咳了两声，脸色苍白，也不搭话，心安理得地看着傻柱忙活。仿佛这买粮的钱，就该傻柱出似的。
易中海背着手站在一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嘴里还念叨：“都是街坊邻居，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东旭这伤，也都是因为院里的事。”
话说得冠冕堂皇，跟做慈善似的。
林愁在后面听得直乐。
合着自己的工资，自己的粮，拿来贴补徒弟家，还落个“仁义”的名声。这易中海，算盘打得精。
可惜啊，今天这粮，怕是带不回去多少了。
几个人买完粮，拎着袋子往回走。易中海走在最前面，还不忘回头叮嘱：“都捂严实点，别让人看见。这要是被街道办抓住，投机倒把的帽子扣下来，麻烦。”
“知道知道。”阎埠贵赶紧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一行人匆匆往胡同外走，谁也没发现，身后跟着个小尾巴。
林愁跟在后面十来步远，双手抄在袖子里，看着前面几个鼓鼓囊囊的粮袋，心念微动。
空间里的吸力悄无声息地铺开。
先从易中海的袋子开始。这老小子买得最多，四五十斤粮食，鼓囊囊的。林愁意念一动，袋子里的白面、棒子面就顺着无形的口子往空间里流，速度不快，细水长流。
走着走着，易中海忽然觉得手里轻了点，停下脚步掂了掂，纳闷道：“咦？咋感觉轻了？刚才称够了啊。”
“不能吧，我瞅着秤杆高高的。”摊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易中海又掂了掂，也觉得可能是天黑路滑，自己拎久了错觉，嘟囔了两句，接着往前走。
他哪知道，袋子里的白面已经少了快五斤，棒子面也少了六七斤。
接着是阎埠贵的袋子。
林愁犹豫了一下。
三大爷虽然抠，也不是啥好人，但当初也没把事做绝。再说，之前打炉子，找的就是二大爷刘海中，人家也确实帮了忙，没多要钱。
算了，少拿点，意思意思。
他意念一收，只从阎埠贵的红薯干里抽了两斤，棒子面抽了一斤。
至于贾东旭和傻柱拎的那两袋——那可是给秦淮茹带的细粮。
林愁嘴角一挑，毫不客气。
细面哗哗往空间里流，没多大功夫就少了小半袋。他还嫌不够，用意念在袋子底下划了个小口子，白面顺着口子慢慢往下撒，走一路撒一路，跟条白线似的，洒在黑黢黢的土路上，看不出来。
傻柱吭哧吭哧走着，还啥都不知道，只觉得袋子好像越来越轻，还以为是自己力气大了。
走到胡同口，几个人停下脚步歇气。
易中海又掂了掂自己的袋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不对啊，咋真这么轻？刚才明明五十来斤，现在感觉也就四十斤？”
“不能吧？”阎埠贵也赶紧掂自己的，“我这还行啊。”
他那袋子本来就抽得少，自然感觉不出来。
傻柱也挠挠头：“我这袋……好像是轻了点？我还以为我拎习惯了呢。”
“兴许是天黑，拎久了累的。”易中海自我安慰，“赶紧走吧，别让人撞见。”
几个人又匆匆往前走。
林愁停在胡同口的阴影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空间里多了二十来斤粮食，白面、棒子面、红薯干，啥都有。
不多，就是膈应膈应他们。
尤其易中海和贾家，不是爱贴补吗？不是爱装仁义吗？
这点粮食，就当收点利息。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慢悠悠往回走。
路过一个卖糖的摊子，还停了停，买了半斤水果糖，给妹妹带回去。
夜色里，少年的身影晃晃悠悠，融进了胡同的黑暗里。
黑市的吆喝声还在身后远远飘着，乱糟糟的，像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