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铜锣鼓巷，炊烟顺着烟囱飘出来，混着煤烟味，裹着各家晚饭的香气，稀稀拉拉的。棒子面粥的糊香、咸菜的咸香、偶尔谁家飘出点油星子味，勾得院儿里的孩子直吸鼻子。
95号院的西厢房里，贾家的晚饭就摆在炕桌上。三碗棒子面稀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碗边结着一圈糊嘎巴。中间摆着个小碟子，盛着小半碟咸菜疙瘩，切得细丝丝的，就够每人夹两筷子。
贾张氏端着个豁边的粗瓷大海碗，跟个小瓦盆似的，“咣当”墩在炕沿上，震得粥都晃了晃。她扒拉了一口稀粥，咸菜疙瘩嚼得“咯吱”响，眼睛却滴溜溜转。
“晚上别忙着刷碗。”她斜眼瞅着旁边的秦淮茹，“等会儿你带着棒梗，上王大妈家、李婶家转转。”
秦淮茹手里的碗顿了一下，小声道：“娘，又去啊？昨天刚去过……人家都该烦了。”
“烦啥烦？”贾氏把筷子往碗上一磕，“他们家家蒸窝窝头，闻着都香。咱们家东旭躺着要养伤，俩孩子要长身体，不凑着点，喝西北风去？你懂啥，这叫讨帮衬，不叫要饭。”
她自有一套道理。
饭点上门，不直接要饭，就站在门口唠家常。唠自家男人伤残，唠孩子饿肚子，唠着唠着秦淮茹就哭，棒梗就往人家厨房门口凑。都是街坊邻居的，还能真看着孩子站那儿？只要一让，那大海碗往前一递，多少都得舀点。
以前这法子百试百灵。院里谁家改善伙食，只要让她闻着味儿，准能带着棒梗蹭上一碗，运气好还能带块窝窝头回来。
“你就哭，别多说话，提东旭的伤，提俩孩子饿。”贾张氏指点着秦淮茹，又戳了戳棒梗的脑袋，“你就往灶台边凑，盯着碗看，没人说你就伸手。听见没？”
棒梗嘴里塞着咸菜，赶紧点头，眼睛亮闪闪的。
能吃白面膜，还能蹭肉，他最乐意干这事儿。
秦淮茹低着头，手指抠着碗边，没说话。
脸上发烫。
她也知道丢人。可婆婆说的也是实话，男人躺着，孩子小，家里粮又不够，不蹭着点，真熬不过去。
“行了，赶紧吃，吃完收拾收拾，趁人家刚端碗的时候去。”贾张氏催着，自己呼噜呼噜喝干净碗里的粥，把碗一推，“我先去门口瞅瞅，看谁家冒烟呢。”
她说着就下炕，趿拉着鞋，凑到院门口，扒着门缝往外瞅。
正好看见几个人从胡同口走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街道办的张干事，旁边跟着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都梳着背头，夹着公文包，看着就像大干部。后面还跟着四五个穿工作服的，手里都拎着纸包，看着就郑重。
贾氏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冲谁家来的？
别是又来查贾家的？
她赶紧缩回来，贴着门缝偷偷看。
结果那几个人没停95号院门口，径直往前走，停在了96号院东跨院的门口。
张干事上前，“咚咚咚”敲门，声音都比平时客气三分：“林愁小兄弟在家吗？”
贾张氏眼睛都直了。
找林愁？
她扒着门缝，使劲往外瞅。
就见张干事侧身跟旁边那个胖脸男人说着什么，那男人点点头，脸上堆着笑，看着就和善得很。
贾氏认出来了。
那胖的是粮站的王主任，管定量供应的，平时去粮站买粮，人家脸都不带抬的，鼻孔都快朝天了。旁边那个瘦点的，是肉联厂的李主任，逢年过节才露个面，手里握着肉票的发放权，金贵得不行。
这俩大人物，找林愁？
还这么客气？
贾张氏心里跟猫抓似的，嫉妒得直冒酸水。
凭啥啊？
一个半大孩子，打死几只野物，还能惊动粮站肉联厂的头头？
她门也忘了出，就扒着门缝，盯着96号院的院门。
96号院里，林愁正跟林可儿蹲在灶屋门口烤火。
铁盆里烧着几块木柴，火苗窜得老高，烘得脸发烫。林可儿手里攥着个烤红薯，剥了一半皮，金黄金黄的，正小口小口啃。
听见敲门声，林愁抬头。
“谁呀？”
“小兄弟，我街道办老张，有点事儿找你。”张干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比上次处理贾家事儿的时候，语气软了八度。
林愁挑了挑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过去开门。
门闩一拉，院门推开。
门外站了一圈人，足足十来个。张干事站在最前面，陪着笑。旁边两个干部模样的，也都笑着点头。后面的办事员都拎着东西，规规矩矩的。
林愁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进来吧。”
他心里大概有数。
估摸着是今天下午拉肉进胡同，被人看见了，消息传得快。
众人鱼贯而入，进了东跨院，都下意识扫了一圈院子。青砖铺地，墙角堆着柴火，西厢房门口挂着蓝布门帘，看着干净利落，不像个没大人的家。
“坐吧，地方小，将就点。”林愁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桌石凳，四个石凳子，看着有些年头了，是以前老爷子留下的。
张干事赶紧拉过两个主任坐石凳，剩下的办事员都站着，也不嫌挤。
“这位是粮站的王主任，这位是肉联厂的李主任。”张干事忙着介绍，“我们听说小兄弟你从东北打猎回来，弄了不少山货，特意过来看看。”
王主任赶紧接话，笑得一脸横肉都颤：“是啊是啊，早就听说小兄弟本事大，小小年纪就能进山打猎，厉害啊！”
李主任也跟着点头，眼睛往屋角瞟，像是在找货。
林愁没接话，转身进灶屋，拎出来个铁皮水壶，又摸出来四个粗瓷杯子，都带着豁口。
“家里杯子少，将就喝点热水。”他给仨人各倒了一杯，热水冒着白汽。
剩下的办事员都摆手说不渴，没人真计较喝水。
李主任眼尖，看见里屋门口扒着门帘的林可儿，小姑娘露出半张脸，眼睛圆溜溜的，盯着他手里的公文包。
他赶紧伸手，从包里掏出来个黄灿灿的铁皮罐头，两斤装的，上面印着“红烧猪肉”四个大红字，油光锃亮。又摸出一小把水果糖，玻璃纸包着，五颜六色的。
“来，小姑娘，拿着吃。”他走过去，塞到林可儿手里。
林可儿手里攥着糖，看着罐头，眼睛都直了，却没敢接，抬头往林愁这边看。
“拿着吧，谢谢李叔叔。”林愁点点头。
林可儿这才接过来，小声说：“谢谢叔叔。”
抱着罐头和糖，小姑娘赶紧躲到哥哥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偷偷瞅着这帮人。
这罐头可是好东西。
这年头，肉罐头都是凭票供应，还得托关系才能买着。普通人家过年都未必能吃上一罐。
张干事看了眼罐头，心里暗笑。
这老李，还挺会来事儿。
他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题：“小兄弟，我们今天来，也没啥别的大事。就是听说你从东北拉回来一批野味，数量不少。我们呢，想跟你商量商量合作的事儿。”
林愁端着水杯，慢慢喝了一口，抬眼看向他：“合作？”
“对！”王主任赶紧接话，往前凑了凑，“你看啊，现在粮站、肉联厂，供应都紧。职工定量低，意见大。你这边有大量的野味肉，我们想统一收购。价格好说，绝对比黑市公道，还能给你换粮票、布票、工业券，啥票都有。你要是需要别的物资，我们也能帮着协调。”
李主任也跟着点头：“对对对！肉联厂有加工车间，你要是有活兽、鲜货，我们也能帮着加工，加工费好说。以后你再有货，直接找我们，有多少收多少，价格保证让你满意。”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格外热情。
他们也是下午才得到消息，木材厂付伟收了一大批野味，质量特别好，量还大。一打听，是个叫林愁的半大孩子，从东北弄回来的。
俩人赶紧找张干事牵线，连夜就过来了。
三吨多野味啊！
这要是收过来，给上级领导送点，给职工搞点福利，年底的先进单位，基本就稳了。
林愁放下水杯，手指轻轻敲着石桌。
他心里明镜似的。
下午才拉肉回来，晚上就找上门了。
消息传得是真快。
他沉吟了一下，抬眼看向仨人，淡淡开口：“合作也行。不过我货不多，也就剩个千八百斤，都是处理好的冻肉。要粮票，不要钱。”
钱他有，两千多块足够花。粮票才是硬通货，以后进山、换物资，都用得上。
“粮票？没问题！”王主任立马拍胸脯，“全国粮票，地方粮票，都有！价格就按黑市的来，不压你价！”
只要有肉，粮票好说。
他们粮站别的缺，粮票还真不缺。
张干事笑着打圆场：“你看，这不就成了嘛！小兄弟，你看咱们啥时候过秤？明天？”
林愁刚要说话，院门外突然传来“扑通”一声响，紧接着是孩子的哭声，还有贾张氏尖利的嗓门：“哎哟喂！这是谁家的孩子啊！咋跑我院里来了！摔着没啊！”
院里几个人都是一愣。
林愁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贾张氏。
这是故意闹给这边听的。
估计是扒门缝看见来人了，心里不平衡，故意找茬儿呢。
王主任和李主任对视一眼，都有点疑惑。
张干事脸上有点挂不住，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林愁却淡淡一笑，站起身：“没事，街坊邻居家孩子。我去看看。”
95号院的西厢房里，贾家的晚饭就摆在炕桌上。三碗棒子面稀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碗边结着一圈糊嘎巴。中间摆着个小碟子，盛着小半碟咸菜疙瘩，切得细丝丝的，就够每人夹两筷子。
贾张氏端着个豁边的粗瓷大海碗，跟个小瓦盆似的，“咣当”墩在炕沿上，震得粥都晃了晃。她扒拉了一口稀粥，咸菜疙瘩嚼得“咯吱”响，眼睛却滴溜溜转。
“晚上别忙着刷碗。”她斜眼瞅着旁边的秦淮茹，“等会儿你带着棒梗，上王大妈家、李婶家转转。”
秦淮茹手里的碗顿了一下，小声道：“娘，又去啊？昨天刚去过……人家都该烦了。”
“烦啥烦？”贾氏把筷子往碗上一磕，“他们家家蒸窝窝头，闻着都香。咱们家东旭躺着要养伤，俩孩子要长身体，不凑着点，喝西北风去？你懂啥，这叫讨帮衬，不叫要饭。”
她自有一套道理。
饭点上门，不直接要饭，就站在门口唠家常。唠自家男人伤残，唠孩子饿肚子，唠着唠着秦淮茹就哭，棒梗就往人家厨房门口凑。都是街坊邻居的，还能真看着孩子站那儿？只要一让，那大海碗往前一递，多少都得舀点。
以前这法子百试百灵。院里谁家改善伙食，只要让她闻着味儿，准能带着棒梗蹭上一碗，运气好还能带块窝窝头回来。
“你就哭，别多说话，提东旭的伤，提俩孩子饿。”贾张氏指点着秦淮茹，又戳了戳棒梗的脑袋，“你就往灶台边凑，盯着碗看，没人说你就伸手。听见没？”
棒梗嘴里塞着咸菜，赶紧点头，眼睛亮闪闪的。
能吃白面膜，还能蹭肉，他最乐意干这事儿。
秦淮茹低着头，手指抠着碗边，没说话。
脸上发烫。
她也知道丢人。可婆婆说的也是实话，男人躺着，孩子小，家里粮又不够，不蹭着点，真熬不过去。
“行了，赶紧吃，吃完收拾收拾，趁人家刚端碗的时候去。”贾张氏催着，自己呼噜呼噜喝干净碗里的粥，把碗一推，“我先去门口瞅瞅，看谁家冒烟呢。”
她说着就下炕，趿拉着鞋，凑到院门口，扒着门缝往外瞅。
正好看见几个人从胡同口走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街道办的张干事，旁边跟着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都梳着背头，夹着公文包，看着就像大干部。后面还跟着四五个穿工作服的，手里都拎着纸包，看着就郑重。
贾氏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冲谁家来的？
别是又来查贾家的？
她赶紧缩回来，贴着门缝偷偷看。
结果那几个人没停95号院门口，径直往前走，停在了96号院东跨院的门口。
张干事上前，“咚咚咚”敲门，声音都比平时客气三分：“林愁小兄弟在家吗？”
贾张氏眼睛都直了。
找林愁？
她扒着门缝，使劲往外瞅。
就见张干事侧身跟旁边那个胖脸男人说着什么，那男人点点头，脸上堆着笑，看着就和善得很。
贾氏认出来了。
那胖的是粮站的王主任，管定量供应的，平时去粮站买粮，人家脸都不带抬的，鼻孔都快朝天了。旁边那个瘦点的，是肉联厂的李主任，逢年过节才露个面，手里握着肉票的发放权，金贵得不行。
这俩大人物，找林愁？
还这么客气？
贾张氏心里跟猫抓似的，嫉妒得直冒酸水。
凭啥啊？
一个半大孩子，打死几只野物，还能惊动粮站肉联厂的头头？
她门也忘了出，就扒着门缝，盯着96号院的院门。
96号院里，林愁正跟林可儿蹲在灶屋门口烤火。
铁盆里烧着几块木柴，火苗窜得老高，烘得脸发烫。林可儿手里攥着个烤红薯，剥了一半皮，金黄金黄的，正小口小口啃。
听见敲门声，林愁抬头。
“谁呀？”
“小兄弟，我街道办老张，有点事儿找你。”张干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比上次处理贾家事儿的时候，语气软了八度。
林愁挑了挑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过去开门。
门闩一拉，院门推开。
门外站了一圈人，足足十来个。张干事站在最前面，陪着笑。旁边两个干部模样的，也都笑着点头。后面的办事员都拎着东西，规规矩矩的。
林愁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进来吧。”
他心里大概有数。
估摸着是今天下午拉肉进胡同，被人看见了，消息传得快。
众人鱼贯而入，进了东跨院，都下意识扫了一圈院子。青砖铺地，墙角堆着柴火，西厢房门口挂着蓝布门帘，看着干净利落，不像个没大人的家。
“坐吧，地方小，将就点。”林愁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桌石凳，四个石凳子，看着有些年头了，是以前老爷子留下的。
张干事赶紧拉过两个主任坐石凳，剩下的办事员都站着，也不嫌挤。
“这位是粮站的王主任，这位是肉联厂的李主任。”张干事忙着介绍，“我们听说小兄弟你从东北打猎回来，弄了不少山货，特意过来看看。”
王主任赶紧接话，笑得一脸横肉都颤：“是啊是啊，早就听说小兄弟本事大，小小年纪就能进山打猎，厉害啊！”
李主任也跟着点头，眼睛往屋角瞟，像是在找货。
林愁没接话，转身进灶屋，拎出来个铁皮水壶，又摸出来四个粗瓷杯子，都带着豁口。
“家里杯子少，将就喝点热水。”他给仨人各倒了一杯，热水冒着白汽。
剩下的办事员都摆手说不渴，没人真计较喝水。
李主任眼尖，看见里屋门口扒着门帘的林可儿，小姑娘露出半张脸，眼睛圆溜溜的，盯着他手里的公文包。
他赶紧伸手，从包里掏出来个黄灿灿的铁皮罐头，两斤装的，上面印着“红烧猪肉”四个大红字，油光锃亮。又摸出一小把水果糖，玻璃纸包着，五颜六色的。
“来，小姑娘，拿着吃。”他走过去，塞到林可儿手里。
林可儿手里攥着糖，看着罐头，眼睛都直了，却没敢接，抬头往林愁这边看。
“拿着吧，谢谢李叔叔。”林愁点点头。
林可儿这才接过来，小声说：“谢谢叔叔。”
抱着罐头和糖，小姑娘赶紧躲到哥哥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偷偷瞅着这帮人。
这罐头可是好东西。
这年头，肉罐头都是凭票供应，还得托关系才能买着。普通人家过年都未必能吃上一罐。
张干事看了眼罐头，心里暗笑。
这老李，还挺会来事儿。
他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题：“小兄弟，我们今天来，也没啥别的大事。就是听说你从东北拉回来一批野味，数量不少。我们呢，想跟你商量商量合作的事儿。”
林愁端着水杯，慢慢喝了一口，抬眼看向他：“合作？”
“对！”王主任赶紧接话，往前凑了凑，“你看啊，现在粮站、肉联厂，供应都紧。职工定量低，意见大。你这边有大量的野味肉，我们想统一收购。价格好说，绝对比黑市公道，还能给你换粮票、布票、工业券，啥票都有。你要是需要别的物资，我们也能帮着协调。”
李主任也跟着点头：“对对对！肉联厂有加工车间，你要是有活兽、鲜货，我们也能帮着加工，加工费好说。以后你再有货，直接找我们，有多少收多少，价格保证让你满意。”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格外热情。
他们也是下午才得到消息，木材厂付伟收了一大批野味，质量特别好，量还大。一打听，是个叫林愁的半大孩子，从东北弄回来的。
俩人赶紧找张干事牵线，连夜就过来了。
三吨多野味啊！
这要是收过来，给上级领导送点，给职工搞点福利，年底的先进单位，基本就稳了。
林愁放下水杯，手指轻轻敲着石桌。
他心里明镜似的。
下午才拉肉回来，晚上就找上门了。
消息传得是真快。
他沉吟了一下，抬眼看向仨人，淡淡开口：“合作也行。不过我货不多，也就剩个千八百斤，都是处理好的冻肉。要粮票，不要钱。”
钱他有，两千多块足够花。粮票才是硬通货，以后进山、换物资，都用得上。
“粮票？没问题！”王主任立马拍胸脯，“全国粮票，地方粮票，都有！价格就按黑市的来，不压你价！”
只要有肉，粮票好说。
他们粮站别的缺，粮票还真不缺。
张干事笑着打圆场：“你看，这不就成了嘛！小兄弟，你看咱们啥时候过秤？明天？”
林愁刚要说话，院门外突然传来“扑通”一声响，紧接着是孩子的哭声，还有贾张氏尖利的嗓门：“哎哟喂！这是谁家的孩子啊！咋跑我院里来了！摔着没啊！”
院里几个人都是一愣。
林愁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贾张氏。
这是故意闹给这边听的。
估计是扒门缝看见来人了，心里不平衡，故意找茬儿呢。
王主任和李主任对视一眼，都有点疑惑。
张干事脸上有点挂不住，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林愁却淡淡一笑，站起身：“没事，街坊邻居家孩子。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