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拍打在轮渡船舷上，哗哗作响。天色刚擦黑，岸边的灯火星星点点，隔着一片灰蒙蒙的海面，对岸就是香江。
林愁扶着身边妹妹林念的胳膊，低声叮嘱。
“念念，别抬头四处张望，少说话，跟着我就好。咱们很快就能上岸。”
小姑娘抿着嘴，两只小手紧紧攥住林愁的衣袖，眼底藏着不安。这一路颠沛离开四九城，离开住了许久的四合院，离开熟悉的街巷，她心里本就惶恐。偷渡的路途，更是时时刻刻悬着心。
旁边接头的哨子，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一身短打，眼角带着风霜，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哥，放心，咱们这条船是私船，不跟那些挤货仓的偷渡客混一块儿。说好两条小黄鱼，连人带车送过去，绝不掺水。”
林愁淡淡瞥他一眼：“钱少不了你的。丑话说在前头，路上要是耍花样，咱们谁都落不下好。”
哨子干笑两声：“懂规矩！干这行这么多年，讲究的就是守信。别的偷渡客几十号人塞闷货舱，憋得喘不上气，还有晕船呕吐的。你出得起价钱，你的吉普车直接固定在船舱，就你们兄妹二人，宽敞得很。”
轮船缓缓离岸，破开漆黑海面。林愁靠在船边，心里暗自盘算。台湾那边暂时不能去，大陆和对岸局势微妙，贸然过去风险太高。思来想去，眼下唯有香江是落脚的去处。只是这地方鱼龙混杂，规矩和内陆完全不一样。
一夜航行，等到晨光微亮，船终于停靠在香江一处僻静滩头。哨子跳上岸，招手示意二人下车。吉普车缓缓开下渡船，落在碎石滩上。
“到地方了。剩下的事，咱们岸上茶摊细说。”
几人寻了一间偏僻的街边茶寮，木桌粗糙，飘着淡淡的茶梗味道。哨子端起粗瓷茶杯抿了一口，开口报价。
“小哥，人送到了。想要给你和你妹妹办身份证明，连同安顿车辆，全套下来，再加五条小黄鱼。总共十条小黄鱼，身份证、车辆手续一次性办妥，包你安稳落脚。”
林愁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十条？你这价钱可不低。”
“乱世走险路，自然有险路的价。”哨子身子往前倾了倾，“内地过来的人，想在这边拿到合法身份，不是简单事。卡你的关口、打点的人，哪一处不要花钱？少一分，这事都办不周全。办不下来身份，你们兄妹就是黑户，港警随时能抓，直接遣送回去。”
林愁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力道：“钱我能拿出来。但我丑话再跟你说一遍，我在长白山那一带，旁人都喊我一声老炮。你家的住址，我记牢了。钱你尽管收，事情办妥当万事大吉。要是敢坑我，你和你的家人，好好掂量后果。”
哨子闻言，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心底只当这半大少年是放狠话吓唬人，嘴里还想硬撑两句：“小哥，做买卖讲的是信誉，没必要说这些狠话……”
话音未落，林愁伸出手，按在眼前老旧木桌一角。手腕微微运力，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厚实的桌角直接被他硬生生掰断。掌心轻轻揉搓，坚硬的木茬在手里转瞬化为细碎木屑，簌簌落在桌面上。
哨子瞳孔猛地一缩，嘴巴张着，后半截话直接卡在喉咙里，浑身一阵发寒。眼前这少年看着年纪不大，手上这是什么怪力气？徒手把实木捏成碎末，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现在，还觉得我是随口吓唬你？”林愁松开手，木屑随风散落。
“不敢不敢！”哨子连忙摆手，额头渗出一层薄汗，“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放心！这事我亲自盯着，上午谈妥，下午就给你跑手续，绝不拖沓！”
见识了林愁的本事，哨子办事效率直接拉满。四处奔走打点，没花多久，两套身份证明、吉普车的相关手续全部送到林愁手上。
拿到证件那一刻，林愁稍稍松了口气。至少兄妹二人不再是无根的黑户，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被巡逻的警方抓走遣返。
哨子收齐十条小黄鱼，笑呵呵地在岸边道别：“手续都齐活了，车子也没问题。之后在香江谋生，小哥万事顺利。”
送走接头人，林愁带着妹妹住进一间简易招待馆。房间狭小逼仄，空间不大。林念住进招待馆之后，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整日嘟着小嘴，闷闷不乐。
“哥，咱们要一直待在这里吗？这里不能随便出门，外面的街道，我都不敢多看。”
林愁摸了摸妹妹的头顶，轻声安抚：“先忍耐几天，等我把钱的事情理顺，咱们就去找一处安稳的宅子，到时候你就能自由出门了。”
安顿好妹妹留在招待馆，叮嘱她锁好房门，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林愁独自出门，打算去黑市兑换钱币。
来到地下兑换的黑桌子，他报出要兑换的数额。兑换的贩子抬眼打量他，听说他手里拿的是内地货币，立刻报出了比例。
“内地钱换港币，55块兑100港币。”
林愁眉头一皱：“不对，正常该是，45块兑100，你们压价压得这么狠？”
贩子嗤笑一声，抱臂靠在墙边：“小哥，这是地下场子，不是正规银号。内地币在这边不好流通，风险全在我们身上，自然要压低比例。嫌贵，你可以不换。在香江，内地钞票不好用，买东西、租房子，人家只认港币。”
林愁心里一沉。他原本以为自己带着几千现金，算得上小有积蓄，算得上小富豪。可这么一兑换，里外亏掉一大截。
他清点了一遍自己身上所有现钞，所有攒下、得来的现金全部加在一起，也不到八千块内地币。经过黑市这样克扣式兑换，到手的港币直接缩水严重。
一瞬间，林愁心头感慨。在内陆的时候，手里这笔钱还能办不少事，可踏入香江，转眼就要变成穷人。
他暗自盘算，几千块港币放在这个年代的香江，顶多勉强购置一处普通好宅子，想要宽裕过日子远远不够。
好在，金条永远是硬通货。不管在内陆还是香江，小黄鱼走到哪里都值钱。现金不够，金条兜底，这是他最后的底气。
回到招待馆，推开房门，看见妹妹还坐在窗边，望着外面街道发呆。
林愁坐到她身边：“念念，再等几天。我去打听打听房源，找一处带院子的房子。有了房子，咱们不用挤招待馆，不用天天躲着盘查。”
林念小声问道：“哥，咱们以后，还能回去吗？”
林愁沉默片刻，望向窗外香江错落的街巷。他清楚内陆即将到来的风波，无数人身不由己。他带着妹妹远渡而来，就是为了避开那场席卷一切的混乱。
“暂时回不去了。往后，这里就是咱们临时的家。”
他心里清楚，香江看着繁华，水深不比内地浅。各方势力混杂，地下交易遍地，各色人物鱼龙混杂。身上的金条、手里的吉普车，还有自己这身异于常人的本事，既是依仗，也容易引来觊觎。
钱的问题、房子的问题，还有后续兄妹二人如何在这里扎根谋生，一桩桩一件件，都要慢慢筹划。
林愁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方才捏碎木桌的力道还历历在目。在这陌生的土地，想要护住妹妹平安活下去，半点都松懈不得。
林愁扶着身边妹妹林念的胳膊，低声叮嘱。
“念念，别抬头四处张望，少说话，跟着我就好。咱们很快就能上岸。”
小姑娘抿着嘴，两只小手紧紧攥住林愁的衣袖，眼底藏着不安。这一路颠沛离开四九城，离开住了许久的四合院，离开熟悉的街巷，她心里本就惶恐。偷渡的路途，更是时时刻刻悬着心。
旁边接头的哨子，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一身短打，眼角带着风霜，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哥，放心，咱们这条船是私船，不跟那些挤货仓的偷渡客混一块儿。说好两条小黄鱼，连人带车送过去，绝不掺水。”
林愁淡淡瞥他一眼：“钱少不了你的。丑话说在前头，路上要是耍花样，咱们谁都落不下好。”
哨子干笑两声：“懂规矩！干这行这么多年，讲究的就是守信。别的偷渡客几十号人塞闷货舱，憋得喘不上气，还有晕船呕吐的。你出得起价钱，你的吉普车直接固定在船舱，就你们兄妹二人，宽敞得很。”
轮船缓缓离岸，破开漆黑海面。林愁靠在船边，心里暗自盘算。台湾那边暂时不能去，大陆和对岸局势微妙，贸然过去风险太高。思来想去，眼下唯有香江是落脚的去处。只是这地方鱼龙混杂，规矩和内陆完全不一样。
一夜航行，等到晨光微亮，船终于停靠在香江一处僻静滩头。哨子跳上岸，招手示意二人下车。吉普车缓缓开下渡船，落在碎石滩上。
“到地方了。剩下的事，咱们岸上茶摊细说。”
几人寻了一间偏僻的街边茶寮，木桌粗糙，飘着淡淡的茶梗味道。哨子端起粗瓷茶杯抿了一口，开口报价。
“小哥，人送到了。想要给你和你妹妹办身份证明，连同安顿车辆，全套下来，再加五条小黄鱼。总共十条小黄鱼，身份证、车辆手续一次性办妥，包你安稳落脚。”
林愁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十条？你这价钱可不低。”
“乱世走险路，自然有险路的价。”哨子身子往前倾了倾，“内地过来的人，想在这边拿到合法身份，不是简单事。卡你的关口、打点的人，哪一处不要花钱？少一分，这事都办不周全。办不下来身份，你们兄妹就是黑户，港警随时能抓，直接遣送回去。”
林愁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力道：“钱我能拿出来。但我丑话再跟你说一遍，我在长白山那一带，旁人都喊我一声老炮。你家的住址，我记牢了。钱你尽管收，事情办妥当万事大吉。要是敢坑我，你和你的家人，好好掂量后果。”
哨子闻言，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心底只当这半大少年是放狠话吓唬人，嘴里还想硬撑两句：“小哥，做买卖讲的是信誉，没必要说这些狠话……”
话音未落，林愁伸出手，按在眼前老旧木桌一角。手腕微微运力，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厚实的桌角直接被他硬生生掰断。掌心轻轻揉搓，坚硬的木茬在手里转瞬化为细碎木屑，簌簌落在桌面上。
哨子瞳孔猛地一缩，嘴巴张着，后半截话直接卡在喉咙里，浑身一阵发寒。眼前这少年看着年纪不大，手上这是什么怪力气？徒手把实木捏成碎末，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现在，还觉得我是随口吓唬你？”林愁松开手，木屑随风散落。
“不敢不敢！”哨子连忙摆手，额头渗出一层薄汗，“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放心！这事我亲自盯着，上午谈妥，下午就给你跑手续，绝不拖沓！”
见识了林愁的本事，哨子办事效率直接拉满。四处奔走打点，没花多久，两套身份证明、吉普车的相关手续全部送到林愁手上。
拿到证件那一刻，林愁稍稍松了口气。至少兄妹二人不再是无根的黑户，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被巡逻的警方抓走遣返。
哨子收齐十条小黄鱼，笑呵呵地在岸边道别：“手续都齐活了，车子也没问题。之后在香江谋生，小哥万事顺利。”
送走接头人，林愁带着妹妹住进一间简易招待馆。房间狭小逼仄，空间不大。林念住进招待馆之后，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整日嘟着小嘴，闷闷不乐。
“哥，咱们要一直待在这里吗？这里不能随便出门，外面的街道，我都不敢多看。”
林愁摸了摸妹妹的头顶，轻声安抚：“先忍耐几天，等我把钱的事情理顺，咱们就去找一处安稳的宅子，到时候你就能自由出门了。”
安顿好妹妹留在招待馆，叮嘱她锁好房门，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林愁独自出门，打算去黑市兑换钱币。
来到地下兑换的黑桌子，他报出要兑换的数额。兑换的贩子抬眼打量他，听说他手里拿的是内地货币，立刻报出了比例。
“内地钱换港币，55块兑100港币。”
林愁眉头一皱：“不对，正常该是，45块兑100，你们压价压得这么狠？”
贩子嗤笑一声，抱臂靠在墙边：“小哥，这是地下场子，不是正规银号。内地币在这边不好流通，风险全在我们身上，自然要压低比例。嫌贵，你可以不换。在香江，内地钞票不好用，买东西、租房子，人家只认港币。”
林愁心里一沉。他原本以为自己带着几千现金，算得上小有积蓄，算得上小富豪。可这么一兑换，里外亏掉一大截。
他清点了一遍自己身上所有现钞，所有攒下、得来的现金全部加在一起，也不到八千块内地币。经过黑市这样克扣式兑换，到手的港币直接缩水严重。
一瞬间，林愁心头感慨。在内陆的时候，手里这笔钱还能办不少事，可踏入香江，转眼就要变成穷人。
他暗自盘算，几千块港币放在这个年代的香江，顶多勉强购置一处普通好宅子，想要宽裕过日子远远不够。
好在，金条永远是硬通货。不管在内陆还是香江，小黄鱼走到哪里都值钱。现金不够，金条兜底，这是他最后的底气。
回到招待馆，推开房门，看见妹妹还坐在窗边，望着外面街道发呆。
林愁坐到她身边：“念念，再等几天。我去打听打听房源，找一处带院子的房子。有了房子，咱们不用挤招待馆，不用天天躲着盘查。”
林念小声问道：“哥，咱们以后，还能回去吗？”
林愁沉默片刻，望向窗外香江错落的街巷。他清楚内陆即将到来的风波，无数人身不由己。他带着妹妹远渡而来，就是为了避开那场席卷一切的混乱。
“暂时回不去了。往后，这里就是咱们临时的家。”
他心里清楚，香江看着繁华，水深不比内地浅。各方势力混杂，地下交易遍地，各色人物鱼龙混杂。身上的金条、手里的吉普车，还有自己这身异于常人的本事，既是依仗，也容易引来觊觎。
钱的问题、房子的问题，还有后续兄妹二人如何在这里扎根谋生，一桩桩一件件，都要慢慢筹划。
林愁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方才捏碎木桌的力道还历历在目。在这陌生的土地，想要护住妹妹平安活下去，半点都松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