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抬手一点。
一道银光落在尸体胸骨上。
原本被黑晶覆盖的几处位置忽然泛起极淡的金色。
秦长生这才发现，那三道纹路并不是只存在于晶体表面。
墟兽骨骼内部也有。
只是颜色太淡，而且绝大部分被黑晶覆盖，先前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杨戬道：“军纹先在骨头上。”
“黑晶后来沿着它长。”
石殿里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的意义完全不同。
如果军纹只是出现在黑晶表面，还可能是黑晶形成时自行显出某种人为烙印。
可现在却说明——
这头墟兽活着的时候，骨骼上就已经存在一套天庭体系的阵纹。
之后黑晶才顺着纹路生长。
哮天脸上的神情彻底认真起来。
“活着的时候被人动过。”
“至少不是死后。”
杨戬道。
镇墟司修士皱眉道：“可我们平日若捕获墟兽，确实也会在尸体或者活体上留下封禁纹。但这种位置……”
他走近重新看了一遍。
“不会刻在胸骨里面。”
“真要镇压活体，也应该从外面下封禁。把阵纹烙进骨中，反而容易让墟力沿着阵纹反冲。”
秦长生听见“反冲”二字，忽然想到天衡黑晶沿阵纹扩散的方式。
“除非本来就是想让它沿着阵纹走。”
那名修士转头。
哮天也看向秦长生。
秦长生没有继续说死。
“晚辈只是想到天衡。”
“那里的黑晶同样会顺着已有阵纹扩散。”
杨戬点了一下头。
“继续。”
秦长生便指向墟兽体内那三道军纹。
“如果有人先把这种纹路留在墟兽骨中，之后再让黑晶沿着它生长，作用可能不只是标记。”
“它也许本来就是一条路。”
镇墟司修士眉头越皱越深。
“用天庭军纹给黑晶引路？”
“晚辈不能确定。”
秦长生摇头，“只是看起来很像。”
杨戬没有评价对错。
反而问那名镇墟司修士：“第二具呢？”
众人转到另一边。
第二具墟兽尸体的黑晶更小。
却长在头颅内部。
剖开以后，可以看见黑色晶体缠绕着一根灰白色骨刺，而骨刺表面，同样存在阵纹。
这次不是三道。
只有一道。
形状也不同。
哮天只看了一会儿便皱起眉。
“这个我见过。”
镇墟司修士立即问：“将军认得？”
“军舟定向纹。”
哮天伸手比了一下，“以前旧式小型巡舟用过。现在已经换了好几代。”
杨戬问：“什么时候不用的？”
哮天想了想。
“十来年前。”
话出口以后，他自己先停住了。
十二年前。
旧军台。
报损军械。
黑底赤边旧旗。
现在墟兽骨里又出现一套十来年前逐渐淘汰的旧式军舟定向纹。
巧合越来越多。
可杨戬没有把它们直接连起来。
“具体时间查。”
镇墟司修士立刻让人调军阵纹样记录。
这种东西查起来比军籍简单许多。
不过片刻，结果便送了回来。
旧式定向纹一共使用了四十余年。
十二年前开始逐步更换。
八年前完全停止在新军舟上使用。
如今还有少量旧舟保留，但外围军台大多数已经完成替换。
哮天看完记录。
“时间对得上。”
杨戬却道：“只对得上时间。”
“还不够。”
哮天这次没反驳。
他已经习惯杨戬这两日一遍遍把所有人从“快连上了”的思路里拽回来。
秦长生站在旁边，反倒觉得这样更稳。
越是看起来像答案的时候，越容易把所有新发现都强行塞进同一个解释。
杨戬问：“这套旧纹最早从哪里来的？”
军士继续查。
“军器监统一下发。”
“设计者呢？”
这一次，回复慢了许多。
大约一炷香以后，才有人送来另一枚玉简。
杨戬看了一遍。
“参与设计的有十三个人。”
哮天接过。
“十三个？”
“只是这套定向纹。”
杨戬道：“其中负责主阵骨架的四个。”
“还活着几个？”
哮天神识扫过名单。
神情忽然停住。
“两个。”
秦长生没有去看名单。
杨戬已经问：“另外两个呢？”
“一个战死。”
“一个失踪。”
“什么时候？”
哮天看着玉简。
大殿中方才那些尚且还能保持平静的人，这一刻全部沉默了一下。
“十二年前。”
“那座军台失守的时候。”
秦长生眼神终于变了。
这一次，不再只是同一个时间范围。
而是真正与那场军台覆灭出现了人物重合。
参与设计旧式巡舟定向纹的四名核心阵师之一。
十二年前。
在那座军台失踪。
如今十二年后。
同一类阵纹出现在一头被墟兽引路带回来的墟兽骨骼中。
杨戬伸手。
“名单给我。”
哮天将玉简递过去。
杨戬扫过其中一处。
“失踪的人叫什么？”
他念出了一个名字。
秦长生没听过。
哮天却似乎有些印象。
“这个人我知道。”
“你认识？”
“见过几次。”
哮天回忆了一会儿，“以前是军器监出来的阵师，后来主动去了外围军台。阵法本事不错，就是人有些闷，不太爱和军中其他人来往。”
“十二年前那场战事以后，他没回来？”
“现在看来是。”
杨戬问镇墟司修士：“这种骨内阵纹，需要什么修为才能做？”
对方想了很久。
“单纯把阵纹打进骨头，准帝都可以。”
“但如果要让墟兽活着，并且阵纹长时间不被墟力冲毁，至少要非常了解墟兽体内结构。”
“普通阵师做不到。”
杨戬点头。
“那个失踪阵师研究过墟兽吗？”
哮天已经在翻旧记录。
这一次，翻到的东西更多。
失踪阵师进入外围军台之前，在军器监待了近百年。
负责过军舟阵路。
负责过定空阵。
后来又曾经进入镇墟司协助过十余年。
理由正是研究如何让天庭阵法在墟力环境下保持稳定。
哮天看到这里，忍不住抬头。
“这就有点太齐了。”
懂军阵。
懂军舟。
懂墟力。
甚至恰好参与过如今出现在墟兽体内的旧式定向纹设计。
一道银光落在尸体胸骨上。
原本被黑晶覆盖的几处位置忽然泛起极淡的金色。
秦长生这才发现，那三道纹路并不是只存在于晶体表面。
墟兽骨骼内部也有。
只是颜色太淡，而且绝大部分被黑晶覆盖，先前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杨戬道：“军纹先在骨头上。”
“黑晶后来沿着它长。”
石殿里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的意义完全不同。
如果军纹只是出现在黑晶表面，还可能是黑晶形成时自行显出某种人为烙印。
可现在却说明——
这头墟兽活着的时候，骨骼上就已经存在一套天庭体系的阵纹。
之后黑晶才顺着纹路生长。
哮天脸上的神情彻底认真起来。
“活着的时候被人动过。”
“至少不是死后。”
杨戬道。
镇墟司修士皱眉道：“可我们平日若捕获墟兽，确实也会在尸体或者活体上留下封禁纹。但这种位置……”
他走近重新看了一遍。
“不会刻在胸骨里面。”
“真要镇压活体，也应该从外面下封禁。把阵纹烙进骨中，反而容易让墟力沿着阵纹反冲。”
秦长生听见“反冲”二字，忽然想到天衡黑晶沿阵纹扩散的方式。
“除非本来就是想让它沿着阵纹走。”
那名修士转头。
哮天也看向秦长生。
秦长生没有继续说死。
“晚辈只是想到天衡。”
“那里的黑晶同样会顺着已有阵纹扩散。”
杨戬点了一下头。
“继续。”
秦长生便指向墟兽体内那三道军纹。
“如果有人先把这种纹路留在墟兽骨中，之后再让黑晶沿着它生长，作用可能不只是标记。”
“它也许本来就是一条路。”
镇墟司修士眉头越皱越深。
“用天庭军纹给黑晶引路？”
“晚辈不能确定。”
秦长生摇头，“只是看起来很像。”
杨戬没有评价对错。
反而问那名镇墟司修士：“第二具呢？”
众人转到另一边。
第二具墟兽尸体的黑晶更小。
却长在头颅内部。
剖开以后，可以看见黑色晶体缠绕着一根灰白色骨刺，而骨刺表面，同样存在阵纹。
这次不是三道。
只有一道。
形状也不同。
哮天只看了一会儿便皱起眉。
“这个我见过。”
镇墟司修士立即问：“将军认得？”
“军舟定向纹。”
哮天伸手比了一下，“以前旧式小型巡舟用过。现在已经换了好几代。”
杨戬问：“什么时候不用的？”
哮天想了想。
“十来年前。”
话出口以后，他自己先停住了。
十二年前。
旧军台。
报损军械。
黑底赤边旧旗。
现在墟兽骨里又出现一套十来年前逐渐淘汰的旧式军舟定向纹。
巧合越来越多。
可杨戬没有把它们直接连起来。
“具体时间查。”
镇墟司修士立刻让人调军阵纹样记录。
这种东西查起来比军籍简单许多。
不过片刻，结果便送了回来。
旧式定向纹一共使用了四十余年。
十二年前开始逐步更换。
八年前完全停止在新军舟上使用。
如今还有少量旧舟保留，但外围军台大多数已经完成替换。
哮天看完记录。
“时间对得上。”
杨戬却道：“只对得上时间。”
“还不够。”
哮天这次没反驳。
他已经习惯杨戬这两日一遍遍把所有人从“快连上了”的思路里拽回来。
秦长生站在旁边，反倒觉得这样更稳。
越是看起来像答案的时候，越容易把所有新发现都强行塞进同一个解释。
杨戬问：“这套旧纹最早从哪里来的？”
军士继续查。
“军器监统一下发。”
“设计者呢？”
这一次，回复慢了许多。
大约一炷香以后，才有人送来另一枚玉简。
杨戬看了一遍。
“参与设计的有十三个人。”
哮天接过。
“十三个？”
“只是这套定向纹。”
杨戬道：“其中负责主阵骨架的四个。”
“还活着几个？”
哮天神识扫过名单。
神情忽然停住。
“两个。”
秦长生没有去看名单。
杨戬已经问：“另外两个呢？”
“一个战死。”
“一个失踪。”
“什么时候？”
哮天看着玉简。
大殿中方才那些尚且还能保持平静的人，这一刻全部沉默了一下。
“十二年前。”
“那座军台失守的时候。”
秦长生眼神终于变了。
这一次，不再只是同一个时间范围。
而是真正与那场军台覆灭出现了人物重合。
参与设计旧式巡舟定向纹的四名核心阵师之一。
十二年前。
在那座军台失踪。
如今十二年后。
同一类阵纹出现在一头被墟兽引路带回来的墟兽骨骼中。
杨戬伸手。
“名单给我。”
哮天将玉简递过去。
杨戬扫过其中一处。
“失踪的人叫什么？”
他念出了一个名字。
秦长生没听过。
哮天却似乎有些印象。
“这个人我知道。”
“你认识？”
“见过几次。”
哮天回忆了一会儿，“以前是军器监出来的阵师，后来主动去了外围军台。阵法本事不错，就是人有些闷，不太爱和军中其他人来往。”
“十二年前那场战事以后，他没回来？”
“现在看来是。”
杨戬问镇墟司修士：“这种骨内阵纹，需要什么修为才能做？”
对方想了很久。
“单纯把阵纹打进骨头，准帝都可以。”
“但如果要让墟兽活着，并且阵纹长时间不被墟力冲毁，至少要非常了解墟兽体内结构。”
“普通阵师做不到。”
杨戬点头。
“那个失踪阵师研究过墟兽吗？”
哮天已经在翻旧记录。
这一次，翻到的东西更多。
失踪阵师进入外围军台之前，在军器监待了近百年。
负责过军舟阵路。
负责过定空阵。
后来又曾经进入镇墟司协助过十余年。
理由正是研究如何让天庭阵法在墟力环境下保持稳定。
哮天看到这里，忍不住抬头。
“这就有点太齐了。”
懂军阵。
懂军舟。
懂墟力。
甚至恰好参与过如今出现在墟兽体内的旧式定向纹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