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号院的年根儿，过得比哪年都紧。
自从上次黑市买的粮食被没收，又罚了十块钱，各家的粮缸都见了底。易中海家还好，龙老太太自己有粮本，多少能凑活；阎埠贵家把红薯干磨成粉，掺着棒子面吃，一顿稀一顿稠，抠搜着往下熬；贾家最惨，贾东旭工伤养伤，棒梗长身体，秦淮茹奶水少，小闺女嗷嗷待哺，二十七斤粮五张嘴，没几天就见了底。
全靠傻柱时不时从食堂偷摸带点剩菜剩饭，再凑点粮票，才勉强吊着。
贾张氏闲在家里，手却闲不住。
她偷惯了。以前院里哪家没被她摸过？半把挂面、俩土豆、半捆柴，顺手牵羊惯了，不拿点什么手都痒。自从上次林愁把院里洗劫了一趟，大家都防得紧，家家户户出门都锁门，箱子都上锁，她好久没开张了。
这天她蹲在墙根晒太阳，眼睛扫来扫去，就盯上了后院的张保国家。
张保国张老爷子，六十出头，以前是铁路上的养路工，退休了。儿子儿媳都在西北修铁路，一年回不来一次，留个七岁的孙子小铁跟他过。爷孙俩，就老爷子三十多斤退休粮，日子也紧。可老爷子勤快，天天出去捡破烂、拾煤核，晚上在家编筐卖，多少能凑点钱，家里多少还有点存粮。
关键是，这老爷子老实，话少，平时也不跟人掺和，院里啥事儿都不露头。孙子小，也不经事儿。
在贾张氏看来，这就是软柿子。
不捏白不捏。
头天下午，她瞅准老爷子带着小铁出去捡破烂了，溜到后院墙根，掏出个细铁丝，往门锁里捅了两下，“咔哒”一声就开了。这手艺还是年轻的时候跟人学的，开这种旧锁，十拿九稳。
进了屋，一股咸菜混着旱烟的味儿。粮缸在墙角，盖着木盖。她掀开一看，小半缸棒子面，还有小半袋玉米面。
贾张氏咽了口唾沫，伸手装了半瓢玉米面，大概有个二三斤，又揣了俩咸萝卜，赶紧溜出来，锁上门，跟没事人似的。
回到家，把粮食倒进自家缸里，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心里美滋滋的。
老东西，反应慢，肯定发现不了。
就算发现了，没凭没据的，还能赖她？
可她没想到，张保国老爷子虽然话少，心细着呢。
老爷子晚上回来，掀开粮缸盖，扫了一眼，就知道少了。
他平时装粮，都有个记号，缸沿上画着印呢。玉米面少了一截，咸萝卜也少了俩。
老爷子没吭声。
孙子小铁仰着头问：“爷爷，咋了？”
“没事。”老爷子摸了摸孙子的头，声音粗哑，“有人手痒，来咱家拿东西。”
“那咋办啊？”
“没事。”老爷子嘴角动了动，“给她长长记性。”
第二天一早，老爷子没去捡破烂，带着孙子去了集市。在杂货摊挑了一把细竹扦，半尺多长，一头削得尖尖的，锋利得很。又买了一小捆细麻绳。
回来的时候，院里人都问：“老张，买竹子干啥啊？”
老爷子嘿嘿笑：“编筐用。”
大家也没在意。
都知道他天天编筐卖，买竹子正常。
易中海还凑过来跟阎埠贵下棋，抬头看见老爷子拎着竹子，还笑着说：“老张，日子不错啊，还买新竹子。”
老爷子点点头，没多说话，往后院去了。
易中海也没往心里去，低头接着下棋。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名声掰回来，哪有空管别人的闲事。
傍晚的时候，天擦黑，院里都飘起做饭的烟。
张老爷子在自家门后，挖了个半尺深的小坑，不大，正好一只脚大小。把竹扦尖朝上，一根根密密地插进去，插得牢牢的。上面搭了块薄木板，再盖上浮土和碎草，跟周围的地面一模一样，一点都看不出来。
小铁蹲在旁边看，小声问：“爷爷，这是啥呀？”
“陷阱。”老爷子拍了拍手上的土，“偷东西的来了，一踩就掉进去，扎她脚。”
“那会不会疼啊？”
“偷东西，还怕疼？”老爷子哼了一声，“给她长长记性，以后就不敢来了。”
他没下死手。竹扦虽然尖，但不是铁的，扎不透脚底板，就是疼，流脓淌血的，得养些日子。
也算给她个教训。
弄完了，老爷子把工具收起来，带着孙子进屋，关门做饭，跟没事人似的。
院里烟筒都冒着烟，棒子面粥的味儿混着咸菜味儿，飘得满院都是。
贾张氏在家正啃窝头呢，还琢磨呢，过两天再去一趟。
老东西家粮食不少，多拿几次，过年的粮就够了。
她哪知道，后院门后，等着她呢。
阎埠贵蹲在门墩上抽旱烟，看着后院的方向，吧嗒吧嗒抽着，心里也琢磨。
最近院里丢东西，他也怀疑是贾张氏，可没证据，也不敢说。
毕竟易中海护着贾家呢。
他摇了摇头，磕了磕烟袋锅。
爱咋咋地吧，看好自己家东西就行。
天慢慢黑下来，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跟盐面儿似的。
95号院安安静静的，每个人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就等第二天天亮，见分晓。
自从上次黑市买的粮食被没收，又罚了十块钱，各家的粮缸都见了底。易中海家还好，龙老太太自己有粮本，多少能凑活；阎埠贵家把红薯干磨成粉，掺着棒子面吃，一顿稀一顿稠，抠搜着往下熬；贾家最惨，贾东旭工伤养伤，棒梗长身体，秦淮茹奶水少，小闺女嗷嗷待哺，二十七斤粮五张嘴，没几天就见了底。
全靠傻柱时不时从食堂偷摸带点剩菜剩饭，再凑点粮票，才勉强吊着。
贾张氏闲在家里，手却闲不住。
她偷惯了。以前院里哪家没被她摸过？半把挂面、俩土豆、半捆柴，顺手牵羊惯了，不拿点什么手都痒。自从上次林愁把院里洗劫了一趟，大家都防得紧，家家户户出门都锁门，箱子都上锁，她好久没开张了。
这天她蹲在墙根晒太阳，眼睛扫来扫去，就盯上了后院的张保国家。
张保国张老爷子，六十出头，以前是铁路上的养路工，退休了。儿子儿媳都在西北修铁路，一年回不来一次，留个七岁的孙子小铁跟他过。爷孙俩，就老爷子三十多斤退休粮，日子也紧。可老爷子勤快，天天出去捡破烂、拾煤核，晚上在家编筐卖，多少能凑点钱，家里多少还有点存粮。
关键是，这老爷子老实，话少，平时也不跟人掺和，院里啥事儿都不露头。孙子小，也不经事儿。
在贾张氏看来，这就是软柿子。
不捏白不捏。
头天下午，她瞅准老爷子带着小铁出去捡破烂了，溜到后院墙根，掏出个细铁丝，往门锁里捅了两下，“咔哒”一声就开了。这手艺还是年轻的时候跟人学的，开这种旧锁，十拿九稳。
进了屋，一股咸菜混着旱烟的味儿。粮缸在墙角，盖着木盖。她掀开一看，小半缸棒子面，还有小半袋玉米面。
贾张氏咽了口唾沫，伸手装了半瓢玉米面，大概有个二三斤，又揣了俩咸萝卜，赶紧溜出来，锁上门，跟没事人似的。
回到家，把粮食倒进自家缸里，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心里美滋滋的。
老东西，反应慢，肯定发现不了。
就算发现了，没凭没据的，还能赖她？
可她没想到，张保国老爷子虽然话少，心细着呢。
老爷子晚上回来，掀开粮缸盖，扫了一眼，就知道少了。
他平时装粮，都有个记号，缸沿上画着印呢。玉米面少了一截，咸萝卜也少了俩。
老爷子没吭声。
孙子小铁仰着头问：“爷爷，咋了？”
“没事。”老爷子摸了摸孙子的头，声音粗哑，“有人手痒，来咱家拿东西。”
“那咋办啊？”
“没事。”老爷子嘴角动了动，“给她长长记性。”
第二天一早，老爷子没去捡破烂，带着孙子去了集市。在杂货摊挑了一把细竹扦，半尺多长，一头削得尖尖的，锋利得很。又买了一小捆细麻绳。
回来的时候，院里人都问：“老张，买竹子干啥啊？”
老爷子嘿嘿笑：“编筐用。”
大家也没在意。
都知道他天天编筐卖，买竹子正常。
易中海还凑过来跟阎埠贵下棋，抬头看见老爷子拎着竹子，还笑着说：“老张，日子不错啊，还买新竹子。”
老爷子点点头，没多说话，往后院去了。
易中海也没往心里去，低头接着下棋。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名声掰回来，哪有空管别人的闲事。
傍晚的时候，天擦黑，院里都飘起做饭的烟。
张老爷子在自家门后，挖了个半尺深的小坑，不大，正好一只脚大小。把竹扦尖朝上，一根根密密地插进去，插得牢牢的。上面搭了块薄木板，再盖上浮土和碎草，跟周围的地面一模一样，一点都看不出来。
小铁蹲在旁边看，小声问：“爷爷，这是啥呀？”
“陷阱。”老爷子拍了拍手上的土，“偷东西的来了，一踩就掉进去，扎她脚。”
“那会不会疼啊？”
“偷东西，还怕疼？”老爷子哼了一声，“给她长长记性，以后就不敢来了。”
他没下死手。竹扦虽然尖，但不是铁的，扎不透脚底板，就是疼，流脓淌血的，得养些日子。
也算给她个教训。
弄完了，老爷子把工具收起来，带着孙子进屋，关门做饭，跟没事人似的。
院里烟筒都冒着烟，棒子面粥的味儿混着咸菜味儿，飘得满院都是。
贾张氏在家正啃窝头呢，还琢磨呢，过两天再去一趟。
老东西家粮食不少，多拿几次，过年的粮就够了。
她哪知道，后院门后，等着她呢。
阎埠贵蹲在门墩上抽旱烟，看着后院的方向，吧嗒吧嗒抽着，心里也琢磨。
最近院里丢东西，他也怀疑是贾张氏，可没证据，也不敢说。
毕竟易中海护着贾家呢。
他摇了摇头，磕了磕烟袋锅。
爱咋咋地吧，看好自己家东西就行。
天慢慢黑下来，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跟盐面儿似的。
95号院安安静静的，每个人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就等第二天天亮，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