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陈太太来了!快快快,给您留了最宽敞的位置。”

    赵夫人满脸堆笑地迎过去,亲热地挽住沈幼微的胳膊,态度谄媚到了骨子里。

    没办法,自家老爷子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惹深蓝这位新晋首富的夫人。

    沈幼微微笑着点头,手里拎着个精致的鳄鱼皮小箱子。

    她拉开红木椅子坐下,裙摆不小心勾住了椅子扶手的镂空雕花,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沈幼微脸色一僵,但瞬间恢复镇定,装作整理裙摆,顺手把那块线头掖进缝隙里。

    “赵姐客气了。今天请各位姐妹来,是想让大家尝尝我们海越楼新进的茶水。”

    沈幼微说话慢条斯理,声音轻柔,却透着股子当家主母的稳当。

    旁边一个满脸雀斑、戴着满绿翡翠镯子的李太太翻了个白眼,指甲轻轻敲着桌面。

    “陈太太,我们大老远跑来,可不是为了喝茶的。”

    李太太摸着自己有些松弛的眼角,语气带着几分京城权贵的傲慢。

    “听说您自己弄了个什么珍珠面霜?这国内厂子随便搅和出来的泥巴货,能跟我们用的瑞士顶级鱼子酱比吗?”

    包厢里顿时安静了几分。

    几个阔太太眼神交汇,端着杯子喝水掩饰尴尬,等着看这小媳妇怎么下台。

    沈幼微没恼,嘴角反而扯出一抹淡笑。

    她指尖轻轻点在鳄鱼皮箱子的黄铜锁扣位置。

    “咔哒”一声脆响,箱盖弹开。

    里头静静躺着三只法国水晶磨砂瓶,瓶口封着耀眼的金箔,透着股子低调的奢华。

    “李太太说得对,护肤这东西,光靠嘴巴吹没用。”

    沈幼微从箱子里拿出一瓶,拧开沉甸甸的瓶盖。

    一股混合着深海幽香与淡淡中草药的清爽味道,瞬间在包厢里弥漫散开。

    那种味道不刺鼻,闻一口,仿佛连胸腔里的郁结都顺畅了不少。

    李太太愣了半秒,鼻翼不自觉地扇动两下。

    “这味儿……倒是不像那些几块钱一瓶的劣质香精。”

    沈幼微拿着纯银挑棒,挖出黄豆大小的乳白色膏体。

    膏体在包厢灯光的映照中,隐隐泛着幽蓝色的深海晕彩。

    “李太太,不介意的话,伸出手背试一试?”

    沈幼微往前探了探身子。

    李太太半信半疑地伸出左手,手背布满干瘪的细纹,还有两块明显的褐色老年斑。

    膏体触碰皮肤表层的瞬间。

    李太太猛地打了个大大的哆嗦,倒吸一口冷气。

    “嘶——好凉快!像是在敷冰块,但又有一股热流直往骨头缝里钻!”

    沈幼微用指腹轻轻推开那团膏体。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乳白色的面霜接触皮肤后,直接化作一层透明的水膜,被毛孔以恐怖的速度吸干。

    仅仅过了不到三十个呼吸的时间。

    李太太原本干瘪、布满细纹的手背皮肤,肉眼可见地变得饱满紧致。

    那两块碍眼的褐色老年斑,居然淡化了一大半,透出一种年轻女人才有的白皙光泽!

    “当啷!”

    旁边一个阔太太手里的茶盖掉进杯子里,茶水溅湿了名贵的旗袍领口。

    “我的老天爷!这……这是仙丹吗?皮都给绷平了!”

    那太太扯着破锣嗓子尖叫,直接从黄花梨椅子里蹦了起来,眼珠子瞪得快掉进茶杯里。

    李太太死死盯着自己的左手,又看了看满是皱纹的右手。

    两只手放在一起,简直相差了整整十岁。

    她呼吸急促,双眼瞬间泛红,一把抓住沈幼微的手腕,指甲掐进了肉里。

    “陈太太!这东西我要了!给我来一百瓶!多少钱我都给!”

    包厢里的阔太太们全疯了。

    平时端着的矜持碎了一地,一个个像菜市场抢打折白菜的大妈,全围了过去。

    “我要十瓶!我出双倍价钱!”

    “都滚开!我先预订的!陈太太,您把这箱子全卖给我吧!”

    沈幼微被这阵势吓得往后连退了半步,后腰撞在桌沿处。

    她强压住狂跳的心脏,嘴角扯出一抹早有预谋的自信弧度。

    “各位姐妹别急。深蓝幻珠产量有限,每月只产一千瓶。”

    她把盖子重新拧紧,发出清脆的玻璃摩擦声。

    “不设专柜,不进商场,只接受内部圈子的电话预订。每瓶定价,两万八。”

    这价格报出来,包厢里连个吸冷气的声音都没有。

    对于这帮每天砸大把钞票去美容院折腾脸的女人来说,能瞬间去皱的神器,两万八简直是白送。

    夜里八点。

    镇里加工厂临时划出来的美妆办公室里。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吵得人脑仁生疼。

    林婉儿脖子夹着座机听筒,双手在计算器键盘疯狂敲击,残影都快抡出来了。

    “对对对,王夫人,限购三瓶……我已经给您登记在册了。”

    林婉儿嗓子都喊哑了,端起旁边的凉白开灌了一大口,水滴顺着下巴滴进衣领也顾不着擦。

    “李总?您家太太要五瓶?不行不行,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三瓶的死规矩。”

    座机刚放下,旁边的红色电话又疯狂地震响起来,仿佛催命一样。

    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子夜风的凉意。

    沈幼微裹着厚呢子大衣走进来,直接甩掉脚底那双折磨人的尖头皮鞋。

    光着脚丫踩在水泥地砖,发出一声舒服的长长叹息。

    她揉着发酸的脚后跟,一瘸一拐地走到办公桌前。

    “婉儿,今天战况怎么样?”

    沈幼微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捧在手心里暖着冻僵的指节。

    林婉儿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却亮得吓人。

    她哆嗦着嘴唇,把那本厚厚的登记册转了个圈,重重推到沈幼微面前。

    “微姐……你、你自己看吧。”

    林婉儿咽了口干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圈里的名媛全传疯了。咱们留的三个号码,电话机都快被打冒烟了。”

    沈幼微低头,视线扫过计算器屏幕那串长长的零。

    总计销售额:一千一百二十万。

    没有门店,没有发传单打广告,甚至连个像样的纸壳包装盒都没来得及设计。

    就靠着几张贵妇的嘴,首日销售直接冲破千万大关。

    沈幼微双手撑在桌面,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浑身血液都在倒流。

    她深吸两口长气,眼底爆发出耀眼的野心光彩。

    “停售。告诉后面打电话的,本月产能耗尽,想买等次月抽签。”

    沈幼微果断下达指令,语气里透出跟陈牧海如出一辙的杀伐决断。

    “好一招饥饿营销,老婆,你这是要抢我的首富头衔啊。”

    陈牧海双手插在风衣兜里,斜靠在办公室门框边缘。

    他嘴里嚼着一块薄荷口香糖,眼神满是宠溺与毫不掩饰的赞赏。

    沈幼微白了他一眼,走过去帮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衬衫衣领。

    “别贫嘴。这千万销售额只是个水花。等我把省城和京城的代理权彻底铺开,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本事。”

    陈牧海咧开嘴,刚想伸手去捏她的脸蛋夸两句。

    办公桌那台积灰的传真机突然发出刺耳的“滴滴”警报声。

    紧接着,一张印着密密麻麻洋文的纸页缓缓吐了出来。

    纸张边缘泛着焦糊的难闻油墨味。

    林婉儿扯下那张纸,只扫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姐夫……微姐……”

    林婉儿捏着纸张的手指骨节发白,连带胳膊都在抖,“是欧洲美妆联合协会发来的公函。”

    陈牧海吐掉嘴里的口香糖,迈开大步走过去,一把扯过传真纸。

    他快速扫了两眼,眼神瞬间冷得像结了九层冰的寒潭。

    沈幼微凑过去跟着看,呼吸直接停滞了。

    “他们说……深蓝幻珠成分违规,未通过国际实验室检测标准。”

    沈幼微咬着后槽牙,眼底窜起愤怒的火苗。

    “要在亚洲地区全面封锁我们的原材供应链!还要起诉我们!这帮强盗!”

    陈牧海将那张传真纸揉成一团,随意地丢进墙角的垃圾桶里。

    “封锁供应链?打官司?”

    陈牧海拉过一张折叠椅坐下,两条长腿交叠搭在桌子边缘,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老楚明天带船队去哪片海域收鱼来着?通知他,改改航线,去趟英吉利海峡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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