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
东极镇恶魔礁的海风刮得像钝刀子割肉。
白天的闹剧收场了，吴学究那老疯子撒起泼来，硬是把姓李的主任一行人骂得灰头土脸。
打桩船的轰鸣声停歇，海底深处的生态城地基算是砸稳了。
陈牧海站在深蓝巨兽号的甲板边缘。
海浪一下接一下拍打着钢铁船壳，溅起的咸涩水沫子直往他脖领子里钻。
他哆嗦着呼出一口白气，伸手去拉潜水服的金属拉链。
“卡塔。”
拉链头卡在胸口位置，怎么拽都不动弹。
陈牧海皱起眉头，手指头被冻得发麻，抠了两下硬是没掰开那块生锈的铜齿。
“啧，这破玩意儿。”他低声暗骂。
张海柱嘴里叼着半根牙签，趿拉着解放鞋凑过来。
“哥，你真要亲自下去啊？那啥……底下黑灯瞎火的，水流急得能把人撕巴了。”
张海柱一边碎碎念，一边伸出粗糙的大手，帮着把那卡住的拉链头猛地往下一扯。
“嘶——轻点！肉夹到了！”
陈牧海疼得倒吸冷气，一巴掌拍开张海柱的爪子，揉着胸口那块勒红的皮肉。
“地基刚打通，老郑他们雇的潜水员不敢往深沟里潜。”
陈牧海活动着肩膀，把沉甸甸的氧气瓶带子扣紧，“那台净化仪核心得我自己去开机，别人去我不放心。”
张海柱吐掉牙签，抓了抓头皮，指甲刮着头皮屑簌簌掉。
“不是，海哥，白天那个吴老头跟吃错药似的。”
他压低破锣嗓子，“姓李的要封咱们船，那老东西居然一屁股坐泥地里撒泼打滚，说谁敢动他的宝贝水箱，他就死给谁看。”
陈牧海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把潜水镜扣在脑门处。
“算他识相。老东西现在把咱们那活水舱当命根子，谁断他研究的念想，他能跟谁拼命。”
说完，他咬住带有橡胶怪味的呼吸调节器，冲张海柱比了个手势。
“扑通！”
沉闷的落水声被风浪掩盖。
陈牧海一头扎进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水温瞬间穿透加厚潜水服，冻得他胃部一阵紧缩。
耳边的风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咕噜噜的水泡声和心脏在胸腔里沉闷的搏动。
探照灯的光柱像一把浑浊的利剑，勉强劈开身前三米的海水。
泥沙翻涌，视线浑浊不堪。
陈牧海踢打着脚蹼，顺着白天下放的钢缆，一路往深渊沟壑潜去。
水压拔高，耳膜传来针扎般的痛楚。
他捏住鼻子，用力鼓气，平衡着颅内压力。
五十米深的海床处。
一个倒扣着的巨大金属方盒静静矗立在礁石缝隙间，表面爬满了墨绿色的海苔。
这就是净化仪的核心基座。
陈牧海游过去，手指扒住冰冷的金属边缘，稳住身形。
他腾出一只手，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系统背包的界面在视网膜处幽幽亮起。
光标锁定那管泛着诡异蓝光的【深海基因液】。
“提取。”他在心底默念。
掌心一沉。
一根沉甸甸的玻璃试管凭空出现，里面的液体像活物一样翻滚涌动，散发着微光。
陈牧海拧开净化仪侧面的加注阀门。
金属摩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拔掉试管塞子，将那一抹幽蓝尽数倒入注水口。
“滴——”
“基因液注入完成，生态链重塑程序启动。”
机械合成音在脑子里炸响，震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紧接着，眼前的海水变了。
原本浑浊不堪的泥沙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过滤。
周围的水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透亮，连悬浮的杂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阀门四周蔓延开来。
陈牧海贴着水母衣的皮肤，清晰地感受到了温度的改变。
就在这时，左侧暗礁缝隙里窜出一团银白色的反光。
那是东极镇海域最常见、也最不值钱的普通带鱼群。
密密麻麻，成百千条，像是被这股暖流吸引，疯狂地朝着净化仪涌来。
陈牧海赶紧往后退开半米，双手在胸前划水维持平衡。
下一秒，震撼眼球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穿过幽蓝水流的带鱼，身体突然开始了剧烈的扭动抽搐。
原本银白色的廉价鱼鳞，在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剥落中，重新生长出暗金色的细密鳞片。
头灯的光束打过去。
那些鱼的体型没有变大，但形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硬邦邦的鱼骨似乎被某种力量溶解，化作了柔韧的软骨。
它们在水里游动的姿态不再僵硬，反而像是一条条缩小的游龙，在幽暗的海底盘旋交织。
诡异的是，这些暗金色的鱼鳞边缘，竟然散发着一层淡淡的荧光。
在这漆黑的深海里，万千条发光的带鱼汇聚成一个庞大的漩涡。
水流被它们搅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画面美得让人窒息，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神秘感。
“叮！”
“物种变异催化完成。”
“新物种录入系统图鉴：暗金海龙皇（低阶形态）。”
“特性：软骨无刺、肉质蕴含微量生命修复因子。”
陈牧海瞪圆了眼睛，呼吸节奏彻底乱了。
一大串气泡从调节器边缘漏出，挡住了视线。
他急忙伸手驱散气泡。
就这一会儿功夫，那些变异完成的海龙皇已经温顺地围绕着他打转。
有一条甚至凑过来，用长长的吻部蹭了蹭他的潜水镜边缘。
触感滑腻，带着一丝温热。
陈牧海解下腰间的网兜，试探性地抄了一网。
鱼群根本不躲，反而争先恐后地往网兜里钻，像是某种亲昵的互动。
沉甸甸的网兜扯得他胳膊直发酸。
他拽了拽钢缆，示意海面的人拉升。
半小时后。
“哗啦！”
陈牧海破水而出，抹了一把脸处的水珠，大口贪婪地呼吸着新鲜带着柴油味的空气。
虎子和张海柱赶紧凑到船舷边，七手八脚把他拽回甲板。
“哥！你可算出来了！”
虎子冻得直跺脚，鼻涕流进了嘴里也顾不得擦。
“老郑刚才来电话，说苏总和楚老板的车已经进镇子了，明早就要来视察。”
陈牧海摘下潜水镜，浑身湿漉漉地瘫坐在防滑钢板处，甩了甩酸胀的胳膊。
“慌什么。来得正好。”
他一脚把那个沉甸甸的网兜踢到两人跟前。
“这啥玩意？”
张海柱眯着眼睛，凑近一看。
网兜里，十几条暗金色的长条状鱼类正缓缓游动，哪怕离开水，鳞片依然泛着微光。
“我滴个乖乖……带鱼？咋这颜色？”
张海柱倒吸一口冷气，蒲扇大的巴掌悬在半空，愣是不敢摸。
虎子胆子大，直接蹲下身，伸手就去抓。
“这鱼长得真俊，还能发光呢！哥，你在哪抓的这种稀罕物？”
手指刚碰到那条暗金色的鱼皮。
“啪！”
一声轻微的脆响。
虎子像触电一样猛地抽回手，一屁股跌坐在甲板水坑里，溅了一身泥水。
“哎哟卧槽！”
虎子捂着手指头，眼珠子瞪得溜圆，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哥……这、这鱼不对劲！”
陈牧海眉头一皱，撑着膝盖站起身，水滴顺着潜水服滴滴答答往下砸。
“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咬你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视线落在那个网兜边缘。
虎子结结巴巴，哆嗦着伸出那根指头，指甲盖边缘居然渗出了一丝血迹。
他咽了口唾沫，指着那条温顺游动的暗金带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不是咬我……哥，这玩意儿刚才打了个挺，尾巴一甩，把咱们那张特种钢丝网兜……给、给生生抽断了两根钢丝！”
东极镇恶魔礁的海风刮得像钝刀子割肉。
白天的闹剧收场了，吴学究那老疯子撒起泼来，硬是把姓李的主任一行人骂得灰头土脸。
打桩船的轰鸣声停歇，海底深处的生态城地基算是砸稳了。
陈牧海站在深蓝巨兽号的甲板边缘。
海浪一下接一下拍打着钢铁船壳，溅起的咸涩水沫子直往他脖领子里钻。
他哆嗦着呼出一口白气，伸手去拉潜水服的金属拉链。
“卡塔。”
拉链头卡在胸口位置，怎么拽都不动弹。
陈牧海皱起眉头，手指头被冻得发麻，抠了两下硬是没掰开那块生锈的铜齿。
“啧，这破玩意儿。”他低声暗骂。
张海柱嘴里叼着半根牙签，趿拉着解放鞋凑过来。
“哥，你真要亲自下去啊？那啥……底下黑灯瞎火的，水流急得能把人撕巴了。”
张海柱一边碎碎念，一边伸出粗糙的大手，帮着把那卡住的拉链头猛地往下一扯。
“嘶——轻点！肉夹到了！”
陈牧海疼得倒吸冷气，一巴掌拍开张海柱的爪子，揉着胸口那块勒红的皮肉。
“地基刚打通，老郑他们雇的潜水员不敢往深沟里潜。”
陈牧海活动着肩膀，把沉甸甸的氧气瓶带子扣紧，“那台净化仪核心得我自己去开机，别人去我不放心。”
张海柱吐掉牙签，抓了抓头皮，指甲刮着头皮屑簌簌掉。
“不是，海哥，白天那个吴老头跟吃错药似的。”
他压低破锣嗓子，“姓李的要封咱们船，那老东西居然一屁股坐泥地里撒泼打滚，说谁敢动他的宝贝水箱，他就死给谁看。”
陈牧海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把潜水镜扣在脑门处。
“算他识相。老东西现在把咱们那活水舱当命根子，谁断他研究的念想，他能跟谁拼命。”
说完，他咬住带有橡胶怪味的呼吸调节器，冲张海柱比了个手势。
“扑通！”
沉闷的落水声被风浪掩盖。
陈牧海一头扎进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水温瞬间穿透加厚潜水服，冻得他胃部一阵紧缩。
耳边的风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咕噜噜的水泡声和心脏在胸腔里沉闷的搏动。
探照灯的光柱像一把浑浊的利剑，勉强劈开身前三米的海水。
泥沙翻涌，视线浑浊不堪。
陈牧海踢打着脚蹼，顺着白天下放的钢缆，一路往深渊沟壑潜去。
水压拔高，耳膜传来针扎般的痛楚。
他捏住鼻子，用力鼓气，平衡着颅内压力。
五十米深的海床处。
一个倒扣着的巨大金属方盒静静矗立在礁石缝隙间，表面爬满了墨绿色的海苔。
这就是净化仪的核心基座。
陈牧海游过去，手指扒住冰冷的金属边缘，稳住身形。
他腾出一只手，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系统背包的界面在视网膜处幽幽亮起。
光标锁定那管泛着诡异蓝光的【深海基因液】。
“提取。”他在心底默念。
掌心一沉。
一根沉甸甸的玻璃试管凭空出现，里面的液体像活物一样翻滚涌动，散发着微光。
陈牧海拧开净化仪侧面的加注阀门。
金属摩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拔掉试管塞子，将那一抹幽蓝尽数倒入注水口。
“滴——”
“基因液注入完成，生态链重塑程序启动。”
机械合成音在脑子里炸响，震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紧接着，眼前的海水变了。
原本浑浊不堪的泥沙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过滤。
周围的水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透亮，连悬浮的杂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阀门四周蔓延开来。
陈牧海贴着水母衣的皮肤，清晰地感受到了温度的改变。
就在这时，左侧暗礁缝隙里窜出一团银白色的反光。
那是东极镇海域最常见、也最不值钱的普通带鱼群。
密密麻麻，成百千条，像是被这股暖流吸引，疯狂地朝着净化仪涌来。
陈牧海赶紧往后退开半米，双手在胸前划水维持平衡。
下一秒，震撼眼球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穿过幽蓝水流的带鱼，身体突然开始了剧烈的扭动抽搐。
原本银白色的廉价鱼鳞，在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剥落中，重新生长出暗金色的细密鳞片。
头灯的光束打过去。
那些鱼的体型没有变大，但形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硬邦邦的鱼骨似乎被某种力量溶解，化作了柔韧的软骨。
它们在水里游动的姿态不再僵硬，反而像是一条条缩小的游龙，在幽暗的海底盘旋交织。
诡异的是，这些暗金色的鱼鳞边缘，竟然散发着一层淡淡的荧光。
在这漆黑的深海里，万千条发光的带鱼汇聚成一个庞大的漩涡。
水流被它们搅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画面美得让人窒息，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神秘感。
“叮！”
“物种变异催化完成。”
“新物种录入系统图鉴：暗金海龙皇（低阶形态）。”
“特性：软骨无刺、肉质蕴含微量生命修复因子。”
陈牧海瞪圆了眼睛，呼吸节奏彻底乱了。
一大串气泡从调节器边缘漏出，挡住了视线。
他急忙伸手驱散气泡。
就这一会儿功夫，那些变异完成的海龙皇已经温顺地围绕着他打转。
有一条甚至凑过来，用长长的吻部蹭了蹭他的潜水镜边缘。
触感滑腻，带着一丝温热。
陈牧海解下腰间的网兜，试探性地抄了一网。
鱼群根本不躲，反而争先恐后地往网兜里钻，像是某种亲昵的互动。
沉甸甸的网兜扯得他胳膊直发酸。
他拽了拽钢缆，示意海面的人拉升。
半小时后。
“哗啦！”
陈牧海破水而出，抹了一把脸处的水珠，大口贪婪地呼吸着新鲜带着柴油味的空气。
虎子和张海柱赶紧凑到船舷边，七手八脚把他拽回甲板。
“哥！你可算出来了！”
虎子冻得直跺脚，鼻涕流进了嘴里也顾不得擦。
“老郑刚才来电话，说苏总和楚老板的车已经进镇子了，明早就要来视察。”
陈牧海摘下潜水镜，浑身湿漉漉地瘫坐在防滑钢板处，甩了甩酸胀的胳膊。
“慌什么。来得正好。”
他一脚把那个沉甸甸的网兜踢到两人跟前。
“这啥玩意？”
张海柱眯着眼睛，凑近一看。
网兜里，十几条暗金色的长条状鱼类正缓缓游动，哪怕离开水，鳞片依然泛着微光。
“我滴个乖乖……带鱼？咋这颜色？”
张海柱倒吸一口冷气，蒲扇大的巴掌悬在半空，愣是不敢摸。
虎子胆子大，直接蹲下身，伸手就去抓。
“这鱼长得真俊，还能发光呢！哥，你在哪抓的这种稀罕物？”
手指刚碰到那条暗金色的鱼皮。
“啪！”
一声轻微的脆响。
虎子像触电一样猛地抽回手，一屁股跌坐在甲板水坑里，溅了一身泥水。
“哎哟卧槽！”
虎子捂着手指头，眼珠子瞪得溜圆，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哥……这、这鱼不对劲！”
陈牧海眉头一皱，撑着膝盖站起身，水滴顺着潜水服滴滴答答往下砸。
“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咬你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视线落在那个网兜边缘。
虎子结结巴巴，哆嗦着伸出那根指头，指甲盖边缘居然渗出了一丝血迹。
他咽了口唾沫，指着那条温顺游动的暗金带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不是咬我……哥，这玩意儿刚才打了个挺，尾巴一甩，把咱们那张特种钢丝网兜……给、给生生抽断了两根钢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