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厂房顶的破窟窿,打在大飞油光锃亮的光头上。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握着西瓜刀的手指骨节发白。

    眼前这十几个穿黑制服的汉子,像几块生铁铸成的门板。

    堵得他喘气都费劲。

    “妈的,吓唬谁呢!”

    大飞咬着后槽牙,强撑着面子。

    “不过是几个看门的保安,穿身黑皮就当自己是特种兵了?”

    他猛地回头,冲着身后那帮已经有些腿软的小弟吼了一嗓子。

    “都愣着干啥!上啊!”

    “砍伤了算龙爷的,医药费全包!给老子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个染着黄毛、手臂上纹着皮皮虾的小混混,不知死活地窜了出来。

    “草!干死他们!”

    他挥舞着手里那把明晃晃的西瓜刀,像头疯狗一样,直奔最前面的张海柱冲去。

    刀锋带着风声,斜劈向张海柱的脖颈。

    张海柱眼皮都没眨一下。

    刀疤脸上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就在刀刃快要碰到他衣领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电视里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

    只有最原始、最致命的杀戮本能。

    他身子微微一侧,像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轻巧地避开了刀锋。

    黄毛一刀劈空,重心不稳,往前栽了半步。

    张海柱右腿猛地蹬地,水泥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腰部骤然发力。

    右拳像出膛的炮弹,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黄毛的软肋上。

    “砰!”

    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黄毛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两只眼珠子猛地往外一凸,布满血丝。

    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的虾米,瞬间弓成了大虾状。

    嘴巴大张着,连着昨天的隔夜饭和黄绿色的胆汁,全喷在满是泥沙的水泥地上。

    “啪嗒”一声。

    西瓜刀掉在地上,他捂着肚子,像滩烂泥一样软了下去。

    空气瞬间凝固。

    大飞和剩下那帮小混混全看傻了。

    这特么是保安?一拳就把人打得连苦胆都吐出来了?

    “还愣着干嘛!”

    张海柱冷冷吐出几个字。

    他身后那十五个退伍老兵,像听到冲锋号的群狼。

    没有呐喊,没有废话。

    抽出腰间的黑色防暴棍,无声无息地扑了上去。

    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这帮街头混混平时也就仗着人多欺负老实人。

    遇到这种在泥坑里摸爬滚打、受过严苛训练的硬茬子,根本不够看。

    “咔嚓!”

    “哎哟我的胳膊!”

    “别打脸!我投降!”

    院子里惨叫声此起彼伏,跟杀猪场似的。

    不到一分钟。

    十几号来势汹汹的混混,全被卸了关节。

    棒球棍和西瓜刀扔了一地。

    一个个抱着胳膊捂着腿,在地上滚来滚去,鬼哭狼嚎。

    大飞早就吓尿了。

    他举着西瓜刀的手抖得像帕金森,一步一步往后退。

    腿肚子直转筋,裤裆里洇出一片可疑的水渍。

    “你、你们别过来……我可是龙爷的人……”

    他结结巴巴,声音劈了叉。

    张海柱像座山一样压了过去。

    没等大飞手里的刀落下。

    张海柱一脚踹在他肥硕的膝盖上。

    “扑通”一声。

    大飞重重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膝盖骨磕得生疼,眼泪飙了出来。

    张海柱顺势抬脚,军靴鞋底死死踩在大飞那张横肉乱颤的脸上。

    直接把他的脸踩进了带血的泥水里。

    “龙爷?”

    张海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死寂。

    “什么破烂玩意儿。”

    他弯下腰,从大飞兜里摸出一个最新款的摩托罗拉手机。

    按亮屏幕。

    “咯吱、咯吱。”

    二楼的木楼梯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陈牧海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慢条斯理地走下来。

    皮鞋踩过满地打滚的混混,连眼角都没施舍一个。

    他走到张海柱身边,伸出手。

    张海柱把手机递过去。

    陈牧海手指在屏幕上翻找了一下。

    通讯录置顶的第一个号码,存着“龙爷”两个字。

    他嘴角扯起一抹冷厉的笑,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大飞。事办妥了没?”

    那头传来龙爷慢条斯理的声音,还夹杂着女人娇滴滴的笑声。

    “那姓陈的土鳖,骨头硬不硬?”

    陈牧海把手机举到耳边。

    冷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

    “龙爷是吧。”

    他声音低沉,透着股刮骨的寒意。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连女人的笑声也停了。

    “你那几条野狗,骨头挺脆,已经被我全敲碎了。”

    陈牧海踩着大飞的手背,用力碾了碾。

    大飞疼得翻白眼,却连惨叫都不敢发出一声。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硬的。”

    陈牧海抬起头,目光越过破败的厂房,看向市里的方向。

    “洗干净脖子等着。”

    “我这就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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