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船擦着防波堤的水泥墩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陈牧海扔下木橹,抄起缆绳在铁桩上绕了三个死扣。

    风雨比刚才小了点。

    码头边的露天鱼市上,稀稀拉拉撑着几个破油毡布棚子。

    七八个老渔民蹲在棚子底下,吧嗒吧嗒抽着闷烟。

    脚边的塑料盆里,就翻着几条巴掌大的死带鱼和几斤海瓜子。

    “唉,这鬼天气,油钱都搭进去了……”老钟叔叹了口气,烟斗在鞋底磕了两下。

    “谁说不是呢,这几天要没个进项,过几天娃的学费又得去借。”另一个汉子搓着冻红的手。

    这时,有人瞥见了刚靠岸的陈牧海。

    “哎哟,陈家那小子居然没喂鱼?”

    “命大呗。瞧他那衰样,一准是空着网回来的。”

    刘豁牙也不知什么时候从防波堤上溜达下来了。

    他吸着鼻涕,溜达到老钟叔的棚子底下,指着陈牧海的方向瞎咧咧。

    “我跟你们说,我刚才在石头上看得真真的!”

    “他丫的往阎王礁底下撒网,拉上来一堆破石头!”

    几个老渔民听了,纷纷摇头。

    陈牧海没搭理这帮人的闲言碎语。

    他跳上岸,双手揪住盖在船舱上的破帆布一角。

    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咚咚”直跳。

    “哗啦——”

    破布被一把掀开。

    天光正好从乌云缝里漏下一缕,直直打在船舱里。

    那一网兜被紧紧扎着的极品青蟹,顿时暴露在空气中。

    墨绿色的蟹壳泛着油亮的光。

    因为被系统剔除了杂质,这会儿全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

    网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

    一只足有海碗大的蟹王,正用巨钳疯狂夹着网线,似乎随时要破网而出。

    原本死气沉沉的鱼市,突然像被按了暂停键。

    老钟叔的烟斗直接从嘴里掉了出来,砸在脚背上都没觉得疼。

    刘豁牙刚要掏鼻孔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我的老天爷……”

    不知道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一秒,整个鱼市像炸了锅一样。

    几个老渔民连滚带爬地冲到岸边,脖子伸得老长。

    “这……这特么是青蟹?怕不是成精了吧!”

    “这个头!这活力!我在东极镇打了一辈子鱼也没见过这阵仗啊!”

    刘豁牙挤在最前面,揉了揉眼睛,结结巴巴地喊:“这、这不是石头?刚才明明……”

    “滚一边去!”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人群后头炸响。

    人群被粗暴地拨开。

    镇上最大的海鲜收购商胖子金,挺着个大肚子,踩着水鞋挤了进来。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此刻正冒着骇人的绿光。

    死死盯着网里那只最嚣张的青蟹王。

    “陈兄弟!你别动!”

    胖子金激动得直哆嗦,从兜里掏出个小铁钩子。

    小心翼翼地挑开一点网眼,勾了勾那只蟹王的背壳。

    蟹王反手就是一钳子。

    “咔”的一声,小指粗的铁钩子硬生生被夹出一道深痕。

    “好东西!真是绝顶的好东西啊!”

    胖子金兴奋得满脸涨红,唾沫星子乱飞。

    这年头,市里那些大老板就爱吃这种野生硬货。

    这种极品,一过手就是成倍的利润。

    他转过头,像看亲爹一样看着陈牧海。

    “兄弟,这网货,哥哥我全包了!”

    胖子金生怕别人抢,直接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陈牧海靠在船舷上,不紧不慢地掏出兜里湿透的烟盒。

    抽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咬在嘴里。

    没火。

    旁边立刻有个激灵的鱼贩子凑上来,啪嗒一声打着火机给他点上。

    陈牧海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他看着胖子金,声音沙哑平静。

    “金哥,都是老熟人,我不开虚价。”

    “一百二,一斤。”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倒吸了一大片凉气。

    “一百二?抢钱啊!”刘豁牙忍不住跳脚。

    这年头,猪肉才两三块钱一斤,普通海蟹也就七八块。

    陈牧海一开口就是一百二,这简直是天价!

    胖子金脸上的肉抖了抖,搓着手干笑。

    “兄弟,这价格是不是……稍微高了点?哥哥这风险也大啊。”

    “八十,八十我马上掏钱!”

    陈牧海连眼皮都没抬。

    他吐了个烟圈,伸手作势要去拉帆布。

    “嫌贵?那就算了。”

    “我去市里找苏若冰苏总,她手底下那几个大酒楼,正缺这种镇场子的硬货。”

    “这蟹的活力,撑到市里一点问题没有。”

    听到“苏若冰”三个字,胖子金的脸色变了。

    那可是市里海鲜圈的女财神爷,要是被她截了胡,自己连口汤都喝不上。

    “别别别!”

    胖子金一把按住陈牧海的手,急得直冒汗。

    “兄弟你这脾气还是这么爆!”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血本一样跺脚。

    “一百!凑个整数,哥哥我就当交你这个朋友了!”

    陈牧海看着他肉痛的表情,心里门儿清。

    这孙子倒手卖市里,起码能卖两百。

    不过自己现在急需现钱救命,也没时间跟他耗。

    “行。”陈牧海弹飞烟头,“过称吧。”

    胖子金如蒙大赦,赶紧招呼手下搬电子秤。

    一称,好家伙,足足有一百一十斤!

    那就是一万一千块!

    在这个工人月工资只有几百块的98年,这笔钱对普通人来说就是一笔巨款。

    然而,就在胖子金准备数钱的时候。

    陈牧海脑海里的机械音响了。

    【叮!交易达成,最终金额元。】

    【触发爆金币机制(10%)!】

    【额外奖励现金:1100元。】

    【已扣除系统手续费,实际发放实表现金:1000元整。】

    【请宿主注意查收左侧上衣口袋。】

    陈牧海愣了一下。

    下意识伸手摸向自己那件破衬衫的左边口袋。

    原本空瘪瘪的口袋里,硬邦邦的,塞满了纸张的触感。

    他掏出来一看,十张崭新的第四套百元大钞,用一根皮筋扎得整整齐齐。

    一百块一张的伟人头像,在这阴沉的天气里,红得刺眼。

    这系统,真他娘的给力啊!

    不用费口舌,这额外的一千块直接就变现了。

    陈牧海不动声色地把钱塞回兜里。

    胖子金那边也从皮包里数出了一万一千块钱。

    全是十块、五十、一百的零整钞票,厚厚的一大摞。

    “兄弟,你点点。”胖子金满脸堆笑地递过来。

    陈牧海接过钱。

    手指快速在钞票边缘拨弄了两下。

    手感没错。

    他把钱往怀里一揣,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

    有了这些钱,念念的病有救了,欠钱老三的债也能平了。

    压在心头的那座大山,终于被炸开了一道口子。

    周围的渔民看着他怀里的钱,眼睛都红了。

    有几个甚至咽起了口水。

    刘豁牙嫉妒得五官扭曲,在一旁阴阳怪气。

    “狗屎运罢了……我看他下次出海还能不能捞着……”

    陈牧海没理会这些。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家里高烧的女儿和担惊受怕的老婆。

    他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往码头外走。

    路过老钟叔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块钱,塞进老钟叔手里。

    “叔,刚才借你的火。抽空去买包好烟。”

    老钟叔看着手里的十块钱,半天没回过神来。

    等他抬头时,陈牧海的背影已经快消失在街角了。

    陈牧海根本没回家。

    他沿着泥泞的街道,一路狂奔。

    目标直指镇上最大的菜市场。

    他答应过沈幼微,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现在,他要兑现第一步。

    菜市场里满是鱼腥味和烂菜叶的酸臭。

    陈牧海直接冲到最里面的肉摊前。

    屠户老王正拿着苍蝇拍打瞌睡。

    “王叔!”

    陈牧海猛地一拍案板,震得上面的刀都跳了一下。

    老王吓了一跳,揉着眼屎抱怨。

    “哎哟吓死个人……牧海啊?你家不是被要债的……”

    陈牧海直接打断他,手指着案板上那块最肥美的五花肉。

    “那块五花,给我来两斤!”

    老王愣住了。

    陈家那条件全镇都知道,平时买块骨头都要还价半天。

    今天居然要买两斤上好的五花肉?

    “牧海,这肉可得四块钱一斤呢,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