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证券交易所大厅。

    挑高十几米的穹顶吊着几盏巨大的水晶灯,灯光砸在擦得锃亮的大理石地面上。

    人声鼎沸。

    空调冷气呼呼往下吹,也压不住满大厅西装革履散发出的汗味儿。

    各种香水味、发胶味混在一起。

    大屏幕上红绿数字疯狂跳动。

    “楚氏冷链物流”的股票代码在屏幕最顶端闪着金光。

    “陈总!楚总!”

    一个大腹便便的券商经理挤过来,领带歪在一边。

    他拿手帕抹了把脑门上的油汗。

    “吉时快到了。各路神仙都盯着这盘子呢。南方几家公募基金的老大,都在贵宾席坐着。”

    经理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眼神往陈牧海身上溜。

    “大家都想看看,这垄断了全国高端海鲜运输的楚氏,今天能冲多高。”

    楚天阔那件暗红色的定制西装,后背早湿了一大片。

    他搓着手,胖脸上的横肉直哆嗦。

    “老陈。我这腿肚子转筋。真特么比当年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还紧张。”

    楚天阔压低嗓门,声音直打颤。

    陈牧海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他偏头扫了眼满大厅的红绿屏幕。

    铁灰色的高定西装没有一丝褶皱,衬托出挺拔的脊背。

    “紧张什么。”

    他嘴角扯起一抹冷笑,声音沉稳。

    “该紧张的,是那些没抢到原始股的散户。”

    “女士们,先生们!”

    高台上,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震彻全场。

    “激动人心的时刻即将到来!有请楚氏冷链物流董事长,楚天阔先生,上台鸣锣!”

    台下掌声雷动。

    闪光灯咔咔作响,连成一片刺眼的白昼。

    楚天阔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迈开粗短的腿往台上走。

    每走一步,皮鞋在地毯上都踩得极重。

    高台正中央。

    一面直径足有一米的黄铜大锣,用红绸挂在红木架子上。

    旁边铺着黄缎子的托盘里,放着一根缠满红丝带的木槌。

    主持人笑容满面地把木槌递向楚天阔。

    楚天阔没接。

    他停在铜锣前。

    转过身。

    目光越过前排那些西装革履的金融大鳄,直直看向台下的陈牧海。

    大厅里突然安静了一下。

    前排几个基金经理面面相觑,互相递了个疑惑的眼神。

    楚天阔大步走下台阶。

    胖脸涨得通红。

    他走到陈牧海面前,腰板挺直。

    在全中国最顶尖的资本圈注视下。

    这个身价即将暴涨的物流大亨,竟然当众朝着陈牧海微微弯了下腰。

    “兄弟。”

    楚天阔声音劈了叉,带着浓浓的鼻音。

    “没有你深蓝的货,没有你给的资金和技术入股。”

    他抬起粗糙的胖手,指着台上那面铜锣。

    “我楚胖子,早破产要饭去了。”

    “这楚氏冷链,你才是最大的股东。这江山,是你打下来的。”

    他转头冲着台上的礼仪小姐招手。

    礼仪小姐赶紧端着托盘小跑过来。

    楚天阔双手拿起那根红木重锤。

    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递到陈牧海面前。

    “这第一锤。必须你来敲。”

    楚天阔咬着后槽牙,眼眶红了。

    “你敲了,老子心里才踏实。”

    大厅里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嘶——”

    “这年轻人是谁啊?楚天阔居然把敲钟权让给他?”

    “你瞎啊!那是深蓝集团的陈牧海!楚氏冷链背后最大的金主爸爸!”

    角落里几个懂行的私募大佬交头接耳,眼底满是骇然。

    谁也没想到。

    这个一直在幕后操盘整个海鲜帝国的年轻人。

    竟然已经把触手深深扎进了上市公司的绝对核心。

    第一大股东。

    这意味着楚氏冷链,根本就是深蓝集团的一条手臂!

    陈牧海看着楚天阔。

    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通红的胖脸。

    他没推辞。

    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一把接过沉甸甸的红木重锤。

    木槌入手,带着冰凉的漆面触感。

    陈牧海转身。

    大长腿迈上高台。

    灯光汇聚在他冷硬的脸上。

    眼底那抹吞噬一切的野心,在此刻再无掩饰。

    他走到巨大的黄铜锣前。

    双腿微分,稳住下盘。

    腰腹猛地发力。

    右臂肌肉瞬间绷紧,西装袖子被撑得笔挺。

    他高高举起红木重锤。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陈牧海咬紧牙关。

    带着碾碎一切阻碍的狂暴力量。

    狠狠砸在铜锣正中心!

    “哐————!!!”

    一声震耳欲聋、穿透灵魂的巨响!

    在整个证券交易所大厅轰然炸开!

    金属的震鸣声甚至盖过了外面黄浦江上货轮的汽笛声。

    余音绕梁,震得人耳膜发麻。

    随着这一声锣响。

    半空中的巨大电子显示屏。

    瞬间刷新!

    楚氏冷链的代码跳出。

    开盘价。

    十二块八!

    红色的数字像疯了一样往上窜。

    十五块。

    十八块。

    二十一块五!

    直接封死涨停板!

    “涨停了!开盘即涨停!”

    台下爆发出疯狂的吼叫声。

    那些平时端着架子的投资人,这会儿像饿狼一样挥舞着手里的电话。

    “买入!全仓买入!”

    “给我扫货!挂单挂最高价!”

    这哪是买股票。

    这是在抢钱。

    陈牧海把红木锤放回托盘里。

    他站在高台上,俯视着底下这群陷入资本狂欢的人。

    看着大屏幕上那刺眼的红色涨停板。

    嘴角扯起一抹张狂到极点的冷笑。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

    而他。

    已经稳稳站在了这辆战车的最顶端。

    晚上八点。

    黄浦江边的外滩高级旋转餐厅。

    整层被楚天阔包了下来。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上海滩繁华到刺眼的夜景。

    江面上游船灯火通明。

    包厢里没有外人。

    只有陈牧海、楚天阔,还有匆匆从老家赶来的老郑和张海柱。

    楚天阔已经喝高了。

    红西服外套扔在地毯上。

    领带扯开,衬衫扣子解了三颗。

    他举着一杯飞天茅台,笑得脸上的肉挤成一堆。

    “兄弟!痛快!真特么痛快!”

    他仰头灌下白酒,辛辣的液体辣得他直咧嘴。

    “今天收盘,咱们的市值直接翻了一倍!”

    楚天阔一巴掌拍在紫檀木餐桌上,震得碗筷直跳。

    “那帮老外机构抢破头都没买到几股!”

    “老子看着他们急赤白脸的样子,心里这叫一个舒坦!”

    老郑坐在旁边。

    老头子平时最沉稳,这会儿手却抖得拿不住筷子。

    他面前放着一台厚厚的黑色笔记本电脑。

    这是他刚花大价钱买的进口货,专门用来查账。

    “陈、陈总……”

    老郑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镜,声音劈了叉。

    “我刚才……把咱们这大半年所有的账目,做了一次彻底的汇总。”

    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

    连楚天阔都停下了倒酒的动作。

    大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老郑。

    老郑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

    盯着屏幕。

    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胸膛剧烈起伏。

    “深蓝牧场的独家产值、咱们那四艘远洋巨兽的捕捞量……”

    老郑声音发颤。

    “加上今天楚氏冷链上市,您名下那百分之四十五的绝对控股权折算出的市值。”

    “还有海越楼那边的年度分红预付款……”

    老头子猛地抬起头。

    眼珠子红得吓人,眼泪直接飙了出来。

    顺着满是褶子的老脸往下淌。

    “陈总!”

    老郑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

    他一巴掌重重拍在大腿上,啪的一声脆响。

    “破了!破关口了!”

    “您现在的总资产……”

    老郑深吸一口气。

    声音在奢华的包厢里回荡。

    “正式突破了十个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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