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油马路被正午的太阳烤得发软,桑塔纳的轮胎碾上去,发出粘腻的“刺啦”声。

    车厢里没开空调。

    海风顺着降下半截的车窗灌进来,吹得陈牧海的黑发有些凌乱。

    “滋啦……滋啦……”

    副驾驶座位上的黑色对讲机,指示灯疯狂闪烁。

    陈牧海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抓起对讲机,拇指按下通话键。

    “说清楚。什么海盗。”

    他声音低沉,冷得像块刚从冰库里拖出来的生铁。

    对讲机那头,张海柱的喘息声粗重得像破风箱。

    “楚总名下的‘远洋八号’散货船,今天凌晨在东南亚公海过马六甲航线的时候,失联了。”

    张海柱咽了口唾沫,刀疤脸上的肌肉大概在剧烈抽动,声音带着股压不住的燥怒。

    “半小时前,那边发来了卫星电话。是‘黑骷髅’那帮职业亡命徒。”

    陈牧海眼皮微跳。

    “黑骷髅”。

    这名字他在跑远洋的圈子里听过。

    专挑没武装护航的商船下手,手里有重火力,杀人不眨眼。

    “要多少。”陈牧海脚下油门没松,车速飙到了八十。

    “一千万美金!”

    张海柱咬着后槽牙,“那帮畜生说,钱不到账,每隔一小时就杀一个中国船员扔海里喂鱼!”

    “楚总现在就在码头办公室。急得心脏病快犯了,吃了两把速效救心丸才缓过劲来。”

    陈牧海眉头拧成个死结。

    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笃笃”。

    一千万美金是小事,楚天阔凑凑也能拿出来。

    但黑骷髅这帮渣滓,收了钱撕票的事没少干。

    等官方的救援程序走完,跨国协调下来,黄花菜都凉了,船上十几条人命全得交代在公海。

    “吱——!”

    前面路口突然蹿出一辆送煤气的倒骑驴。

    陈牧海猛踩刹车。

    桑塔纳轮胎在地上拖出两道黑印子,堪堪停在倒骑驴半米前。

    送气的老头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车头正准备开骂。

    陈牧海根本没理他。

    就在车子急刹的瞬间,他脑海深处突然“嗡”的一声巨响。

    像是一口铜钟在脑仁里被狠狠撞了一下,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块平时只有捕捞和升级才会亮起的幽蓝色系统面板。

    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不仅如此。

    面板边缘竟然燃烧着刺目的猩红色光焰,血红的警告弹窗疯狂闪烁!

    【叮!检测到宿主关联势力遭遇严重武装威胁!】

    【触发特殊临时生存任务:雷霆营救!】

    【任务目标:前往东南亚公海坐标(12°N,109°E),全歼劫船海盗,营救同胞船员!】

    【任务奖励:深蓝号初级武装防御模组解锁(高压水炮升级版/舰载震爆弹发射器)!】

    陈牧海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半拍。

    他死死盯着视网膜上那一行“武装防御模组解锁”。

    眼底的寒意瞬间化作一团狂烧的野火。

    这大半年,深蓝巨兽号在海上横冲直撞,靠的全是那身变态的防弹装甲硬抗。

    系统这是终于要把这头钢铁巨兽,武装到牙齿了。

    “滴滴滴!”

    后头的桑塔纳等得不耐烦,拼命按喇叭。

    陈牧海松开刹车,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像头发怒的黑豹,蹭着倒骑驴的边窜了出去,只留下一股刺鼻的尾气。

    “楚胖子报警没?”

    陈牧海对着对讲机问。

    “报了。海警那边说这事牵扯到公海管辖权,得向上级申请联合执法,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出船。”

    张海柱在那头砸了一下铁皮柜子,“砰”的一响。

    “明天?明天人都凉透了!”

    “让他们申请去。”

    陈牧海嘴角扯起一抹充满暴戾的冷笑。

    “咱们自己干。”

    他单手搓了把脸,粗糙的掌心擦过胡茬,发出“沙沙”声。

    “海柱。”

    “在!”

    “去库房。把那两门原本要给货轮装的消防高压水炮,全给我搬出来。”

    陈牧海眼神如刀,直视前方空旷的沿海公路。

    “还有,那几箱用来炸暗礁的工业震爆弹,也提出来。”

    对讲机那头的张海柱愣了一瞬。

    “老板……咱这是要……”

    “去打仗。”

    陈牧海吐出三个字,声音冷硬得像块生铁。

    二十分钟后。

    市深水码头。

    海风夹着柴油的焦味和死鱼的腥气。

    楚天阔那辆加长林肯斜停在深蓝集团办事处门口,车门大开。

    胖子穿着件花衬衫,领口的扣子全扯开了。

    正满头大汗地在水泥地上来回转圈,手里捏着个白手帕,抖得跟筛糠似的。

    “吱——!!!”

    一辆黑色桑塔纳带着刺耳的尖叫。

    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当当停在林肯车旁。

    轮胎摩擦出的白烟还没散,车门被一脚踹开。

    陈牧海大长腿迈下车。

    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兄弟!你可算来了!”

    楚天阔像看见了亲爹,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抓住陈牧海的胳膊。

    胖脸上的肉全挤在了一起,眼泪鼻涕直流。

    “那帮海盗疯了!他们刚又打来电话,说再不给钱,就先剁船长两根手指头!”

    他咽了口带血丝的唾沫,嗓子哑得像破锣。

    “那船长跟了我十年啊!我……我凑钱,我砸锅卖铁也得把人换回来!”

    “拿钱换命?”

    陈牧海反手扒开楚天阔胖乎乎的爪子。

    眼神轻蔑。

    “他们拿到钱,第一件事就是撕票灭口。在公海上,这叫规矩。”

    楚天阔听完,两眼一翻,差点直接厥过去。

    陈牧海没搭理他。

    大步流星走向泊位上那艘黑色的万吨巨轮——深蓝巨兽号。

    码头上,三十个穿着黑色作坊服的退伍老兵已经集结完毕。

    张海柱站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根黑色的防暴棍。

    “东西都搬上去了?”

    陈牧海边走边问。

    “搬上去了。按您的吩咐,水炮底座正在前甲板加固。”

    张海柱指了指船头,几个电焊工正火花四溅地忙活着。

    “那几箱震爆弹也放进底舱的防爆柜了。”

    “好。”

    陈牧海踏上钢铁跳板。

    军靴踩在金属网格上,发出“铿锵”的回音。

    他走到船头。

    转身,俯视着底下这群挺得笔直的汉子。

    海风吹起他白衬衫的衣角,露出结实的腰线。

    “今天这趟活。”

    陈牧海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压死人的血腥气。

    “不是去捞鱼。是去捞人。”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冷硬的脸庞。

    “公海上,没人跟咱们讲王法。”

    “咱们也用不着讲。”

    他扯开嘴角,露出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残忍笑意。

    “海柱!叫齐所有老兵!”

    陈牧海指着那几门还在冒焊花的巨大水炮。

    “把这玩意儿全给我推出来!”

    “老子今天,要让那帮海盗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黑吃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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