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踩在碎玻璃渣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陈牧海拉开一张折叠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两条长腿随意敞开,夹克衣摆垂在腿边。

    他手指里夹着半根红塔山,烟头忽明忽暗。

    高个子间谍被死死捆在桌腿上。

    肋骨断了,呼吸像拉破风箱一样呼哧带喘。

    他胸口剧烈起伏,冷汗糊了满眼。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高个子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钱、钱你不收……那张假图纸……”

    他死死盯着盖在脸上的那张破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牧海没搭茬。

    他身子往前倾,一口青烟吐在高个子的脸上。

    烟雾呛得他一阵剧咳,扯动断骨,疼得呲牙咧嘴。

    “海柱。”

    陈牧海偏过头,声音低沉冷硬。

    “问问他,背后是哪个洋主子。”

    张海柱站在门边。

    他把玩着手里那把退了子弹的格洛克。

    拇指在冰冷的枪管上摩挲了两下。

    “咔哒。”

    弹匣重新推上。

    张海柱慢吞吞地走过来。

    军靴踩在地板上,步子不重,却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他蹲下身,没废话。

    左手一把薅住高个子的头发,猛地往后一扯。

    “啊——!”

    高个子被迫仰起头,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右手的枪管,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冰冷、坚硬的钢铁触感,瞬间抵住喉咙。

    “唔……唔唔!”

    高个子惊恐地瞪大眼,双手拼命挣扎,麻绳勒进皮肉里。

    冷汗顺着额头狂流。

    “我这人嘴笨。不会问话。”

    张海柱刀疤脸上面无表情。

    他大拇指压在击锤上。

    “咔”地一声轻响,击锤后拉。

    “只给你三秒。点个头,我就拔出来。”

    “不点头。”

    他眼皮一压,“老子就当这枪走火了。”

    “一。”

    冰冷的声音砸在空旷的办公室里。

    高个子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那股子尿骚味顺着裤管就溢了出来。

    这根本不是保安。

    这特么是群疯狗!

    他疯狂地点头。

    脑袋像捣蒜一样,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张海柱手腕一转,把枪拔了出来。

    带出一条黏糊糊的血丝。

    “咳咳咳!呕——!”

    高个子干呕着,大口大口地吸着带着机油味的冷空气。

    “说。”

    陈牧海靠回椅背,弹了弹烟灰。

    “是……是德国的莱茵重工……”

    高个子喘着粗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们……他们那个首席工程师汉斯……出了三百万美金。”

    “让我、让我通过卫星加密频道,把图纸拍成微缩胶卷传过去……”

    莱茵重工。

    陈牧海扯了扯嘴角。

    果然是那帮撕毁合同的孙子。

    自己造不出大马力,就想来偷他这台“深海暴龙”的底子。

    他没发火。

    那双深黑的眸子里,反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算计。

    火星子在指间跳跃。

    他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邪气。

    “海柱,给他松绑。”

    陈牧海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用力碾灭。

    “让他传。”

    “老板?”

    张海柱愣了一下,握着枪的手一顿。

    “就这么放他传?”

    “传。怎么不传。”

    陈牧海站起身。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从里面掏出一叠厚厚的、泛着微蓝荧光的图纸。

    “啪”地一声摔在高个子面前。

    这是他早就在系统面板里,用一千点经验值兑换的“干扰型图纸”。

    外表看着跟“深海暴龙”一模一样。

    甚至连外围管线的排布都分毫不差。

    但在核心的燃烧室和微型核电池的接口参数上。

    被他故意改错了两个小数点。

    高压下,小数点错一位。

    那就是一颗当量的重磅炸弹。

    “给。”

    陈牧海踢了踢高个子的腿。

    “把这份图纸,仔仔细细,一张不落地传给汉斯。”

    他俯下身,看着高个子惊恐的眼睛。

    “告诉他。这是你拼了半条命偷出来的绝密原本。”

    “三百万美金,一分不少地让他打到你的海外账户上。”

    高个子懵了。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地上的图纸,又看着陈牧海。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你不用管。”

    陈牧海声音冷厉。

    “按我说的做。做完,我留你一条命滚出中国。”

    “你要是敢在通讯里耍花招。”

    他指了指张海柱手里的枪。

    “下一颗子弹,就直接从你后脑勺打进去。”

    凌晨五点。

    办公室里传出微型卫星发射器的“滴滴”声。

    高个子满头大汗地操作着设备。

    几十张图纸的数据,化成电波,飞向了德国莱茵重工的总部。

    陈牧海站在窗前。

    看着厂区渐渐亮起的天光。

    海风吹过,带着股子凛冽的寒意。

    他摸出兜里的打火机。

    “咔哒。”

    火苗燃起,他却没抽烟,只是看着火光在风里摇晃。

    三个月后。

    市中心,深蓝集团总部顶层。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陈牧海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

    手里端着个白瓷茶杯。

    刚泡好的大红袍冒着白烟,茶香四溢。

    楚天阔推门进来。

    这胖子今天穿了件红底金花的真丝短袖。

    手里捏着一份当天的国际商报。

    走起路来,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

    “兄弟!大快人心!真特么大快人心啊!”

    楚天阔激动得嗓门都劈叉了。

    他几步跨到办公桌前。

    把报纸“啪”地拍在陈牧海面前。

    报纸头版。

    一张巨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一座庞大的工业厂房被炸得只剩下一半。

    冲天的浓烟几乎遮住了半个天空。

    消防车在底下喷水,画面里全是废墟和扭曲的钢筋。

    标题印得极黑极大:

    《德国莱茵重工实验车间发生特大爆炸,新型引擎试车失败,财团濒临破产边缘!》

    陈牧海扫了一眼。

    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面上的浮叶。

    抿了一口。

    “这帮孙子,自作孽不可活!”

    楚天阔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疼得直抽冷气,但还是乐得合不拢嘴。

    “听说他们拿到了什么绝密图纸。”

    “砸了几十个亿的欧元进去,秘密研发了三个月。”

    他凑近了点,压低声音,眉飞色舞。

    “结果昨天第一次点火试车。”

    “轰!整个一号车间直接炸飞了!连带着他们那个首席工程师汉斯,腿都炸折了一条!”

    楚天阔咕咚咽了口水。

    “这下好了。几十个亿全打了水漂。”

    “莱茵重工的股票今天一开盘,直接跌停板!听说好几个董事闹着要跳楼呢!”

    陈牧海把茶杯搁在红木桌面上。

    发出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他靠回真皮椅背上。

    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

    “贪心不足蛇吞象。”

    陈牧海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炸掉一个国际财团,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子的图纸,是那么好偷的?”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楚天阔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擦了把额头上的虚汗。

    “兄弟……那图纸,是你故意放给他们的?”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你这招,简直是杀人诛心啊。连根骨头都没给他们留。”

    “商场就是战场。”

    陈牧海站起身。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他们想断我的活路。”

    “我就送他们上绝路。”

    他转身,看向办公桌上另一份文件。

    那是红星造船厂刚刚发来的加急报告。

    “老楚。莱茵重工死活不用管了。”

    陈牧海大长腿迈过茶几,拿起那份报告。

    眼底燃起一团狂热的野火。

    “通知海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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