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警报!检测到外部致命毒素靠近活水舱!”

    尖锐的机械音像锥子一样扎进脑仁。

    幽蓝色的系统面板在陈牧海脑海里疯狂爆闪,红光刺目。

    陈牧海猛地从破皮沙发上弹起。

    夹克都没顾上披,穿着黑衬衫就往外冲。

    皮鞋踹在办公室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上。

    “砰”的一声。

    半扇门板连着合页生生被踹飞,砸在走廊的水泥地上,腾起一片呛人的白灰。

    楼下院子里。

    张海柱正捏着半根烟,靠在掉漆的铁柱子上盯着门卫室。

    听到二楼这声巨响,他夹烟的手猛地一顿。

    烟头在夜风里忽明忽暗。

    他没半点犹豫,手指一松,皮靴狠狠碾灭火星。

    “出事了。后院活水池!”

    他低喝一声,嗓门粗粝得像砂纸磨过。

    七八个穿着黑制服的安保队员像闻着血腥味的狼。

    从值班室里鱼贯而出,甩棍在手里抽出“唰啦”的脆响。

    一行人踩着积水,直奔厂区最深处。

    后院中央活水池。

    水面上泛着微弱的幽蓝光泽,几十只蓝虾在池底悠闲地吐着泡泡。

    王二狗穿着那双肥大的黑胶靴。

    弓着腰,像只偷油的老鼠,一寸寸挪到池子边。

    四周静得只剩下抽水泵“嗡嗡”的杂音。

    他咽了口发干的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两万块钱就塞在裤裆里,硌得大腿根生疼,但也踏实。

    王二狗左手死死抠着池沿的瓷砖。

    右手哆哆嗦嗦地拧开那个透明玻璃小瓶。

    刺鼻的化学味儿刚冒个头,就被海风吹散了。

    “死吧。全特么死透了,老子就能回老家盖大瓦房了。”

    他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

    手腕一斜。

    那滴无色无味的毒液在瓶口凝聚,摇摇欲坠。

    “唰!”

    一道手电筒的强光毫无征兆地刺破黑暗。

    直直打在王二狗那张满是冷汗、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上。

    晃得他瞬间闭上眼,眼泪都飙出来了。

    “谁!”

    王二狗吓得头皮发麻,尖叫声卡在嗓子眼。

    手腕猛地一抖,那滴毒液眼看就要砸进水池。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阵急促的军靴踏地声逼近。

    张海柱像一头黑色的猎豹,带着一身冷风,瞬间欺近王二狗身后。

    没废话,没警告。

    他左手一把按住王二狗的肩膀,右手并指如刀。

    带着破风声,狠狠切在王二狗的颈动脉上。

    “呃——”

    王二狗连句痛呼都没发出来,翻了个白眼。

    手里的玻璃瓶脱手而出。

    整个人像瘫烂泥,“扑通”一声砸在潮湿的水泥地上。

    陈牧海从黑暗中大步跨出。

    身形一闪,右手精准地在半空中捞住那个正在下落的毒药瓶。

    瓶口微晃,一滴透明的液体溅在他的手背上。

    “滋啦。”

    皮肤上立刻泛起一阵细微的灼痛感,冒出一丝白烟。

    陈牧海眉头拧成个死结。

    眼底的寒意瞬间凝结成冰。

    他随手把瓶盖拧死,揣进兜里。

    低头看着趴在地上像死狗一样的王二狗。

    “用水浇醒。”

    他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旁边一个安保队员拎起旁边洗鱼用的塑料桶。

    满满一桶带着冰碴子的腥水,兜头盖脸地泼了下去。

    “啊!救命!”

    王二狗被冻得猛打了个激灵,剧烈咳嗽着醒过来。

    脏水顺着鼻子往嘴里流。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居高临下围着他的十几个黑衣壮汉。

    再看看陈牧海那张比冰块还冷的脸。

    他知道,自己完了。

    “老板,这孙子是夜班清洗池子的临时工,王二狗。”

    张海柱一脚踩在王二狗的大腿上。

    力道不大,却压得他直翻白眼,骨头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怎么处理?扔海里喂鱼?”

    王二狗一听“喂鱼”,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尿骚味混着海鲜味,难闻得很。

    “陈、陈老板!海爷!祖宗!”

    他顾不上颈骨的剧痛,拼命在泥水里磕头,泥浆糊了满脸。

    “我、我是鬼迷了心窍啊!我没想投毒,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陈牧海蹲下身,皮鞋踩在王二狗的手指上。

    脚尖漫不经心地碾了碾。

    “啊——!断了断了!”

    王二狗疼得五官扭曲,眼泪鼻涕全下来了。

    陈牧海从兜里掏出那个毒药瓶,在王二狗眼前晃了晃。

    “这玩意儿,发作慢,致死率高。”

    他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聊家常。

    “不仅能弄死我池子里的蓝虾。”

    “要是真让人吃进肚子里,我这厂子,连带着市里海越楼的招牌,全得砸得稀巴烂。”

    他猛地揪住王二狗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深邃的黑眸里,杀气毫不掩饰。

    “说。谁给你的。”

    “我只数三下。不说,我就把这整瓶灌你肚子里,看看是你命硬,还是这药硬。”

    “一。”

    “我说!我说!”

    王二狗根本等不到“二”,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条缺氧的死鱼。

    “是苏明远!市里那个苏大少!”

    他竹筒倒豆子一样往外吐,生怕慢了一秒真被灌毒药。

    “他给了我两万块现金……就在我裤裆里塞着呢!”

    “他让我半夜来投毒,说是、说是要让您倾家荡产,还要让海越楼的客人都吃出毛病来!”

    苏明远。

    陈牧海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扯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上次在拍卖会上,被他拿五十万硬生生坑了一百多万。

    这孙子不长记性,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活水池上来。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了。

    这是要拉着几十条人命,让他陈牧海这辈子翻不了身。

    “海柱。”

    陈牧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星子。

    “把那两万块钱掏出来。赏给兄弟们买烟抽。”

    两个老兵立马把王二狗翻了个面,粗鲁地从他裤裆里掏出那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张海柱走过来,压低声音。

    “老板。证据确凿,这孙子全招了。”

    他眉头紧锁,眼神锐利,“这事儿性质太恶劣。要不要现在就报警?顺着他,直接把苏明远那王八蛋送进去蹲大牢。”

    报警?

    陈牧海看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活水池。

    手在兜里摩挲着那个冰凉的毒药瓶。

    如果只是把苏明远送进去关几年,那太便宜他了。

    这种躲在暗处的毒蛇,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早晚会反咬一口。

    他陈牧海做生意,向来是斩草除根。

    “报警?”

    陈牧海转过头,看着张海柱。

    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连带着下巴的胡茬都透着股子邪气。

    “把他送进去吃几天免费牢饭,然后等他老子拿钱保他出来?”

    他摇了摇头。

    “不。那太没意思了。”

    他从兜里拿出那瓶毒药,举到眼前。

    透明的液体在月光下晃荡,像淬了毒的眼泪。

    “海柱。把这孙子给我绑结实了,嘴堵上。扔地下室去。”

    陈牧海收起瓶子,眼神冰冷得像不见底的深海。

    “老子要用这瓶毒药。”

    “布一个局。”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绝。

    “我要把苏明远那杂碎,连皮带骨,敲骨吸髓。”

    “让他这辈子,连个要饭的碗都端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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