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沉。
最后一名试炼者也终于从源泉里出来。
二十三人。
有三人提前退出。
其余都完整完成了一次淬体。
没有一个人突破境界。
甚至表面看去，大多数人都与进去之前没有明显区别。
可真正修行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自然知道：
今天得到的东西，远比多涨几十年法力更值钱。
白发老人等众人休息得差不多，才重新站起来。
“今日到这里。”
有人下意识抬头看向古境方向。
老人瞥见，笑了一下。
“怎么，源泉还没泡够，就惦记里面了？”
那人也不遮掩。
“前辈昨日不是说，后面还有显圣古境？”
“是有。”
“那明日？”
“明日进去。”
老人回答得很干脆。
人群顿时精神起来。
白发老人却紧接着补了一句：
“先别高兴。”
“古境和平时不太一样。”
姜御天终于从地上那两条剑痕里抬起头。
“是因为直健前辈？”
“你们都听见了，还问什么。”
白发老人揉了揉眉心。
显然提起这件事依旧头疼。
“第三域那几座旧演法台本来就不太稳定。老六前几日又进去折腾了一遍，现在里面的天地转换比平时快了至少一倍。”
有人迟疑。
“那显圣府为什么不先把它恢复？”
老人看了他一眼。
“恢复做什么？”
“……”
“古境本来就是让你们进去修行，不是给你们住的。又没坏到不能进。”
“可如果真出了问题……”
这一次，回答他的不是白发老人。
一道声音从石谷外传了进来。
“出了问题便退。”
众人回头。
昨日才见过的那道黑甲身影正站在谷外。
依旧没有任何惊人的气势。
哮天不知什么时候来的。
手里还拿着一卷东西。
他将那卷东西随手丢给白发老人。
“第三域看过了。”
“死不了人。”
白发老人接住。
“你说死不了，和他们理解的死不了，是不是一回事？”
哮天想了想。
“应该是。”
“应该？”
“最多受点伤。”
“多重？”
哮天这次沉默了一下。
泉边二十三名年轻人也跟着沉默。
白发老人盯着他。
“你别拿你们几个年轻时候的标准算。”
“……”
哮天似乎终于意识到了问题。
他转头看向泉边这一群人。
目光从秦长生、姬冰月、姜御天等人身上扫过。
停顿片刻。
“那就把西北那几座演法台先封了。”
白发老人这才满意。
“这还差不多。”
有人悄悄松了口气。
下一刻。
哮天又补了一句：
“东边那三座不用。”
刚刚松下去的气顿时又提了回来。
白发老人皱眉。
“东边那三座不是最乱？”
“所以才不用封。”
哮天语气很平常。
“真撑不住，自己退出来就是。”
说完，他似乎懒得再解释，转身便走。
走出几步之后，又停了一下。
“对了。”
“明日进去之前，告诉他们一件事。”
白发老人问：“什么？”
哮天没有回头。
“古境里面看见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
“但打在身上——”
他的声音从古林里传回来。
“是真的。”
很快。
人影消失。
泉边一阵安静。
先前那个在洗潮渠里被拍出来三次的年轻修士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前辈。”
“嗯？”
“晚辈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白发老人看了他一眼。
“来得及。”
青年眼睛一亮。
老人接着道：
“名牒留下。”
“……”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青年自己也绷不住了。
“那还是算了。”
“甲等天功都花了，少进一处，回去我师父能把我腿打断。”
白发老人嗤笑。
“那就早点睡。”
“明日辰时，古境开门。”
众人陆续散去。
秦长生却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原地，抬头望向远处。
暮色已经彻底落下。
古境所在的那片群山依旧被云雾遮着。
只是隔上一阵。
天空就会变一次颜色。
一会儿雷霆横空。
一会儿烈日高悬。
甚至有那么短短一瞬间，秦长生看见一座倒悬的山峰从云后露出了一角。
下一刻又消失不见。
姬冰月来到旁边。
“在想明天？”
“有一点。”
秦长生道。
“更多是在想，直健前辈到底进去做了什么，能把一座二郎真君留下来的古境折腾成这样。”
姬冰月看着远处。
“你明天见到他，可以问。”
秦长生转头。
“我一个大圣，跑去问这种前辈是不是把秘境打坏了？”
“你刚才和哮天前辈说话的时候，不是挺自然？”
“我一句都没跟他说。”
“所以我才说你明天可以试试。”
秦长生笑了。
“大师姐，你最近好像很希望看我倒霉。”
姬冰月想了想。
很认真地回答：
“有一点。”
“为什么？”
“你平日里太顺。”
“偶尔看一次，会比较新鲜。”
秦长生看着她半晌。
最后只能点头。
“行。”
“明天我真被哪位前辈随手扔出来，你记得接一下。”
姬冰月转身往住处走。
只留下淡淡一句。
“看心情。”
秦长生站在原地。
笑了一声。
随后再次抬头看向那片变化不定的古境。
今日这一口源泉，已经让他觉得甲等天功没有白换。
而明日——
才是真正的显圣古境。
远处云海深处。
恰在此时。
一道巨大的影子从倒悬山岳之后一闪而过。
不是人。
也不像妖兽。
只出现了一瞬。
随后整片天地忽然翻转。
山在上。
天在下。
雷霆沿着地面奔行。
秦长生的重瞳微微眯起。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
“有意思。”
明天进去以后。
怕是真不能再把那里当成一座普通修行秘境了。
最后一名试炼者也终于从源泉里出来。
二十三人。
有三人提前退出。
其余都完整完成了一次淬体。
没有一个人突破境界。
甚至表面看去，大多数人都与进去之前没有明显区别。
可真正修行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自然知道：
今天得到的东西，远比多涨几十年法力更值钱。
白发老人等众人休息得差不多，才重新站起来。
“今日到这里。”
有人下意识抬头看向古境方向。
老人瞥见，笑了一下。
“怎么，源泉还没泡够，就惦记里面了？”
那人也不遮掩。
“前辈昨日不是说，后面还有显圣古境？”
“是有。”
“那明日？”
“明日进去。”
老人回答得很干脆。
人群顿时精神起来。
白发老人却紧接着补了一句：
“先别高兴。”
“古境和平时不太一样。”
姜御天终于从地上那两条剑痕里抬起头。
“是因为直健前辈？”
“你们都听见了，还问什么。”
白发老人揉了揉眉心。
显然提起这件事依旧头疼。
“第三域那几座旧演法台本来就不太稳定。老六前几日又进去折腾了一遍，现在里面的天地转换比平时快了至少一倍。”
有人迟疑。
“那显圣府为什么不先把它恢复？”
老人看了他一眼。
“恢复做什么？”
“……”
“古境本来就是让你们进去修行，不是给你们住的。又没坏到不能进。”
“可如果真出了问题……”
这一次，回答他的不是白发老人。
一道声音从石谷外传了进来。
“出了问题便退。”
众人回头。
昨日才见过的那道黑甲身影正站在谷外。
依旧没有任何惊人的气势。
哮天不知什么时候来的。
手里还拿着一卷东西。
他将那卷东西随手丢给白发老人。
“第三域看过了。”
“死不了人。”
白发老人接住。
“你说死不了，和他们理解的死不了，是不是一回事？”
哮天想了想。
“应该是。”
“应该？”
“最多受点伤。”
“多重？”
哮天这次沉默了一下。
泉边二十三名年轻人也跟着沉默。
白发老人盯着他。
“你别拿你们几个年轻时候的标准算。”
“……”
哮天似乎终于意识到了问题。
他转头看向泉边这一群人。
目光从秦长生、姬冰月、姜御天等人身上扫过。
停顿片刻。
“那就把西北那几座演法台先封了。”
白发老人这才满意。
“这还差不多。”
有人悄悄松了口气。
下一刻。
哮天又补了一句：
“东边那三座不用。”
刚刚松下去的气顿时又提了回来。
白发老人皱眉。
“东边那三座不是最乱？”
“所以才不用封。”
哮天语气很平常。
“真撑不住，自己退出来就是。”
说完，他似乎懒得再解释，转身便走。
走出几步之后，又停了一下。
“对了。”
“明日进去之前，告诉他们一件事。”
白发老人问：“什么？”
哮天没有回头。
“古境里面看见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
“但打在身上——”
他的声音从古林里传回来。
“是真的。”
很快。
人影消失。
泉边一阵安静。
先前那个在洗潮渠里被拍出来三次的年轻修士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前辈。”
“嗯？”
“晚辈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白发老人看了他一眼。
“来得及。”
青年眼睛一亮。
老人接着道：
“名牒留下。”
“……”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青年自己也绷不住了。
“那还是算了。”
“甲等天功都花了，少进一处，回去我师父能把我腿打断。”
白发老人嗤笑。
“那就早点睡。”
“明日辰时，古境开门。”
众人陆续散去。
秦长生却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原地，抬头望向远处。
暮色已经彻底落下。
古境所在的那片群山依旧被云雾遮着。
只是隔上一阵。
天空就会变一次颜色。
一会儿雷霆横空。
一会儿烈日高悬。
甚至有那么短短一瞬间，秦长生看见一座倒悬的山峰从云后露出了一角。
下一刻又消失不见。
姬冰月来到旁边。
“在想明天？”
“有一点。”
秦长生道。
“更多是在想，直健前辈到底进去做了什么，能把一座二郎真君留下来的古境折腾成这样。”
姬冰月看着远处。
“你明天见到他，可以问。”
秦长生转头。
“我一个大圣，跑去问这种前辈是不是把秘境打坏了？”
“你刚才和哮天前辈说话的时候，不是挺自然？”
“我一句都没跟他说。”
“所以我才说你明天可以试试。”
秦长生笑了。
“大师姐，你最近好像很希望看我倒霉。”
姬冰月想了想。
很认真地回答：
“有一点。”
“为什么？”
“你平日里太顺。”
“偶尔看一次，会比较新鲜。”
秦长生看着她半晌。
最后只能点头。
“行。”
“明天我真被哪位前辈随手扔出来，你记得接一下。”
姬冰月转身往住处走。
只留下淡淡一句。
“看心情。”
秦长生站在原地。
笑了一声。
随后再次抬头看向那片变化不定的古境。
今日这一口源泉，已经让他觉得甲等天功没有白换。
而明日——
才是真正的显圣古境。
远处云海深处。
恰在此时。
一道巨大的影子从倒悬山岳之后一闪而过。
不是人。
也不像妖兽。
只出现了一瞬。
随后整片天地忽然翻转。
山在上。
天在下。
雷霆沿着地面奔行。
秦长生的重瞳微微眯起。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
“有意思。”
明天进去以后。
怕是真不能再把那里当成一座普通修行秘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