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恭王府那趟之后，林愁算是开了眼界。城里头老院子多，犄角旮旯藏的老物件海了去了。搁以前巡逻严，他也不往人家里凑，可现在饥荒闹得人手紧，晚上巡逻的稀稀拉拉，家家户户睡得早，正好给他腾出了场子。
每天后半夜三点，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林愁就出门晃悠。也不用翻墙入户，就沿着墙根走，精神力慢慢铺开，跟扫雷似的，院墙、屋地、夹壁、地窖，但凡有老物件的气儿，都逃不过他的感知。比x光都好使，隔着墙、隔着土，里面啥成色、啥材质，都门儿清。
一路上也没少撞见不该看的——后院柴房里的野鸳鸯、厢房里偷摸吃独食的、还有偷偷摸摸倒腾粮食的，啥都有。林愁每次都赶紧绕开，心里直呼辣眼睛。这年头娱乐少，下了班黑灯瞎火的，也就这点事儿了。他也不多嘴，就当没看见，走自己的路。
林愁也有自己的规矩。
金银玉器一概不动，那都是人家压箱底的救命钱，真遇着个大病大灾的，说不定就能救一家子命。他就收那些主人家自己都不识货的玩意儿——比如腌咸菜的青花罐，康熙年间的，胎细釉正，人家就当普通瓦罐用，里面还泡着萝卜缨，盐霜结了厚厚一层；比如烟袋锅子，象牙杆的，包浆都磨得透亮，老头就当木头的用，天天叼着，牙印都咬出花了；还有那些青花盘子、粉彩小碟，都用来盛咸菜、放酱豆腐，釉面都磨花了，糟蹋得不成样子。
还有些人家，把前朝的铜香炉当炭盆用，烧得黢黑，里面还插着掏火棍；把黄花梨的小方凳当垫脚，腿都磨歪了；更有甚者，把前清的官窑瓷瓶腌上了腊八蒜，蒜味都渗进釉里了。
每次看见这些，林愁都忍不住叹气。
好东西都白瞎了。
与其在这儿糟蹋，不如收走，好好存着。
每次收了东西，他都在旁边压两块钱，就当是买的。
盗亦有道，不能让人家真亏了。两块钱，在这年头能买五斤棒子面，够一家三口吃两天，也不算亏了主人家。真识货的，也不会拿这宝贝腌咸菜。
就这么晃了小半个月，半条胡同的老院子都让他犁了一遍。
空间里原先预留的半亩空地，都快堆满了。黄花梨小摆件、铜香炉、老瓷瓶、鼻烟壶、旧字画、老玉佩、铜镇纸，杂七杂八堆了小半层，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有些品相好的瓷瓶瓷罐，他都单独用软布包好，搁在架子上，怕碰了。
不少人家早上起来，发现腌菜坛子换了个粗陶瓦罐，旁边压着两块钱，都懵了。有的老头摸了摸腰上，自己用了几十年的烟袋没了，枕头边放着两块钱，都以为自己睡糊涂了，坐床上愣半天。
也有那心细的，琢磨过味儿来——合着自己那坛子，是个老物件？值俩钱？可再想，值俩钱又咋的？搁自己手里也就是个腌咸菜的，换两块钱能买半袋棒子面，也不亏。
丢东西的人家多了，就有人报街道办。
有老实的，就说丢了个腌菜坛子，不值啥钱，就是觉着邪门；有滑头的，谎报说丢了袁大头、丢了银镯子，添油加醋说得邪乎，想让街道办赔，最好能多赔点。
结果街道办来人查了好几趟，院里院外转了个遍，连个完整脚印都没找着，翻墙的痕迹都没有，更别说指纹了。门窗都好好的，锁都没撬动的痕迹，东西就没了，跟凭空消失了似的。
“邪了门了！”负责办案的干事挠着头，跟同事嘀咕，“这贼怎么进来的？飞进来的？”
查来查去没头绪，案子就都归到前阵子95号院那批失窃案里，算是并案了。反正都是没头绪，放一块儿吧。
民间反倒传起来了。
说这是燕子李三又回来了，飞檐走壁，劫富济贫，你没看人家拿了坛子还留钱呢？讲究！
“人家那是侠盗！专拿那些大户人家的宝贝，还给老百姓留钱。”
“拉倒吧，就丢点坛坛罐罐的，还侠盗？”
“那你说咋回事？门窗都没动，东西就没了？不是燕子李三是谁？”
大伙也都当个乐子说。真说起来，丢的都是些坛坛罐罐，值不了大钱，人家还留了两块钱，比卖废品强多了。真要是值钱的金银，人家也没拿啊。这么一想，丢东西的人家也不怎么闹了，就当是旧物件换了口粮钱。
只有那些谎报丢了银镯子的，哭丧着脸跟街道办闹，闹了半天也没结果，只能自认倒霉。
林愁每天早上照常开门修车，穿得普普通通的，跟个半大孩子没两样。有人跟他说胡同里闹贼，他还跟着点头，说“可得锁好门”。
没人能想到，这半大孩子就是大伙嘴里的“燕子李三”。
他也不急着出手这些老物件。
现在饥荒才刚开始，大家都顾着吃，古董不值钱。等再过两年，饥荒最凶的时候，一两金子换十斤棒子面的时候，这些东西才能真正卖出价。
现在，就先在空间里存着。
反正空间里干燥阴凉，放不坏。
这天晚上，林愁晃到了琉璃厂附近的胡同。
这边以前都是古玩铺子、字画店，后来公私合营了，好多铺子都关了，东西都散在了住户家里。
精神力一扫，林愁眼睛一亮。
有个小院的地窖里，堆着半地窖的旧书，还有不少字画、碑帖，都用麻纸包着，摞得整整齐齐。看主人家的样子，是以前开字画店的，后来关了，东西都存地窖里了，都快忘了。
林愁绕到后院，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心念一动，人就进了地窖。
地窖里潮乎乎的，带着霉味。他掀开麻纸看了看，有明清的字画，有宋版的残本，还有不少拓本、碑帖，都挺完整。虽然算不上极品，但也都是正经老物件。
他也不贪，挑了十几套品相好的字画、几套善本碑帖，收进空间。然后在原来的位置，压了二十块钱。
这些东西，搁主人家手里，说不定哪天就当废纸引火了。
收走，也算保住了。
做完这些，他拍了拍身上的土，闪身出了地窖，沿着墙根往回走。
天快蒙蒙亮了，该回家了。
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早点铺的灯慢慢亮起来，飘出豆浆和油条的香味。
林愁裹了裹棉袄，脚步轻快。
空间里的家底又厚了一层。
这日子，越来越稳了。
每天后半夜三点，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林愁就出门晃悠。也不用翻墙入户，就沿着墙根走，精神力慢慢铺开，跟扫雷似的，院墙、屋地、夹壁、地窖，但凡有老物件的气儿，都逃不过他的感知。比x光都好使，隔着墙、隔着土，里面啥成色、啥材质，都门儿清。
一路上也没少撞见不该看的——后院柴房里的野鸳鸯、厢房里偷摸吃独食的、还有偷偷摸摸倒腾粮食的，啥都有。林愁每次都赶紧绕开，心里直呼辣眼睛。这年头娱乐少，下了班黑灯瞎火的，也就这点事儿了。他也不多嘴，就当没看见，走自己的路。
林愁也有自己的规矩。
金银玉器一概不动，那都是人家压箱底的救命钱，真遇着个大病大灾的，说不定就能救一家子命。他就收那些主人家自己都不识货的玩意儿——比如腌咸菜的青花罐，康熙年间的，胎细釉正，人家就当普通瓦罐用，里面还泡着萝卜缨，盐霜结了厚厚一层；比如烟袋锅子，象牙杆的，包浆都磨得透亮，老头就当木头的用，天天叼着，牙印都咬出花了；还有那些青花盘子、粉彩小碟，都用来盛咸菜、放酱豆腐，釉面都磨花了，糟蹋得不成样子。
还有些人家，把前朝的铜香炉当炭盆用，烧得黢黑，里面还插着掏火棍；把黄花梨的小方凳当垫脚，腿都磨歪了；更有甚者，把前清的官窑瓷瓶腌上了腊八蒜，蒜味都渗进釉里了。
每次看见这些，林愁都忍不住叹气。
好东西都白瞎了。
与其在这儿糟蹋，不如收走，好好存着。
每次收了东西，他都在旁边压两块钱，就当是买的。
盗亦有道，不能让人家真亏了。两块钱，在这年头能买五斤棒子面，够一家三口吃两天，也不算亏了主人家。真识货的，也不会拿这宝贝腌咸菜。
就这么晃了小半个月，半条胡同的老院子都让他犁了一遍。
空间里原先预留的半亩空地，都快堆满了。黄花梨小摆件、铜香炉、老瓷瓶、鼻烟壶、旧字画、老玉佩、铜镇纸，杂七杂八堆了小半层，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有些品相好的瓷瓶瓷罐，他都单独用软布包好，搁在架子上，怕碰了。
不少人家早上起来，发现腌菜坛子换了个粗陶瓦罐，旁边压着两块钱，都懵了。有的老头摸了摸腰上，自己用了几十年的烟袋没了，枕头边放着两块钱，都以为自己睡糊涂了，坐床上愣半天。
也有那心细的，琢磨过味儿来——合着自己那坛子，是个老物件？值俩钱？可再想，值俩钱又咋的？搁自己手里也就是个腌咸菜的，换两块钱能买半袋棒子面，也不亏。
丢东西的人家多了，就有人报街道办。
有老实的，就说丢了个腌菜坛子，不值啥钱，就是觉着邪门；有滑头的，谎报说丢了袁大头、丢了银镯子，添油加醋说得邪乎，想让街道办赔，最好能多赔点。
结果街道办来人查了好几趟，院里院外转了个遍，连个完整脚印都没找着，翻墙的痕迹都没有，更别说指纹了。门窗都好好的，锁都没撬动的痕迹，东西就没了，跟凭空消失了似的。
“邪了门了！”负责办案的干事挠着头，跟同事嘀咕，“这贼怎么进来的？飞进来的？”
查来查去没头绪，案子就都归到前阵子95号院那批失窃案里，算是并案了。反正都是没头绪，放一块儿吧。
民间反倒传起来了。
说这是燕子李三又回来了，飞檐走壁，劫富济贫，你没看人家拿了坛子还留钱呢？讲究！
“人家那是侠盗！专拿那些大户人家的宝贝，还给老百姓留钱。”
“拉倒吧，就丢点坛坛罐罐的，还侠盗？”
“那你说咋回事？门窗都没动，东西就没了？不是燕子李三是谁？”
大伙也都当个乐子说。真说起来，丢的都是些坛坛罐罐，值不了大钱，人家还留了两块钱，比卖废品强多了。真要是值钱的金银，人家也没拿啊。这么一想，丢东西的人家也不怎么闹了，就当是旧物件换了口粮钱。
只有那些谎报丢了银镯子的，哭丧着脸跟街道办闹，闹了半天也没结果，只能自认倒霉。
林愁每天早上照常开门修车，穿得普普通通的，跟个半大孩子没两样。有人跟他说胡同里闹贼，他还跟着点头，说“可得锁好门”。
没人能想到，这半大孩子就是大伙嘴里的“燕子李三”。
他也不急着出手这些老物件。
现在饥荒才刚开始，大家都顾着吃，古董不值钱。等再过两年，饥荒最凶的时候，一两金子换十斤棒子面的时候，这些东西才能真正卖出价。
现在，就先在空间里存着。
反正空间里干燥阴凉，放不坏。
这天晚上，林愁晃到了琉璃厂附近的胡同。
这边以前都是古玩铺子、字画店，后来公私合营了，好多铺子都关了，东西都散在了住户家里。
精神力一扫，林愁眼睛一亮。
有个小院的地窖里，堆着半地窖的旧书，还有不少字画、碑帖，都用麻纸包着，摞得整整齐齐。看主人家的样子，是以前开字画店的，后来关了，东西都存地窖里了，都快忘了。
林愁绕到后院，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心念一动，人就进了地窖。
地窖里潮乎乎的，带着霉味。他掀开麻纸看了看，有明清的字画，有宋版的残本，还有不少拓本、碑帖，都挺完整。虽然算不上极品，但也都是正经老物件。
他也不贪，挑了十几套品相好的字画、几套善本碑帖，收进空间。然后在原来的位置，压了二十块钱。
这些东西，搁主人家手里，说不定哪天就当废纸引火了。
收走，也算保住了。
做完这些，他拍了拍身上的土，闪身出了地窖，沿着墙根往回走。
天快蒙蒙亮了，该回家了。
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早点铺的灯慢慢亮起来，飘出豆浆和油条的香味。
林愁裹了裹棉袄，脚步轻快。
空间里的家底又厚了一层。
这日子，越来越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