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无咎若继续刺出，姬冰月会先受天刑雷枪贯穿神魂。
可姬冰月的剑同样会斩入他的肩颈。
问道不是生死战。
胜负已分。
刑台中央残存的雷光一点点熄灭。
姬冰月右臂上的雷痕仍在闪动，左手中的长生法剑却稳得没有半分颤抖。
雷无咎看了她片刻，缓缓收回雷枪。
“为何不用右手？”
姬冰月也将剑锋垂下。
“右手斩过那一剑。”
“左手没有。”
雷无咎微微一怔。
随后明白了她的意思。
今日她不是要证明当年的自己没有错。
而是要以另一只手，重新回答一次相同的问题。
雷无咎散去雷枪。
“这一问，我听见了。”
姬冰月将长生法剑重新交回右手，收剑归鞘。
“你的雷，我也记下了。”
玄都老灵官一步踏入刑台。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脚下留下的雷痕与剑痕，又抬头望向那轮尚未彻底散去的孤月。
片刻后，他开口道：
“雷无咎先破剑势。”
“胜半筹。”
符院席位间短暂安静。
厉狂生皱了皱眉，却没有出言质疑。
秦长生同样看得清楚。
最后一击，姬冰月的剑若再快半分，便能与雷无咎同时得手。
可她终究是以不熟悉的左手重答旧问。
那一瞬的迟滞，被雷无咎抓住了。
输了半筹，没有争议。
老灵官继续道：
“姬冰月以剑重问旧事，破七道雷律，承两道天刑。”
“剑心未折。”
“此问虽负，所得不小。”
姬冰月神色平静。
“晚辈受教。”
雷无咎也向老灵官抱拳一礼。
雷幕缓缓开启。
两人分别走下九霄刑台。
雷部席位中，雷慎行立即迎了上去。
他看了一眼雷无咎左肩。
那里的银紫雷甲已经裂开一条细缝，缝隙之中仍残留着极淡的寒月剑意。
“少君受伤了？”
“一道剑痕而已。”
雷无咎没有在意。
他越过雷部席位，目光落在正走下另一侧云阶的姬冰月身上。
“姬道友。”
姬冰月停步回头。
雷无咎道：
“今日我占了你旧事的便宜。”
“下一次，不借刑台。”
姬冰月看了他一眼。
“下一次，我也不会再用左手。”
雷无咎笑了一声。
“好。”
没有更多客套。
雷部众人随他转身离开。
姬冰月回到符院席位后，厉狂生第一个迎了上去。
“姬师姐，右臂怎么样？”
“雷意入体，回去化开便是。”
“可惜了。”
厉狂生看了一眼高处刑台。
“若你最后用的是右手，那一剑未必会慢。”
姬冰月道：
“若我用右手，前面七道雷锁便白斩了。”
厉狂生明显没听懂。
他转头看向秦长生。
“秦兄？”
秦长生道：
“她今日要问的，本来就不是哪只手更快。”
厉狂生沉默片刻。
“你们剑修说话也麻烦。”
姬冰月没有理会他，只看了秦长生一眼。
“昨日输半筹，今日看明白多少？”
秦长生道：
“至少看明白，承认自己可能会错，与不敢再做选择，不是一回事。”
姬冰月微微颔首。
“还算没有白输。”
厉狂生听得牙酸。
“你们两个一个昨日输，一个今日输，怎么说得像是都赢了？”
吕玄章从旁边走来。
“因为问道本就不是只看输赢。”
厉狂生看向他。
“吕兄，你也输了。”
吕玄章笑道：
“所以我更有资格说。”
厉狂生彻底不想与他们讨论了。
九霄刑台上的雷光逐渐沉寂。
玄都老灵官重新落回高台，待诸院议论稍稍平息后，才宣布此次玄都问道正式结束。
没有冗长训诫。
也没有刻意抬高哪一院、贬低哪一院。
老灵官只将这几日各场问道的道痕收入玉册，随后让诸院依次离开。
玄都符会至此告一段落。
各院年轻弟子并未立即散去。
这几日交手、论道，多少都认识了一些人。
阵院队伍离开之前，顾星沉主动走到吕玄章面前。
“你那座符阵，回去后若改掉第三重阵枢，再来找我。”
吕玄章笑道：
“顾兄不怕我改完以后胜你？”
顾星沉道：
“怕，所以才让你来。”
“你若一直停在原处，我赢第二次也没什么意思。”
说完，他向秦长生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秦长生道：
“顾兄不替我也留一句指点？”
顾星沉认真看了他一会儿。
“你的问题不在符阵。”
“我指点不了。”
“不过你身上的变化太多，星盘每次想定你的命数，阵纹都会自己偏开。”
秦长生笑道：
“听起来不像好话。”
“本来就不是好话。”
顾星沉说完，转身追上阵院队伍。
锻星河也从另一边挤了过来。
他的黑铁兵匣已经重新背到身后，手里那块暗金碎片却还没有收起。
“秦长生。”
“嗯？”
“下次再见，你的大荒戟能不能借我看半个时辰？”
“不能。”
“半炷香？”
“也不能。”
锻星河皱了皱眉。
“我可以拿东西换。”
秦长生看了他手中的暗金碎片一眼。
“等你拿出能让我动心的东西，再谈。”
锻星河眼睛一亮。
“那就是有得谈。”
“我只是没有把话说死。”
“对我来说都一样。”
锻星河显然已经开始盘算器院里有什么东西能让秦长生动心。
他临走之前，又看了厉狂生手腕上的黑红战符布一眼。
厉狂生立刻把手抬起。
“这个更不能拆。”
锻星河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你们符院的人都太小气。”
洛丹青随后也过来与几人道别。
她将一只青色小药盒递给姬冰月。
“九霄雷意入臂，靠自己炼化虽然也行，但会耽误几日。”
“这里面是三枚清雷丹，不算什么贵重东西。”
姬冰月没有矫情推辞。
“多谢。”
洛丹青笑道：
“下次若有机会，我想看看你的长生剑意能不能斩开丹火。”
姬冰月道：
“你若愿意拿丹炉试，我没有意见。”
洛丹青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还是算了。”
她又看向秦长生。
“你昨日从雷慎行手中吃了亏，今日倒精神得很。”
秦长生道：
“洛姑娘是在遗憾我伤得不够重？”
“我只是想看看荒古圣体恢复得究竟有多快。”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以后机会还多。”
洛丹青说完，跟随丹院队伍离开。
雷慎行最后才来到符院席位前。
他没有与其他人寒暄，只看向秦长生。
“昨日第五问，我后来重新想过。”
秦长生道：
“有答案了？”
“没有。”
雷慎行摇头。
“但下一次再问你时，我会先回答自己的那一半。”
秦长生笑了笑。
“那我也争取不再输半筹。”
雷慎行认真道：
“我等着。”
诸院队伍陆续登上各自云舟。
阵院星舟驶入天河，器院黑金巨舰拖着一串火光离开玄都云港，丹院云舟所过之处则留下淡淡药香。
短短数日内认识的人，各自回到原本所属的道统。
没有依依惜别。
也没有把酒长谈。
只是留下几句约定。
对这些天庭年轻一代而言，今日分别并不代表以后不会再见。
待下一次诸院相逢，也许是在玄都，也许是在天关，又或许是在某一座连名字都尚未出现的古老秘境。
可姬冰月的剑同样会斩入他的肩颈。
问道不是生死战。
胜负已分。
刑台中央残存的雷光一点点熄灭。
姬冰月右臂上的雷痕仍在闪动，左手中的长生法剑却稳得没有半分颤抖。
雷无咎看了她片刻，缓缓收回雷枪。
“为何不用右手？”
姬冰月也将剑锋垂下。
“右手斩过那一剑。”
“左手没有。”
雷无咎微微一怔。
随后明白了她的意思。
今日她不是要证明当年的自己没有错。
而是要以另一只手，重新回答一次相同的问题。
雷无咎散去雷枪。
“这一问，我听见了。”
姬冰月将长生法剑重新交回右手，收剑归鞘。
“你的雷，我也记下了。”
玄都老灵官一步踏入刑台。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脚下留下的雷痕与剑痕，又抬头望向那轮尚未彻底散去的孤月。
片刻后，他开口道：
“雷无咎先破剑势。”
“胜半筹。”
符院席位间短暂安静。
厉狂生皱了皱眉，却没有出言质疑。
秦长生同样看得清楚。
最后一击，姬冰月的剑若再快半分，便能与雷无咎同时得手。
可她终究是以不熟悉的左手重答旧问。
那一瞬的迟滞，被雷无咎抓住了。
输了半筹，没有争议。
老灵官继续道：
“姬冰月以剑重问旧事，破七道雷律，承两道天刑。”
“剑心未折。”
“此问虽负，所得不小。”
姬冰月神色平静。
“晚辈受教。”
雷无咎也向老灵官抱拳一礼。
雷幕缓缓开启。
两人分别走下九霄刑台。
雷部席位中，雷慎行立即迎了上去。
他看了一眼雷无咎左肩。
那里的银紫雷甲已经裂开一条细缝，缝隙之中仍残留着极淡的寒月剑意。
“少君受伤了？”
“一道剑痕而已。”
雷无咎没有在意。
他越过雷部席位，目光落在正走下另一侧云阶的姬冰月身上。
“姬道友。”
姬冰月停步回头。
雷无咎道：
“今日我占了你旧事的便宜。”
“下一次，不借刑台。”
姬冰月看了他一眼。
“下一次，我也不会再用左手。”
雷无咎笑了一声。
“好。”
没有更多客套。
雷部众人随他转身离开。
姬冰月回到符院席位后，厉狂生第一个迎了上去。
“姬师姐，右臂怎么样？”
“雷意入体，回去化开便是。”
“可惜了。”
厉狂生看了一眼高处刑台。
“若你最后用的是右手，那一剑未必会慢。”
姬冰月道：
“若我用右手，前面七道雷锁便白斩了。”
厉狂生明显没听懂。
他转头看向秦长生。
“秦兄？”
秦长生道：
“她今日要问的，本来就不是哪只手更快。”
厉狂生沉默片刻。
“你们剑修说话也麻烦。”
姬冰月没有理会他，只看了秦长生一眼。
“昨日输半筹，今日看明白多少？”
秦长生道：
“至少看明白，承认自己可能会错，与不敢再做选择，不是一回事。”
姬冰月微微颔首。
“还算没有白输。”
厉狂生听得牙酸。
“你们两个一个昨日输，一个今日输，怎么说得像是都赢了？”
吕玄章从旁边走来。
“因为问道本就不是只看输赢。”
厉狂生看向他。
“吕兄，你也输了。”
吕玄章笑道：
“所以我更有资格说。”
厉狂生彻底不想与他们讨论了。
九霄刑台上的雷光逐渐沉寂。
玄都老灵官重新落回高台，待诸院议论稍稍平息后，才宣布此次玄都问道正式结束。
没有冗长训诫。
也没有刻意抬高哪一院、贬低哪一院。
老灵官只将这几日各场问道的道痕收入玉册，随后让诸院依次离开。
玄都符会至此告一段落。
各院年轻弟子并未立即散去。
这几日交手、论道，多少都认识了一些人。
阵院队伍离开之前，顾星沉主动走到吕玄章面前。
“你那座符阵，回去后若改掉第三重阵枢，再来找我。”
吕玄章笑道：
“顾兄不怕我改完以后胜你？”
顾星沉道：
“怕，所以才让你来。”
“你若一直停在原处，我赢第二次也没什么意思。”
说完，他向秦长生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秦长生道：
“顾兄不替我也留一句指点？”
顾星沉认真看了他一会儿。
“你的问题不在符阵。”
“我指点不了。”
“不过你身上的变化太多，星盘每次想定你的命数，阵纹都会自己偏开。”
秦长生笑道：
“听起来不像好话。”
“本来就不是好话。”
顾星沉说完，转身追上阵院队伍。
锻星河也从另一边挤了过来。
他的黑铁兵匣已经重新背到身后，手里那块暗金碎片却还没有收起。
“秦长生。”
“嗯？”
“下次再见，你的大荒戟能不能借我看半个时辰？”
“不能。”
“半炷香？”
“也不能。”
锻星河皱了皱眉。
“我可以拿东西换。”
秦长生看了他手中的暗金碎片一眼。
“等你拿出能让我动心的东西，再谈。”
锻星河眼睛一亮。
“那就是有得谈。”
“我只是没有把话说死。”
“对我来说都一样。”
锻星河显然已经开始盘算器院里有什么东西能让秦长生动心。
他临走之前，又看了厉狂生手腕上的黑红战符布一眼。
厉狂生立刻把手抬起。
“这个更不能拆。”
锻星河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你们符院的人都太小气。”
洛丹青随后也过来与几人道别。
她将一只青色小药盒递给姬冰月。
“九霄雷意入臂，靠自己炼化虽然也行，但会耽误几日。”
“这里面是三枚清雷丹，不算什么贵重东西。”
姬冰月没有矫情推辞。
“多谢。”
洛丹青笑道：
“下次若有机会，我想看看你的长生剑意能不能斩开丹火。”
姬冰月道：
“你若愿意拿丹炉试，我没有意见。”
洛丹青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还是算了。”
她又看向秦长生。
“你昨日从雷慎行手中吃了亏，今日倒精神得很。”
秦长生道：
“洛姑娘是在遗憾我伤得不够重？”
“我只是想看看荒古圣体恢复得究竟有多快。”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以后机会还多。”
洛丹青说完，跟随丹院队伍离开。
雷慎行最后才来到符院席位前。
他没有与其他人寒暄，只看向秦长生。
“昨日第五问，我后来重新想过。”
秦长生道：
“有答案了？”
“没有。”
雷慎行摇头。
“但下一次再问你时，我会先回答自己的那一半。”
秦长生笑了笑。
“那我也争取不再输半筹。”
雷慎行认真道：
“我等着。”
诸院队伍陆续登上各自云舟。
阵院星舟驶入天河，器院黑金巨舰拖着一串火光离开玄都云港，丹院云舟所过之处则留下淡淡药香。
短短数日内认识的人，各自回到原本所属的道统。
没有依依惜别。
也没有把酒长谈。
只是留下几句约定。
对这些天庭年轻一代而言，今日分别并不代表以后不会再见。
待下一次诸院相逢，也许是在玄都，也许是在天关，又或许是在某一座连名字都尚未出现的古老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