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穿军大衣的年轻干事，骑着马过来的，马蹄踩着雪咯吱响，到老王家门口，隔着篱笆喊：“王大叔！周大哥！林小兄弟！在不？”
三人赶紧披衣出去。
“啥事啊同志？”老王扶着篱笆问。
“是这样，”年轻干事搓着手，哈着白气，睫毛上都结了霜，“因为下雪耽误了几天，上边说了，打猎期限延长十天，凑够一个月。要是还想接着打的，明天一早卡车来接，回三号猎区。不想打的，也可以跟着车回松岭站，统一结算。”
“你们合计合计，明天一早给我个信儿就行！”
说完，年轻干事勒了勒缰绳，骑着马，往下一家通知去了，马蹄溅起一路雪沫。
院里，三人对视一眼。
“打啊！当然接着打！”周彪第一个开口，搓着手，一脸兴奋，“这才打多少啊，回去也换不了几个钱。延长十天，正好多打点儿，过年给娃扯身新衣裳！”
老王也点点头，捋了捋胡子：“打。雪刚停，猎物都饿了，正往外跑找食，正好打。”
俩人都看向林愁。
这阵子组队，林愁俨然成了主心骨。他枪法准，会找猎物，跟着他，收成差不了。
“行，打。”林愁点点头，目光往东边山坳飘了飘，“正好，我也想往深处走走。外围都打差不多了，越往里，猎物越多。”
“深处？”老王皱皱眉，脸色有点沉，“小林子，深处可危险。尤其是鹰嘴砬子那边，邪性得很，老辈人都不让去。那边山洞多，容易迷路，还有大狼群。”
“王叔，我听你说那边野猪多，还有马鹿群。”林愁语气平淡，“咱们小心点，不往太里面去，就在边上打打，没事的。真有危险，咱们就撤。”
周彪也跟着劝：“就是王叔，咱们小心点。外围确实没多少东西了，再打十天也打不着啥。去边上碰碰运气，打两只马鹿，顶十只狍子，值当！”
老王琢磨了半天，咬咬牙：“行！那就去鹰嘴砬子边上转转。可说好了啊，就在外围，不准往深处去。那边以前是日本人的工事区，山洞跟马蜂窝似的，容易迷路。还有狼群，邪性得很。”
“放心吧王叔！”周彪拍着胸脯打包票。
第二天一早，卡车果然来了，车斗里站了不少猎人，都裹得严严实实的。
不少猎人都选择接着打，也有少数觉得收成够了，要回去结算的，拎着大包小包的猎物，脸上带着笑。
三人收拾好东西，上了卡车。老黑装在木笼子里，放在车斗角落，老老实实的。
卡车碾着雪，慢悠悠往三号猎区开。
雪后初晴，阳光晃眼，漫山遍野白茫茫一片，松林点缀在白雪里，像水墨画似的。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有点疼。
到了营地，众人纷纷下车，各自收拾东西，找自己的搭档，准备进山。
老王熟门熟路，带着林愁和周彪，往东边野猪沟的方向走。
雪刚停，还没实，踩上去咯吱响，没过小腿肚，走起来费劲。
走了大概两个钟头，到了野猪沟。
果然，雪地里有不少野猪脚印，一串一串的，都是刚踩的，新鲜得很，蹄印里还没积雪。
“还真不少！”周彪眼睛一亮，握紧了手里的斧头，指节都发白了。
“小声点。”老王压低声音，打了个手势，“它们都在背风坡拱草根呢。咱们绕到梁子那边，别惊着它们。”
三人放轻脚步，绕到山梁后面。
老黑从笼子里放出来，贴着雪面，往前摸了一段，停下来，回头冲林愁低低呜呜叫。
有戏。
林愁端起枪，慢慢跟上去。
翻过土坡，就看见背风坡上，黑压压一群野猪，大大小小十几只，正低着头拱雪底下的草根，吃得正香，哼哧哼哧的。
领头的公野猪獠牙翘着，得有两百多斤，肥得很，皮都撑得发亮。
“砰！”
林愁率先开枪，准星稳稳套住领头的公猪。
一枪正中眉心。
公野猪哼都没哼一声，扑通栽倒在雪地里，蹬了两下腿，不动了。
野猪群瞬间炸了锅，嗷的一声四散逃窜，雪沫子溅得老高。
“砰！砰！”
老王和周彪也开枪了，又放倒两只半大的野猪，都打中了要害。
老黑嗖地窜出去，专门撵跑不快的小野猪，咬住后腿就不松口，身子被拖得在雪地上滑，死活不撒嘴。
一阵混乱过后，雪地里躺着三只大野猪，还有两只小的，加起来快五百斤。
“好家伙！这才刚到，就这么些收获！”周彪乐得直搓手，脸上笑开了花，“跟着小林子，就是有肉吃！”
老王也点头，脸上带着笑，冲林愁竖大拇指：“小林子这枪法，真绝了。一枪一个，都不带补枪的。我跑山三十年，没见过这么准的。”
林愁笑了笑，没说话。
他的目光，往东北方向飘。
那边，就是鹰嘴砬子的方向。
远远的，能看见鹰嘴形状的石砬子，黑黝黝的，立在群山之间，看着就险峻，像个蹲在那里的巨兽。
“王叔，你们先收拾猎物，我往那边走走，看看还有没有跑散的。”林愁指了指鹰嘴砬子的方向。
“别走远啊！”老王赶紧嘱咐，“那边危险！”
“知道，就在附近。”
林愁打了个呼哨，带着老黑，往那边走。
踩着雪，越走越近。
越靠近，树林越密，地上的野兽脚印也越多，还有些凌乱的人类脚印？不对，看着像是旧的，有些年头了，被雪盖了薄薄一层。
林愁心里一动。
难道这边还有别的工事入口？
他带着老黑，顺着脚印往林子深处走了一段。
走了大概一里地，在一处山崖底下，看见了个半塌的山洞。
洞口被雪埋了大半，看着很隐蔽。洞口旁边的石壁上，有模糊的刻痕，还有半个膏药旗的印记，跟之前二号哨站的，很像。
又一个日军工事？
林愁眼睛亮了。
看来鹰嘴砬子这一片，工事星罗棋布，藏的东西肯定不少。
他没急着进去，先在周围转了一圈，找了块显眼的石头，做了个隐蔽的标记。
里面不知道什么情况，有没有塌方、有没有野兽、有没有未爆的弹药，都不清楚，不能贸然进去。
等准备充分了，带上火把、手榴弹，再来探。
反正时间还有的是。
他转身，往回走。
回去的时候，老王和周彪已经把猎物都收拾好了，绑在木爬犁上，正等着他。
“咋样？那边有没？”周彪问。
“有几只狍子，跑太快，没打着。”林愁淡淡道，没说山洞的事儿。
“没事，咱这就不少了。”周彪乐呵呵的，一点都不在意。
三人拖着爬犁，往营地走。
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着刺眼的光。
林愁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鹰嘴砬子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宝藏，就在眼前。
三人赶紧披衣出去。
“啥事啊同志？”老王扶着篱笆问。
“是这样，”年轻干事搓着手，哈着白气，睫毛上都结了霜，“因为下雪耽误了几天，上边说了，打猎期限延长十天，凑够一个月。要是还想接着打的，明天一早卡车来接，回三号猎区。不想打的，也可以跟着车回松岭站，统一结算。”
“你们合计合计，明天一早给我个信儿就行！”
说完，年轻干事勒了勒缰绳，骑着马，往下一家通知去了，马蹄溅起一路雪沫。
院里，三人对视一眼。
“打啊！当然接着打！”周彪第一个开口，搓着手，一脸兴奋，“这才打多少啊，回去也换不了几个钱。延长十天，正好多打点儿，过年给娃扯身新衣裳！”
老王也点点头，捋了捋胡子：“打。雪刚停，猎物都饿了，正往外跑找食，正好打。”
俩人都看向林愁。
这阵子组队，林愁俨然成了主心骨。他枪法准，会找猎物，跟着他，收成差不了。
“行，打。”林愁点点头，目光往东边山坳飘了飘，“正好，我也想往深处走走。外围都打差不多了，越往里，猎物越多。”
“深处？”老王皱皱眉，脸色有点沉，“小林子，深处可危险。尤其是鹰嘴砬子那边，邪性得很，老辈人都不让去。那边山洞多，容易迷路，还有大狼群。”
“王叔，我听你说那边野猪多，还有马鹿群。”林愁语气平淡，“咱们小心点，不往太里面去，就在边上打打，没事的。真有危险，咱们就撤。”
周彪也跟着劝：“就是王叔，咱们小心点。外围确实没多少东西了，再打十天也打不着啥。去边上碰碰运气，打两只马鹿，顶十只狍子，值当！”
老王琢磨了半天，咬咬牙：“行！那就去鹰嘴砬子边上转转。可说好了啊，就在外围，不准往深处去。那边以前是日本人的工事区，山洞跟马蜂窝似的，容易迷路。还有狼群，邪性得很。”
“放心吧王叔！”周彪拍着胸脯打包票。
第二天一早，卡车果然来了，车斗里站了不少猎人，都裹得严严实实的。
不少猎人都选择接着打，也有少数觉得收成够了，要回去结算的，拎着大包小包的猎物，脸上带着笑。
三人收拾好东西，上了卡车。老黑装在木笼子里，放在车斗角落，老老实实的。
卡车碾着雪，慢悠悠往三号猎区开。
雪后初晴，阳光晃眼，漫山遍野白茫茫一片，松林点缀在白雪里，像水墨画似的。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有点疼。
到了营地，众人纷纷下车，各自收拾东西，找自己的搭档，准备进山。
老王熟门熟路，带着林愁和周彪，往东边野猪沟的方向走。
雪刚停，还没实，踩上去咯吱响，没过小腿肚，走起来费劲。
走了大概两个钟头，到了野猪沟。
果然，雪地里有不少野猪脚印，一串一串的，都是刚踩的，新鲜得很，蹄印里还没积雪。
“还真不少！”周彪眼睛一亮，握紧了手里的斧头，指节都发白了。
“小声点。”老王压低声音，打了个手势，“它们都在背风坡拱草根呢。咱们绕到梁子那边，别惊着它们。”
三人放轻脚步，绕到山梁后面。
老黑从笼子里放出来，贴着雪面，往前摸了一段，停下来，回头冲林愁低低呜呜叫。
有戏。
林愁端起枪，慢慢跟上去。
翻过土坡，就看见背风坡上，黑压压一群野猪，大大小小十几只，正低着头拱雪底下的草根，吃得正香，哼哧哼哧的。
领头的公野猪獠牙翘着，得有两百多斤，肥得很，皮都撑得发亮。
“砰！”
林愁率先开枪，准星稳稳套住领头的公猪。
一枪正中眉心。
公野猪哼都没哼一声，扑通栽倒在雪地里，蹬了两下腿，不动了。
野猪群瞬间炸了锅，嗷的一声四散逃窜，雪沫子溅得老高。
“砰！砰！”
老王和周彪也开枪了，又放倒两只半大的野猪，都打中了要害。
老黑嗖地窜出去，专门撵跑不快的小野猪，咬住后腿就不松口，身子被拖得在雪地上滑，死活不撒嘴。
一阵混乱过后，雪地里躺着三只大野猪，还有两只小的，加起来快五百斤。
“好家伙！这才刚到，就这么些收获！”周彪乐得直搓手，脸上笑开了花，“跟着小林子，就是有肉吃！”
老王也点头，脸上带着笑，冲林愁竖大拇指：“小林子这枪法，真绝了。一枪一个，都不带补枪的。我跑山三十年，没见过这么准的。”
林愁笑了笑，没说话。
他的目光，往东北方向飘。
那边，就是鹰嘴砬子的方向。
远远的，能看见鹰嘴形状的石砬子，黑黝黝的，立在群山之间，看着就险峻，像个蹲在那里的巨兽。
“王叔，你们先收拾猎物，我往那边走走，看看还有没有跑散的。”林愁指了指鹰嘴砬子的方向。
“别走远啊！”老王赶紧嘱咐，“那边危险！”
“知道，就在附近。”
林愁打了个呼哨，带着老黑，往那边走。
踩着雪，越走越近。
越靠近，树林越密，地上的野兽脚印也越多，还有些凌乱的人类脚印？不对，看着像是旧的，有些年头了，被雪盖了薄薄一层。
林愁心里一动。
难道这边还有别的工事入口？
他带着老黑，顺着脚印往林子深处走了一段。
走了大概一里地，在一处山崖底下，看见了个半塌的山洞。
洞口被雪埋了大半，看着很隐蔽。洞口旁边的石壁上，有模糊的刻痕，还有半个膏药旗的印记，跟之前二号哨站的，很像。
又一个日军工事？
林愁眼睛亮了。
看来鹰嘴砬子这一片，工事星罗棋布，藏的东西肯定不少。
他没急着进去，先在周围转了一圈，找了块显眼的石头，做了个隐蔽的标记。
里面不知道什么情况，有没有塌方、有没有野兽、有没有未爆的弹药，都不清楚，不能贸然进去。
等准备充分了，带上火把、手榴弹，再来探。
反正时间还有的是。
他转身，往回走。
回去的时候，老王和周彪已经把猎物都收拾好了，绑在木爬犁上，正等着他。
“咋样？那边有没？”周彪问。
“有几只狍子，跑太快，没打着。”林愁淡淡道，没说山洞的事儿。
“没事，咱这就不少了。”周彪乐呵呵的，一点都不在意。
三人拖着爬犁，往营地走。
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着刺眼的光。
林愁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鹰嘴砬子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宝藏，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