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息左右。”

    “再久,铜牌会被里面的东西反过来牵住。”

    “够了。”

    萧玄策迅速安排。

    “沈七儿稳住暗门。”

    “吕玄章、裴照川封住周围神禁,不要让黑晶气息扩散。”

    “公输明月准备收人。”

    “洛清漪负责将人从门后挪出。”

    “厉狂生镇门。”

    他最后看向姬冰月与秦长生。

    “一个斩影。”

    “一个找时机。”

    没有人询问为什么如此安排。

    沈七儿已经走到暗门前。

    她没有直接触摸仙金墙壁。

    数十根银丝从袖中飞出,交错缠绕在无相铜牌边缘,将铜牌悬在门缝正中。

    黑色金属片也被她取出。

    薄片上的暗纹与门框纹路逐渐呼应。

    嗡——

    原本即将闭合的暗门重新开启半寸。

    门后传来粗重呼吸。

    那人的半边肩膀已经能够被众人看见。

    黑衣破碎。

    肩骨与胸膛表面覆盖着大片噬道黑晶。

    第二道影子则紧紧附在他的背后。

    暗红役符如同一枚生长在影子中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外众人。

    厉狂生走到门前。

    双手分别抵在门框两侧。

    “开。”

    沈七儿催动铜牌。

    门缝扩大。

    仙金门框内部立刻传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股庞大闭合之力从两侧压来。

    厉狂生双臂青筋暴起,脚下仙金地面寸寸凹陷。

    却硬生生将门缝撑在原处。

    “你们最好快些。”

    洛清漪站在门外三丈。

    她没有直接将手探入门中,只在身前划开一层薄薄虚空。

    门内与门外的距离开始迅速缩短。

    那名黑衣伤者原本距离门缝尚有数丈。

    此刻却像被折叠的虚空推至门边。

    墙上的两道影子重叠得更加紧密。

    姬冰月右手落在剑柄上。

    长生法剑尚未完全出鞘。

    一缕清冷剑意已经沿着地面缓缓铺开。

    “什么时候?”

    秦长生没有立即回答。

    重瞳之中,伤者的气血已经极度衰弱。

    每一次呼吸,都会让附着在他身后的影役向神魂深处推进一分。

    但两者并非始终完全相合。

    伤者每三次呼吸之后,体内气血都会出现一次极其微弱的回落。

    就在那一瞬间,影役与血肉之间会出现一道细得几乎无法辨认的缝隙。

    第一次。

    太快。

    秦长生没有出声。

    第二次。

    影役仿佛有所警觉,暗红役符开始改变位置。

    第三次呼吸落下。

    伤者胸口微微凹陷。

    第二道黑影与他的本命影子之间,骤然裂开一线空隙。

    “现在。”

    锵——

    长生法剑出鞘。

    没有恢宏剑气,也没有斩碎长廊的惊天声势。

    只有一道清冷剑光紧贴仙金地面掠过。

    剑锋不触血肉。

    却精准斩在两道影子相连的那条黑线上。

    黑影猛然抬头。

    暗红役符中传出一声尖锐嘶鸣。

    墙壁上两道重叠影子瞬间分开。

    洛清漪双手一合。

    折叠虚空骤然翻转。

    黑衣伤者的身体被直接从门内挪移至门外。

    公输明月早已打开一只长约丈许的青铜机关匣。

    匣内没有兵刃。

    只有层层镇魂丝、隔绝神禁与数十枚悬浮玉环。

    伤者刚刚出现,便落入机关匣中。

    青铜匣盖迅速闭合。

    砰!

    暗门失去伤者阻挡,闭合之力骤然增强。

    厉狂生双臂一震。

    整个人被震退数步。

    仙金壁门轰然闭拢。

    沈七儿立即收回铜牌与黑色薄片。

    门缝彻底消失。

    被姬冰月斩断的第二道黑影却没有随暗门退去。

    它失去依附之人后,在墙壁上疯狂扭动。

    暗红役符不断变形,试图附着到周围其他人的影子上。

    姬冰月神色不变。

    长生法剑再次落下。

    这一次,剑锋直接钉入仙金地面。

    清冷剑意沿着黑影周围形成一轮孤月。

    黑影在月光中不断挣扎。

    最终连同那枚暗红役符一起,被剑意一点点磨灭。

    只剩下数粒细小黑晶落在地面。

    公输明月将其收入另一只玉匣。

    厉狂生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双臂。

    “这门比看上去沉得多。”

    沈七儿看了一眼无相铜牌。

    牌面上多出了一道极细裂痕。

    她没有说什么,重新将其收入袖中。

    萧玄策来到镇命机关匣前。

    “情况如何?”

    公输明月抬手按在匣盖上。

    机关匣内部浮现出黑衣伤者的模糊轮廓。

    “肉身没有彻底晶化。”

    “神魂还在。”

    “但胸骨下面有东西正在生长。”

    众人围在机关匣数步之外。

    没有直接打开。

    公输明月以机关镜将伤者胸膛内部的景象投映在半空。

    血肉深处,一枚暗红色役符已经初具形状。

    它不是被人从外面刻入。

    而是以那人的骨骼为框架、经脉为纹路,正一点点自行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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