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跌跌撞撞地滚进底舱机房。

    他手里还攥着咬了一半的肉包子,满手背都是滑腻的黑机油。

    “哥!我到了!”

    对讲机里传来虎子大喘气的粗嗓门,“这控制阀冻得梆硬,我拿扳手砸开了啊!”

    陈牧海站在舰桥操作台前,手指按住麦克风边缘。

    “砸。动作快点,外头风浪要变脸了。”

    他松开手,视线扫过控制台中间那排红色的系统解锁键。

    窗外,黑压压的乌云压着海平线。

    狂风卷起三米多高的白头浪,狠狠拍打着深蓝巨兽号的加厚防弹玻璃。

    雨刷器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摩擦声。

    老郑死死抱住旁边的一根承重铁管,双腿抖得像筛糠。

    “老天爷……这浪头能把人拍碎了!”

    老头假牙咬得咯咯响,“老板,咱真不找风水先生看看?这底下可是古人的坟……”

    “看个屁。”

    张海柱往掌心吐了口唾沫,从后腰拔出一根撬棍。

    “底下埋的是老祖宗留给咱的真金白银。海哥说拔,咱就给他连根拔断!”

    陈牧海根本没空搭理这俩人的碎嘴。

    他掌心覆盖在操作台那一排实体推杆处。

    “滋啦——”

    全息雷达锁定了一百二十米深的海底坐标。

    “系统平衡锚,抛。”

    陈牧海低声念了一句,右手猛地将最左侧的金属推杆推到底。

    船底传来一阵沉闷的金属齿轮绞动声。

    四根大腿粗的特种钨钢锚链,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瞬间穿透船腹。

    “轰!轰!”

    巨型平衡锚狠狠扎进恶魔礁底部的坚硬岩石层。

    前一秒还在狂风巨浪中剧烈摇晃的万吨巨轮。

    在这一刻,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在了海面。

    不管周围的海浪怎么肆虐,船体纹丝不动,连杯子里的黑咖啡都没再泛起一丝涟漪。

    老郑感觉胃里的翻江倒海瞬间消失了。

    他愣愣地松开承重管,盯着脚底下的防滑钢板,咽了口唾沫。

    “这……这铁疙瘩成精了?风浪躲着走?”

    陈牧海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双手立刻攥住中间那个最大的重工操作杆。

    “系统级深渊机械臂,出舱。”

    刺耳的金属摩擦音在船体内部回荡。

    深蓝巨兽号的侧舷装甲板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条由黑色钛合金打造、粗如水塔的庞大机械臂,带着浓重的机油味探出船身。

    机械爪的关节处喷射出高温蒸汽,在冷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

    陈牧海盯着屏幕里的声呐成像图。

    双手操控着摇杆,像是指挥着自己的手臂一样精准。

    机械巨爪无视了狂暴的海流,直直扎进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显示屏的深度数据疯狂跳动。

    五十米,八十米,一百米。

    水压越来越大。

    操作台传来的阻尼感让陈牧海的手腕肌肉紧绷,青筋在手背处条条绽出。

    “给我探到底。”

    他咬着后槽牙,猛地往下压动操纵杆。

    屏幕里,机械爪破开厚重的海底淤泥。

    一股浑浊的泥沙风暴在深渊沟壑中炸开。

    那艘断裂的明代宝船底舱,就像是一块裹着泥浆的腐肉,静静躺在淤泥深处。

    “海哥,抓哪儿?”张海柱凑过脑袋,紧张地搓着手指头。

    “底下全是碎木头,一捏就碎吧?”

    “闭嘴,看我的。”

    陈牧海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操纵杆猛地往右侧一拉。

    四根带有倒刺的合金利爪,精准地避开了腐朽的甲板。

    直接抠进了底舱最核心的水密隔断层。

    “咔嗒。”

    沉闷的撞击声顺着海水传导回船体。

    系统雷达亮起绿灯,提示抓取成功。

    陈牧海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他连眨都没眨一下。

    左手一把推开通讯器麦克风。

    “虎子!把混合引擎的推力,给我拉到死区!”

    底舱机房里传来虎子变了调的嘶吼。

    “卧槽!哥,拉到底会炸缸的!那可是……”

    “别废话!拉!”陈牧海一声怒喝。

    几秒钟后。

    深蓝巨兽号的尾部排气管喷出两道漆黑的浓烟。

    系统奖励的核动力级混合引擎,爆发出令人恐惧的咆哮。

    整艘船的钢板都在哀鸣。

    “起!”

    陈牧海双臂发力,将机械臂的起重杆狠狠往后掰。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从海底传来。

    包裹着宝船底舱的百年淤泥,被暴力扯断。

    海面开始剧烈翻滚。

    无数的气泡混合着黑色的臭泥,像喷泉一样涌出水面。

    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腐败鸡蛋味,瞬间钻进舰桥的通风口。

    老郑捂着鼻子,眼泪都熏出来了。

    “呕……这啥味儿啊,化粪池炸了?”

    “砰!”

    一个长达十几米、裹满海蛎子和黑泥的巨大长方体木舱,轰然冲破海面。

    水花溅起十几米高,打在防弹玻璃表面,全是黑乎乎的泥浆。

    机械臂稳稳地钳着那个沉甸甸的底舱,水流像瀑布一样从缝隙里倾泻而下。

    这玩意儿看着破破烂烂,外层全是腐烂的木渣。

    但内部却被厚厚的桐油和石灰密封得死死的。

    陈牧海松开操纵杆,长出了一口浊气。

    他扯过一张纸巾胡乱抹掉眼角的汗水,抓起旁边的大衣。

    “走。去甲板开盲盒。”

    机械臂将那个庞然大物丢在加厚钢板处。

    沉闷的巨响震得所有人脚底板发麻。

    陈牧海推开舱门,冷风裹着腥臭味扑面而来。

    他和张海柱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水,走到那个木舱跟前。

    近距离看着,这东西透着一股子阴森的死气。

    木头缝隙里还卡着几根惨白的鱼骨头。

    “哥,这壳子硬得很,没门没窗的。”

    张海柱拿撬棍敲了敲木板,发出“咚咚”的闷响。

    “用不用我拿切割机过来?”

    “切个屁,里头都是易碎品。”

    陈牧海夺过张海柱手里的撬棍,找到一处被海水侵蚀得稍微薄弱的缝隙。

    扁平的铁头狠狠砸进去。

    他双臂肌肉贲张,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咯吱——”

    封死的桐油层裂开一条缝。

    就在这时,虎子拎着把大铁锤跑过来。

    “哥!我来帮你!”

    虎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抡起大铁锤,对着那条缝隙旁边就是一记重锤。

    “哐!”

    腐朽的木板再也承受不住,直接破开一个大洞。

    一堆黑色的防腐泥浆混合着破麻布,从洞口滑落出来。

    散发着刺鼻的霉味。

    陈牧海丢掉撬棍,戴着厚重劳保手套的手直接伸进泥浆里。

    触感冰凉,带着一丝圆润的光滑。

    他猛地往外一掏。

    一个沾满淤泥的物件被拽了出来。

    陈牧海随手拿过虎子腰间的水壶,拧开盖子,把清水浇在那东西表面。

    黑泥退去。

    一个巴掌大小、敞口微撇的瓷杯露出了真容。

    杯子胎质细腻得像玉一样,薄得能透光。

    外壁画着几只栩栩如生的母鸡带着小鸡崽子在啄虫,色彩艳丽得简直不像几百年前的老物件。

    空气突然安静了。

    风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

    老郑原本躲在后头嫌臭。

    看到陈牧海手里那个杯子,他整个人僵住了。

    老头哆哆嗦嗦地推了推滑落的老花镜,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他跌跌撞撞地扑过去,双膝直接跪在泥水里。

    干枯的手指悬在那个杯子边沿,想碰又不敢碰。

    “老板……你、你刚才拿水冲它了?”老郑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陈牧海皱起眉头。

    “冲了。一个破杯子,洗洗泥怎么了。”

    “祖宗诶!”老郑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侧边,心疼得眼泪直往下掉。

    “这画着鸡崽子……胎如羊脂……这、这是斗彩啊!”

    老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陈牧海。

    “我爷爷以前在宫里当过差,他跟我念叨过。这东西要是真的,全天下找不出几个!”

    张海柱在旁边抠了抠鼻孔。

    “老郑,你别一惊一乍的。这破杯子能值几个钱?够咱买台新钻头不?”

    老郑气得满脸通红,指着那个杯子,破嗓子直接喊岔了音。

    “买钻头?你个土老帽!就这一只杯子拿出去,能把咱们整个深蓝加工厂买下来还有找零!”

    他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陈牧海手里的东西,“陈总……咱们这回,是真把龙王爷的宝库给掀了。”

    陈牧海捏着那个薄如蝉翼的瓷杯。

    视线越过波涛汹涌的海面,落在远处地平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