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里的“海越楼”,是九十年代这片地界上最豪奢的销金窟。

    六层高的大酒楼,外墙全贴着反光的金黄色玻璃。

    大门口两座汉白玉的石狮子威风凛凛。

    今晚这里被包了场,专门举办一场面向全市达官显贵的高端海鲜拍卖会。

    停车场里清一色的虎头奔、桑塔纳,连辆破面的都见不着。

    陈牧海那辆挂着东极镇牌照的二手桑塔纳刚开进院。

    门口穿着红马甲的泊车小弟就皱着眉头迎了上来。

    “哎哎!说你呢!这地方今晚不接待散客,赶紧把车挪走!”

    小弟嫌弃地拍了拍桑塔纳机盖上的灰。

    陈牧海推开车门,西装笔挺地走下来。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脆响。

    他反手从内兜里掏出一张烫金的请柬,这是苏若冰昨天特意派人送到村里的。

    “啪”地拍在小弟胸口。

    “认字不?不认字去把你们经理叫出来。”

    陈牧海眼神冷漠,整理了一下领带,大步朝正门走去。

    泊车小弟看清请柬上的VIp字样,吓得一哆嗦,赶紧鞠躬弯腰。

    拍卖大厅在三楼。

    水晶大吊灯把整个场子照得亮如白昼。

    底下的圆桌旁坐满了市里有头有脸的大老板,雪茄烟雾缭绕。

    陈牧海没往前凑,找了个靠角落的散座坐下。

    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过,他随手拿了杯香槟,抿了一口,酸涩的口感让他微微皱眉。

    “还是二锅头对味。”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台上,拍卖师周大福正唾沫横飞地介绍着今晚的拍品。

    “各位老板!接下来的这件拍品,可是咱们东海这几十年难得一见的珍品!”

    周大福是个秃顶胖子,穿着燕尾服,像只企鹅。

    他猛地一挥手,几个服务生推着一个巨大的玻璃水缸走上台。

    水缸上盖着红绸子。

    场下的喧闹声渐渐小了,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唰——”

    红绸子被猛地掀开。

    灯光打在水缸上。

    一条体长近一米、通体金黄、鳞片没有一丝瑕疵的巨型野生大黄花,正在水中缓慢游动。

    水缸里的水是从陈牧海的系统活水舱里倒出来的。

    这条鱼王不仅没死,反而精神抖擞,尾巴一甩,溅起一片水花。

    那刺目的金黄色,简直比真金还要晃眼。

    “嘶——”

    大厅里瞬间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好几个大老板惊得手里的雪茄都掉了。

    “我的老天爷……这特么是成精了吧?”

    “三十多斤的野生大黄花?还是活的?这得是建国前才有的货色吧!”

    前排的一桌,苏若冰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西装,看到这条鱼,一双美眸亮得惊人。

    她虽然知道陈牧海今晚要拿硬货出来,但没想到会硬到这个地步。

    这种级别的鱼,要是能养在她海越楼的展示缸里,那招牌绝对能响彻全省。

    “各位老板都看清楚了吧?”

    周大福敲了敲拍卖槌,满面红光。

    “这条野生大黄花鱼王,起拍价,十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千!”

    “现在,竞拍开始!”

    十万。

    在这年代,这能在市中心买套房了。

    但底下这些老板根本不在乎,他们要的就是这个面子。

    “十一万!”一个煤老板直接举牌。

    “十二万!”

    “十五万!”

    价格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

    陈牧海坐在角落里,晃着高脚杯里的香槟,嘴角挂着一抹淡定的笑。

    这鱼经过系统极品增幅,肉质紧实到了极限,就算切开生吃,口感也绝对碾压所有。

    这群有钱人,不宰白不宰。

    “二十万!”

    苏若冰终于举牌了。

    清冷的女声在喧闹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场子瞬间静了一下。

    很多认识她的大老板知道这女人不好惹,开始犹豫要不要继续跟。

    苏若冰转动手上的素圈戒指,势在必得。

    “二十五万!”

    就在这时。

    一个极其嚣张的年轻男声从二楼包厢里传了出来。

    众人抬头看去。

    二楼的雕花栏杆旁,站着个穿花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

    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满脸的玩世不恭。

    苏若冰看到这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是她大伯家的堂哥,苏明远。

    也是她争夺家族产业最大的竞争对手。

    苏明远今天摆明了就是来砸场子的,只要苏若冰想要的,他就算是抢过去扔了,也绝对不让她得到。

    “哟,若冰堂妹。这鱼王,哥哥我看上了。打算买回去熬锅鱼汤喝。”

    苏明远靠在栏杆上,笑得极其欠揍。

    “你那海越楼要是缺条镇场子的鱼,回头我把鱼骨头给你送去啊?”

    全场一阵低声哄笑。

    苏若冰气得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三十万!”她咬牙举牌。

    “三十五万!”苏明远毫不犹豫地跟上,挑衅地吹了个口哨。

    价格已经远超了这条鱼本身的价值。

    这完全是苏家内部的意气之争。

    苏若冰胸膛剧烈起伏,她手里的流动资金有限,再喊下去,酒楼的周转就会出问题。

    但要是被这纨绔堂哥压了这头,她在家族里的地位也会一落千丈。

    就在她咬着牙准备喊出四十万的时候。

    角落里,一个低沉慵懒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五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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