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金身后那两个穿黑背心的保镖,胳膊上的肌肉块鼓得像塞了俩馒头。

    两人往前迈了半步,把手指关节捏得“咔吧”直响。

    陈牧海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大拇指掐在食指关节上,这是他要动手的起手式。

    眼看着火星子就要燎到火药桶上。

    “哎!退下!谁特么让你们往前凑的!”

    胖子金突然扯着粗嗓门吼了一声。

    回手一巴掌抽在其中一个保镖的后脑勺上,打得那壮汉一个趔趄。

    那保镖捂着脑袋,满脸委屈,又不敢吭声。

    周围看热闹的渔民也全愣住了。

    这咋还没打起来,自己人先动上手了?

    陈牧海夹着烟的手顿在半空。

    眉头微挑。

    只见胖子金变脸比翻书还快。

    刚才那张阴沉得要滴水的脸,瞬间挤成了一朵怒放的菊花。

    他双手抱拳,竟然冲着陈牧海弯了弯那肥硕的腰板。

    “海哥!”

    胖子金这声“哥”叫得那叫一个响亮。

    震得旁边几个铁皮桶都跟着嗡嗡响。

    “小弟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得罪。今天特意来给海哥请安!”

    陈牧海没说话。

    他把抽了一半的红塔山扔在水泥地上,鞋底碾灭火星。

    眼神像两把带钩子的刀,在胖子金脸上来回刮。

    这胖子精明得像成了精的黄鼠狼。

    刚才还是一副要吃人的架势,这会儿跑来拜大哥。

    无非是看透了硬抢没用,想来套近乎。

    “金哥,这声哥我可当不起。”

    陈牧海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不咸不淡。

    “我就是个打渔的。你这东极镇的水产霸王,给我这穷光蛋请安,折我的寿啊。”

    胖子金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干笑几声。

    “海哥说笑了,说笑了。”

    他凑近两步,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子谄媚。

    “海哥,明人不说暗话。你那手死鱼还魂的绝活,哥哥我算是彻底服了。”

    他指了指自己摊位上那些翻白肚的冰鲜鱼,叹了口气。

    “这年头,市里那些大老板嘴巴叼得很,就认活物。”

    “我手底下十几个兄弟,这几天收上来的死鱼,连个要饭的都不稀罕。”

    胖子金咽了口唾沫,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海哥,你出活鱼,我出渠道。咱们联手,这东极镇的高端海鲜市场,还不全在咱们兄弟手里攥着?”

    陈牧海心里冷笑一声。

    这孙子算盘打得挺响。

    不过,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出货的渠道。

    靠他那辆破三轮车,一天拉个几百斤顶天了。

    活水舱升级后,深海鱼的捕捞量只会越来越大。

    他没那个闲工夫天天在鱼市上跟人讨价还价。

    “联手?”

    陈牧海靠着三轮车斗,双手抱胸。

    “怎么个联手法?说说看。”

    胖子金一听有戏,眼睛瞬间亮了,像两个小灯泡。

    “海哥,以后你打上来的活鱼,全交给我代销。”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市里那些大饭店的路子我熟。卖出的钱,利润咱们四六分。你六,我四。怎么样?”

    “三七。”

    陈牧海想都没想,直接报了个底线。

    “我七。你三。”

    胖子金脸上的肉疼得抽搐了一下。

    三成利润?这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低价。

    但他看了一眼陈牧海那个空荡荡的活水箱,咬了咬牙。

    这活鱼的利润太恐怖了,就算只拿三成,也比他现在卖死鱼赚得多得多。

    而且,如果不合作。

    等陈牧海把路子铺开,他这水产霸王连死鱼都没得卖。

    “行!三七就三七!”

    胖子金猛地一拍大腿,“就当交海哥这个朋友了!”

    陈牧海点点头。

    “口说无凭。”

    他指了指旁边卖肉摊子借来的纸笔。

    “写个字据。以后每天早上六点,你带车来码头收货。”

    “晚一分钟,鱼我直接拉去市里。”

    胖子金哪敢说半个不字。

    赶紧让小弟去借来纸笔,趴在铁桶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份字据。

    按上红手印,双手递给陈牧海。

    “海哥,这以后,您就是咱们东极镇这片的水产活菩萨了。”

    胖子金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围观的渔民和采购商们,全都看傻了眼。

    这可是胖子金啊!

    平时在镇上横着走的主,今天居然给一个破落户低头哈腰。

    陈牧海把字据揣进兜里。

    跳上破三轮车。

    “行了。明天早上带现金来。概不赊账。”

    发动机“突突”作响,陈牧海蹬着三轮车,消失在鱼市的拐角。

    接下来的几天。

    东极镇的海鲜市场彻底变了天。

    陈牧海每天清晨准时把一船活蹦乱跳的深海鱼拉到码头。

    胖子金带着车队,早早就在那儿等着。

    活鱼一上岸,直接装进胖子金准备好的简易充氧水箱里。

    拉到市里,被那些大酒楼抢购一空。

    这期间,陈牧海的银行存折数字,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

    每天几千、上万的进账。

    他的名字,在东极镇成了真正的金字招牌。

    正月初八。

    天上飘着小雪。

    镇东头那条狭窄的烂泥巷子里。

    “哐当”一声。

    看守所那扇沉重的大铁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单薄破棉袄、缩着脖子的男人,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男人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他站在雪地里,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鼻涕流到了嘴边,他胡乱用袖子一抹。

    这人正是大年三十晚上,被陈牧海拿着假欠条证据,送进局子的高利贷钱老三。

    钱老三在看守所里蹲了半个多月。

    每天吃发酸的馒头,睡冰冷的水泥地。

    还被同仓的几个牢头狱霸收拾了好几顿。

    这会儿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的。

    要不是他托关系、花光了这些年攒下的老底,这会儿还在里面啃窝窝头呢。

    “陈牧海……”

    钱老三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眼神像毒蛇一样怨毒。

    他紧了紧破棉袄,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镇上走。

    刚走到十字路口的早点摊前。

    肚子饿得咕咕叫。

    他想买个肉包子,摸了摸兜,连个钢镚都没摸出来。

    “哎,听说了没?”

    早点摊前,几个端着碗喝胡辣汤的闲汉正在聊天。

    “陈家那小子现在可阔气了。每天一船活海鲜,胖子金都得喊他叫海哥。”

    “可不是嘛!我听说他银行卡里的钱,都快突破六位数了!”

    “这小子算是彻底翻身了。以后在这镇上,谁还敢惹他啊。”

    钱老三听到这话。

    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几个闲汉。

    “你们说啥?陈牧海发财了?”

    闲汉们看他这副要饭的打扮,嫌恶地往旁边挪了挪。

    “哟,这不是钱三爷吗?刚放出来啊?”

    一个闲汉撇了撇嘴。

    “你还不知道吧?人家陈老板现在是咱们镇上的首富。你以后见着人家,最好绕道走,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钱老三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被一柄大锤砸中了后脑勺。

    陈牧海成了首富?

    那个半个月前,还跪在地上求他宽限几天的高利贷穷光蛋?

    那个连老婆孩子生病都看不起的废物?

    这怎么可能!

    他不相信!

    钱老三发了疯一样,转身就往陈家的方向跑。

    雪越下越大,模糊了视线。

    他跑到陈家那破院子门口。

    停下脚步,躲在那半截土墙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透过门缝往里看。

    院子里停着一辆崭新的红色夏利出租车。

    几个工人正进进出出,往外搬着那些破旧的家具。

    陈牧海穿着一件笔挺的黑色呢子大衣,正指点着工人干活。

    旁边,沈幼微穿着那件刺眼的红裙子,怀里抱着白白胖胖的念念。

    正笑吟吟地跟陈牧海说着什么。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像一根根毒刺,狠狠扎进钱老三的眼睛里。

    “凭什么……”

    钱老三双眼布满血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辛辛苦苦放高利贷,提心吊胆这么多年,才攒下几万块钱,现在全砸进去疏通关系了。

    而这个把他送进大牢的仇人。

    居然住上了好日子,还成了镇上的大老板!

    巨大的落差和嫉妒,像毒蛇的毒液,瞬间流遍了他全身。

    “陈牧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