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风卷着煤渣子打在95号四合院的大门上，“哐哐”直响。院里刚因为少粮食吵了半上午，鸡毛蒜皮的还没捋顺，街道办的人就推门进来了。
打头的是城西街道办的王干事，夹着个磨破皮的黑公文包，脸拉得老长，身后跟着俩戴红袖章的小伙子，板着脸跟门神似的。
易中海正蹲在中院墙根跟阎埠贵唠嗑呢，看见这阵仗，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但他毕竟是当了半辈子一大爷的人，脸上半点没露怯，赶紧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站起来，迎上去满脸堆笑：“哎哟，王干事，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快屋里坐，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不坐了。”王干事摆了摆手，目光扫了一圈院里探头探脑的住户，声音不大却带着官威，“接到群众举报，说你们院有人去黑市倒卖粮食，投机倒把。贾东旭在家吗？叫他出来，还有易中海、阎埠贵、刘海中，都过来问问情况。”
话音一落，院里瞬间静了几秒，随即嗡嗡地炸开了。
“投机倒把？我的娘哎，这可是大罪名！”
廊下蹲着想晒会儿太阳的住户都站了起来，伸长脖子往这边瞅。有个姓林的婶子，手里还攥着半把择了一半的菠菜，站在人群后边，看着易中海瞬间僵了一下的背影，心里既好气又好笑。
气的是这全院的人，平日被易中海拿捏得死死的，张口“街坊邻居”闭口“互相帮衬”，好处全扒拉到他徒弟贾家去了，出事了就想拉着全院人垫背；笑的是平日里一个个道貌岸然的，三大爷抠搜，二大爷和稀泥，一大爷装仁义，今天被人堵上门来，也有慌神的时候。
这林婶子男人死得早，带个孩子过日子，平日里没少受贾家的气，也没少被易中海道德绑架——贾家困难，你帮衬帮衬。凭啥啊？大家都是工人家过日子，谁比谁容易？
“王干事，这绝对是误会！”易中海立马拍起胸脯，声音洪亮得跟车间表态似的，“我们95号院，个个都是本分人，都是轧钢厂的职工家属，哪能干那投机倒把的事儿？肯定是哪个挨千刀的乱举报，污蔑好人！”
他说着，冲旁边阎埠贵使了个眼色。
阎埠贵立马心领神会，往前凑了凑，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我们天天院里院外的，谁干啥都瞅在眼里，绝对没有倒卖粮食的事儿！王干事你可不能听外人瞎说。”
刘海中也跟着打圆场：“就是，我们院邻里和睦得很，谁家有难处都互相帮衬。兴许是谁家粮食不够，托人捎了点，就被人误会了。”
仨大爷你一言我一语，跟唱三簧似的，把话说得严严实实。
王干事点点头，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本来就不想查。
龙老太太前阵子托人给他送了两根金条，他给儿子安排了工作，前前后后花了小六百，才在街道办给谋了个后勤闲差。这95号院的事儿，能压就压，压下去了，龙老太太那边人情也到位，以后说不定还有好处。
本来就一封匿名举报信，没名没姓的，大不了回去说“查无实据”，就结了。
“行，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应该是误会。”王干事清了清嗓子，摆出公事公办的模样，“我们也是接到举报走个流程。既然院里都是本分职工，那我们就先走了。以后也注意点，别大批量买黑市粮，真抓住了，我们也不好办。”
说着，转身就准备走。
易中海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赶紧往前送：“哎，好嘞。麻烦王干事跑一趟，慢走啊。”
他还暗自得意，这点小事，还不手到擒来。
可就在这时候，院门口传来一声慢悠悠的笑，带着点少年的清亮，又裹着点嘲讽，飘得满院都是。
“哟，这么快就完事儿了？我还以为多大阵仗呢。”
所有人都回头往门口看。
只见林愁靠在门框上，穿着件宽宽大大的蓝布棉猴，帽檐半掀着，露出半张脸，手里还攥着半块烤红薯，皮都剥了一半，冒着点热气。他咬了一口红薯，慢悠悠地走进来，红薯的甜香混着点焦香，飘得满院都是。
易中海看见他，心里“咯噔”一下，眼皮直跳。
这小阎王，怎么来了？
林婶子在后边差点笑出声。
得，正主来了。
今天这戏，有得看了。
王干事皱了皱眉，看着这半大孩子：“你是谁？这儿没你的事儿，别瞎掺和。”
“我？我住隔壁96号的，叫林愁。”林愁笑了笑，扫了易中海一眼，“我就说嘛，刚才看着王干事急急忙忙往这儿走，还以为抓着投机倒把的了，闹了半天，走个流程就完了？合着城西街道办，就是这么办事的？”
“你这小孩怎么说话呢！”王干事脸一沉，“我们按流程办事，用得着你教？”
“流程？”林愁挑了挑眉，往前走了两步，手里的红薯晃了晃，“那城南、城北、城东的流程，王干事也打算这么走吗？”
王干事一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林愁耸耸肩，“就是吧，不光你们城西收到举报信了，城东、城南、城北，三个区的市场管理所，今儿一早也都收到了。估计啊，这会儿也快到了。王干事要是就这么走了，等会儿那三队人过来，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这话一出，易中海的脸“唰”地就白了。
四封举报信？
四个区都收到了？
这是有人要把事儿闹大啊！
王干事也懵了。
本来以为就是一封匿名信，压下去就完了。结果四个区都有？这明显是有人盯着这事儿，非要闹大不可。
他心里瞬间就把龙老太太骂了八百遍。
这老东西，惹了这么大的雷？
他正想说什么，胡同口就传来脚步声，又有几个人穿着制服走过来，领头的还喊：“王干事，你也在这儿？我们是城东所的，接到举报过来的。”
得，真来了。
易中海站在原地，手脚都凉了。
阎埠贵也缩了缩脖子，往刘海中身后躲了躲。
院里的住户们也都炸了锅，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
林婶子攥着手里的菠菜，憋笑憋得肩膀都抖。
好家伙，今天这是要唱大戏啊。
林愁靠在旁边的墙根上，咬了一口红薯，慢悠悠地嚼着。
跟我斗？
一封举报信你们能压，四封？
我看你们怎么压。
他眼睛扫过易中海煞白的脸，扫过阎埠贵惴惴不安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点。
这才哪儿到哪儿
打头的是城西街道办的王干事，夹着个磨破皮的黑公文包，脸拉得老长，身后跟着俩戴红袖章的小伙子，板着脸跟门神似的。
易中海正蹲在中院墙根跟阎埠贵唠嗑呢，看见这阵仗，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但他毕竟是当了半辈子一大爷的人，脸上半点没露怯，赶紧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站起来，迎上去满脸堆笑：“哎哟，王干事，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快屋里坐，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不坐了。”王干事摆了摆手，目光扫了一圈院里探头探脑的住户，声音不大却带着官威，“接到群众举报，说你们院有人去黑市倒卖粮食，投机倒把。贾东旭在家吗？叫他出来，还有易中海、阎埠贵、刘海中，都过来问问情况。”
话音一落，院里瞬间静了几秒，随即嗡嗡地炸开了。
“投机倒把？我的娘哎，这可是大罪名！”
廊下蹲着想晒会儿太阳的住户都站了起来，伸长脖子往这边瞅。有个姓林的婶子，手里还攥着半把择了一半的菠菜，站在人群后边，看着易中海瞬间僵了一下的背影，心里既好气又好笑。
气的是这全院的人，平日被易中海拿捏得死死的，张口“街坊邻居”闭口“互相帮衬”，好处全扒拉到他徒弟贾家去了，出事了就想拉着全院人垫背；笑的是平日里一个个道貌岸然的，三大爷抠搜，二大爷和稀泥，一大爷装仁义，今天被人堵上门来，也有慌神的时候。
这林婶子男人死得早，带个孩子过日子，平日里没少受贾家的气，也没少被易中海道德绑架——贾家困难，你帮衬帮衬。凭啥啊？大家都是工人家过日子，谁比谁容易？
“王干事，这绝对是误会！”易中海立马拍起胸脯，声音洪亮得跟车间表态似的，“我们95号院，个个都是本分人，都是轧钢厂的职工家属，哪能干那投机倒把的事儿？肯定是哪个挨千刀的乱举报，污蔑好人！”
他说着，冲旁边阎埠贵使了个眼色。
阎埠贵立马心领神会，往前凑了凑，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我们天天院里院外的，谁干啥都瞅在眼里，绝对没有倒卖粮食的事儿！王干事你可不能听外人瞎说。”
刘海中也跟着打圆场：“就是，我们院邻里和睦得很，谁家有难处都互相帮衬。兴许是谁家粮食不够，托人捎了点，就被人误会了。”
仨大爷你一言我一语，跟唱三簧似的，把话说得严严实实。
王干事点点头，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本来就不想查。
龙老太太前阵子托人给他送了两根金条，他给儿子安排了工作，前前后后花了小六百，才在街道办给谋了个后勤闲差。这95号院的事儿，能压就压，压下去了，龙老太太那边人情也到位，以后说不定还有好处。
本来就一封匿名举报信，没名没姓的，大不了回去说“查无实据”，就结了。
“行，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应该是误会。”王干事清了清嗓子，摆出公事公办的模样，“我们也是接到举报走个流程。既然院里都是本分职工，那我们就先走了。以后也注意点，别大批量买黑市粮，真抓住了，我们也不好办。”
说着，转身就准备走。
易中海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赶紧往前送：“哎，好嘞。麻烦王干事跑一趟，慢走啊。”
他还暗自得意，这点小事，还不手到擒来。
可就在这时候，院门口传来一声慢悠悠的笑，带着点少年的清亮，又裹着点嘲讽，飘得满院都是。
“哟，这么快就完事儿了？我还以为多大阵仗呢。”
所有人都回头往门口看。
只见林愁靠在门框上，穿着件宽宽大大的蓝布棉猴，帽檐半掀着，露出半张脸，手里还攥着半块烤红薯，皮都剥了一半，冒着点热气。他咬了一口红薯，慢悠悠地走进来，红薯的甜香混着点焦香，飘得满院都是。
易中海看见他，心里“咯噔”一下，眼皮直跳。
这小阎王，怎么来了？
林婶子在后边差点笑出声。
得，正主来了。
今天这戏，有得看了。
王干事皱了皱眉，看着这半大孩子：“你是谁？这儿没你的事儿，别瞎掺和。”
“我？我住隔壁96号的，叫林愁。”林愁笑了笑，扫了易中海一眼，“我就说嘛，刚才看着王干事急急忙忙往这儿走，还以为抓着投机倒把的了，闹了半天，走个流程就完了？合着城西街道办，就是这么办事的？”
“你这小孩怎么说话呢！”王干事脸一沉，“我们按流程办事，用得着你教？”
“流程？”林愁挑了挑眉，往前走了两步，手里的红薯晃了晃，“那城南、城北、城东的流程，王干事也打算这么走吗？”
王干事一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林愁耸耸肩，“就是吧，不光你们城西收到举报信了，城东、城南、城北，三个区的市场管理所，今儿一早也都收到了。估计啊，这会儿也快到了。王干事要是就这么走了，等会儿那三队人过来，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这话一出，易中海的脸“唰”地就白了。
四封举报信？
四个区都收到了？
这是有人要把事儿闹大啊！
王干事也懵了。
本来以为就是一封匿名信，压下去就完了。结果四个区都有？这明显是有人盯着这事儿，非要闹大不可。
他心里瞬间就把龙老太太骂了八百遍。
这老东西，惹了这么大的雷？
他正想说什么，胡同口就传来脚步声，又有几个人穿着制服走过来，领头的还喊：“王干事，你也在这儿？我们是城东所的，接到举报过来的。”
得，真来了。
易中海站在原地，手脚都凉了。
阎埠贵也缩了缩脖子，往刘海中身后躲了躲。
院里的住户们也都炸了锅，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
林婶子攥着手里的菠菜，憋笑憋得肩膀都抖。
好家伙，今天这是要唱大戏啊。
林愁靠在旁边的墙根上，咬了一口红薯，慢悠悠地嚼着。
跟我斗？
一封举报信你们能压，四封？
我看你们怎么压。
他眼睛扫过易中海煞白的脸，扫过阎埠贵惴惴不安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点。
这才哪儿到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