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南京路。

    繁华的商业街上车水马龙,梧桐树的叶子被秋风吹得沙沙响。

    “老凤祥”的百年老店旁边,夹着一家不起眼的私人定制珠宝工坊。

    黑底金字的门头,连个大招牌都没挂。

    但市里的阔太名媛都知道,里头的师傅是法国皇家珠宝院退下来的老匠人。

    专门接不见光的私活,没个百万身家,连门槛都跨不进去。

    “叮当。”

    门上的黄铜风铃响了一声。

    陈牧海推门进去,带进一股子秋风的冷意。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立领夹克,没打领带。

    手里拎着个灰不溜秋的粗布袋子。

    这袋子原本是用来装柴油滤芯的,洗过两遍,还隐隐透着股机油味。

    屋里冷气开得足。

    空气里混着股沉香和金属抛光液的味儿。

    柜台后头,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老头正戴着单片放大镜。

    手里捏着把细巧的刻刀,正在修一块帝王绿翡翠的边角料。

    这老头就是皮埃尔。

    听见动静,他头都没抬。

    “定制排期到下个月底了。不接急单。出门左拐老凤祥。”

    他中文说得很溜,带着点鼻音,傲气十足。

    手里的刻刀在翡翠上刮出细微的“呲啦”声。

    陈牧海没吭声。

    大长腿迈开,走到暗红色的实木柜台前。

    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没半点声响。

    他把手里的破布袋子往柜台上一搁。

    “咔哒。”

    拉开袋口那根磨毛了的抽绳。

    “倒杯水。渴了。”

    陈牧海手腕一翻。

    “哗啦——”

    九颗龙眼大的珠子,从破布袋里滚落出来。

    砸在黑色的丝绒托盘上,发出沉闷而圆润的碰撞声。

    皮埃尔手里的刻刀猛地一顿。

    “咔”的一声,刀尖在木桌面上划出一道白印子。

    他一把扯掉眼眶上的单片眼镜。

    身子往前猛探,整个人大半截都越过了柜台。

    差点把旁边的高脚水杯撞翻。

    老头的蓝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死死盯着那黑天鹅绒上的九颗珠子。

    “oh  God……”(我的上帝啊……)

    皮埃尔脱口而出一句洋文,声音全劈了叉。

    他双腿一软,竟然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柜台后面的羊毛地毯上。

    也顾不上膝盖疼。

    哆哆嗦嗦地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带冷光源的高倍放大镜。

    脸几乎要贴到那层幽暗的孔雀绿光泽上了。

    探照灯的冷光打上去。

    珠子表面流转着一层神秘的光晕。

    没有一丝一毫的生长纹,更找不到半个沙眼和瑕疵。

    圆润得像是一整块黑色的水银凝聚而成。

    “这光晕……这皮光……”

    皮埃尔喉结剧烈滚动,干咽了口唾沫,发出“咕咚”的响声。

    他猛地抬起头。

    看着陈牧海,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的狂热,像个见到了真神的狂信徒。

    “先生!这……这是上帝的眼泪!您从哪弄来的这种极品黑蝶贝珍珠!”

    他伸出手想摸,又触电般缩回来。

    赶紧从兜里掏出白手套戴上,生怕手上的汗液弄脏了这绝世珍宝。

    陈牧海靠在柜台边缘。

    手指在玻璃板上敲了两下。

    “当。当。”

    “别废话。”

    他眼神冷硬,没理会老外的失态。

    “这九颗,我要挑最完美的。碎钻打底,白金镶嵌。”

    陈牧海摸出兜里的金属打火机,在指间把玩。

    “半个月内。我要一套项链。”

    他声音低沉,压着嗓子。

    “能不能干?”

    “能!必须能!”

    皮埃尔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脑门上的汗都顾不上擦。

    他一把抓过旁边的草图本。

    “这活儿我亲自接!插队!前面那些破烂翡翠的单子全推了!”

    老头激动得语无伦次,铅笔在纸上飞快地画着线条。

    “先生,这套项链做出来,价值足以买下市中心的一栋高楼啊!”

    半个月后。

    市里最高档的法国餐厅“玫瑰之夜”。

    二楼的VIp大厅被整个包了下来。

    没有其他客人。

    角落里,一个小提琴手穿着燕尾服,拉着悠扬的曲子。

    琴弦摩擦声轻柔舒缓。

    陈牧海站在落地窗前。

    他今天换了一身剪裁极好的黑色暗纹西装。

    没打领带,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着。

    透着股在公海上厮杀历练出来的桀骜野性。

    “先生,太太到了。”

    门口的侍者弯腰拉开雕花大门。

    沈幼微有些局促地走进来。

    她今天被陈牧海硬逼着换上了一件月白色的高定晚礼服。

    丝滑的布料完美地贴着她丰满的曲线。

    细高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她步子迈得很小,生怕踩脏了裙摆。

    “牧海……”

    她拉了拉肩带,脸颊泛起一抹胭脂红。

    “这地方吃顿饭得多少钱啊?”

    她压低声音,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看了眼周围奢华的水晶吊灯。

    “咱俩老夫老妻的,过个结婚纪念日,在家吃碗长寿面就行了。”

    她还是改不了那点精打细算的财迷样。

    陈牧海轻笑一声。

    胸腔微微震动。

    他大长腿迈开,走过去。

    “赚钱不花,留着长毛?”

    他端起旁边桌上的高脚杯,抿了口红酒。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

    他放下杯子。

    从外套内兜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天鹅绒扁盒。

    “啪嗒”一声打开。

    盒子里。

    九颗散发着摄人心魄孔雀绿光泽的黑珍珠。

    被无数颗细小的南非碎钻,众星捧月般镶嵌在白金底座上。

    在餐厅柔和的暖光下。

    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华贵光芒。

    沈幼微呼吸一滞。

    双眼猛地睁大,双手捂住嘴。

    “这……这太贵重了!”

    她连连后退半步,声音都在发颤。

    这种只在电视里见过的珠宝,怎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陈牧海没说话。

    他拿着项链,走到她身后。

    粗糙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撩起她挽在脑后的长发。

    发丝扫过他的手背,带起一阵微痒。

    冰凉的白金项链贴上沈幼微温热白皙的脖颈。

    她身体轻轻战栗了一下。

    陈牧海扣好搭扣。

    手指在她的锁骨上流连了一瞬。

    黑珍珠的幽暗光泽,与她月白色的礼服交相辉映。

    将她原本温婉清秀的气质,瞬间衬托得高贵且神秘。

    像从深海走出的女王。

    美得不可方物。

    一楼大厅。

    几个被拦在门外的富豪太太,隔着玻璃门往楼上看。

    她们平时眼高于顶,这会儿眼珠子都快滴出血来。

    “那、那是大溪地黑珍珠?那么大一颗!”

    一个胖阔太手里的名牌包都被攥变形了。

    “我的妈呀……那女人是谁啊?命怎么这么好!”

    二楼包厢。

    陈牧海退后半步。

    满意地打量了一眼。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她的椅背上。

    鼻尖闻到她发丝里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混合着一点好闻的檀香。

    “好看。”

    陈牧海薄唇微启,声音低哑。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目光坚定如铁。

    “当年结婚,连件红袄都没给你买上。”

    他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当年没给你的风光。”

    “我用后半辈子,慢慢补。”

    沈幼微摸着脖子上冰凉的珍珠。

    眼泪终于忍不住。

    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陈牧海粗糙的手背上。

    温热的触感。

    “牧海……”

    她把脸埋进他宽厚的胸膛里,泣不成声。

    “哎哟,陈总这浪漫玩得,咱们这帮大老粗是学不会了。”

    门外。

    楚天阔那破锣嗓子突然横插进来。

    他推开门,胖脸上的横肉笑得乱颤。

    手里死死捏着份牛皮纸文件袋。

    陈牧海直起身,眉头微皱。

    眼底那抹温情瞬间被冷厉覆盖。

    “没看我正忙着吗?”

    他语气透着被打扰的燥气。

    这胖子,真特么会挑时候。

    楚天阔缩了缩脖子,赶紧把文件袋举起来。

    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