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声音很轻。
隔着不知道多少重空间传来，落到耳中时已经模糊得几乎辨不出原本的音色，可秦长生还是听清了。
握着大荒戟的五指骤然收紧。
他没有回答，更没有因为这一句话便乱了心神，只是死死盯着伤员身后那道不过尺许宽的空间裂隙。
裂隙另一端，那只眼睛同样在看着他。
冰冷，平静。
没有发现猎物以后应有的兴奋，也没有所谓窥破秘密的了然，更像是在一件原本已经确定的事情中，忽然发现了某个不应该存在的偏差。
“不对……”
那道声音再次传来。
“不是……”
话只说了一半便停住。
裂隙中的目光明显又凝聚了几分。
秦长生顿时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落在自己身上，不像神识，也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威压。那东西从他周身一扫而过，最后似乎停在了某种连他自己都看不见的痕迹上。
岁月。
秦长生心中猛地闪过这两个字。
自己是通过系统与川令横渡岁月长河，落入这个时代。
系统不会被任何人看见。
这一点他很确定。
可他这个人毕竟是真正从后世而来。
无论横渡岁月的方式再如何特殊，只要发生过，就未必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眼前这道目光显然无法直接看穿他的来历，否则刚才不会先说“不属于这个时代”，随后又立刻否定自己的判断。
对方只是察觉到了异常。
还不知道异常意味着什么。
秦长生没有给他继续看的打算。
重瞳瞬间开启。
黑白二色在眼底流转，他没有去窥视空间裂隙背后的那只眼，更没有试图与对方在神魂层面硬碰，只将全部注意力落在昏迷军士腰腹那片已经扎入血肉的黑晶上。
一道道极细的黑线沿着血肉向内延伸。
其中大部分都缠绕在军士自己的经脉与骨骼之间，可在最深处，还有一条几乎透明的灰线穿过虚空，与身后裂隙连在一起。
秦长生看不懂那条线究竟是什么法则。
却看得出它才是这扇“门”真正存在的根基。
“把他往后带！”
秦长生忽然开口。
旁边那名大圣境军士明显愣了一下。
“什么？”
“先把人带离这里！”
秦长生没有时间解释，“别碰伤口里的黑晶，用军中封禁把他全身法力压住，能封几层封几层。”
那名军士虽不知道原因，却没有质疑。
他与另一名圣王境军士一左一右架住伤员，迅速往后退去。伤员刚刚苏醒不久，此刻又因为体内黑晶突然发作，整个人疼得几乎无法站稳，只能咬着牙任由两人带走。
裂隙里的目光随之轻轻一动。
那根灰线也被拉长了一截。
秦长生看得清楚。
有用。
至少这道空间联系，并非完全不受距离影响。
可他们才退出十余丈，前方三头大圣境墟兽已经扑了上来。
最先冲到面前的那一头形似巨狼，四肢却比寻常狼兽粗壮数倍，背后生着两排向外弯曲的骨刺。它没有去追伤员，反而直扑秦长生，显然是在阻止他们继续移动。
秦长生脚下一错。
大荒戟在掌中划出一道半圆。
戟锋与狼爪正面相撞，金铁般的轰鸣骤然炸开。那头墟兽庞大的身体明显一滞，秦长生却只是肩膀轻轻一沉，随后右臂向前一送，戟锋顺着狼爪下方刺入胸腹。
噗！
灰黑色血液飞溅。
巨狼嘶吼着向后退去。
另外两头墟兽已经一左一右压来。
秦长生没有追杀受伤的那一头，行字秘运转，身影从两头墟兽的夹击中横移出去。落地的刹那，大荒戟已经被他反手掷出。
一道乌光贯穿灰暗空间。
左侧墟兽刚刚转头，戟锋便从其咽喉穿入，自后颈透出，庞大身躯被大荒戟携带的力量硬生生钉在数十丈外。
剩下那头墟兽一口咬来。
秦长生双手空空，却没有后退。
金色气血自体内升腾，他侧身避开巨口，右拳直接砸在墟兽下颌。
砰！
沉闷响声传开。
那颗狰狞头颅整个向上扬起，口中骨牙崩断数根。
秦长生一步跟上。
第二拳落下。
这一次砸在眼窝。
墟兽身体横着翻了出去。
他没有继续补第三拳，因为那股一直停留在百丈外的准帝气息，终于动了。
四臂墟兽一步迈出。
只是一步。
秦长生周围原本尚能正常活动的空间便陡然沉重起来。
与此前黑甲人以高层力量封锁整片空间不同，这一次并没有让行字秘完全失去作用，可那种境界上的压制仍旧清清楚楚。
准帝。
哪怕只是刚刚踏入这一层次，也已经和大圣不同。
秦长生回头看了一眼。
两名军士带着伤员已经退出数十丈，可那条与空间裂隙相连的灰线仍然没有断。
伤员腰间黑晶还在不断往血肉里扎。
“秦公子！”
那名大圣军士也看见四臂墟兽逼近，忍不住喊了一声。
“带他继续走！”
秦长生重新抓回从远处飞来的大荒戟。
“别停！”
“可你……”
“它要是过去，你们三个谁挡？”
那军士顿时说不出话。
秦长生没有再看他们。
准帝境墟兽已经来到近前。
四条手臂同时抬起，其中两只手空着，另外两只则握着两根像是从某种巨大生灵身上折下来的白色骨刃。
没有试探。
两柄骨刃交错斩下。
秦长生脚下金光一闪，身形刹那消失在原地。
轰！
骨刃斩空。
灰黑荒地裂开一道数百丈长的沟壑。
秦长生出现在墟兽右侧，大荒戟横斩而出，重重砸在对方腰腹。金色气血与戟锋上的乌光同时爆发，那头四臂墟兽竟被这一击打得身体偏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秦长生神色没有半点轻松。
刚才这一戟若落在大圣境墟兽身上，足够将半边身体都打碎。
现在却连对方腰间那层灰黑色骨甲都没能完全劈开。
境界差距就摆在那里。
四臂墟兽转身极快。
另外两只空着的手一上一下抓来。
秦长生以戟杆架住上方手臂，身体却被另一只巨掌正面拍中。
砰！
他整个人横飞数十丈。
双脚落地后又向后滑出一段距离，脚下荒地被犁出两道深深沟痕。
胸腹间刚刚压下去不久的伤势再次翻涌。
秦长生抬手擦掉嘴角血迹。
四臂墟兽却已经再次杀到。
根本不给他喘息时间。
大荒戟与两柄骨刃连续碰撞，密集轰鸣在灰暗空间里接连响起。秦长生依靠行字秘不断改变位置，偶尔抓到空隙便以圣体肉身正面轰击，可几次交锋下来，他始终无法真正击穿那头墟兽的防御。
隔着不知道多少重空间传来，落到耳中时已经模糊得几乎辨不出原本的音色，可秦长生还是听清了。
握着大荒戟的五指骤然收紧。
他没有回答，更没有因为这一句话便乱了心神，只是死死盯着伤员身后那道不过尺许宽的空间裂隙。
裂隙另一端，那只眼睛同样在看着他。
冰冷，平静。
没有发现猎物以后应有的兴奋，也没有所谓窥破秘密的了然，更像是在一件原本已经确定的事情中，忽然发现了某个不应该存在的偏差。
“不对……”
那道声音再次传来。
“不是……”
话只说了一半便停住。
裂隙中的目光明显又凝聚了几分。
秦长生顿时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落在自己身上，不像神识，也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威压。那东西从他周身一扫而过，最后似乎停在了某种连他自己都看不见的痕迹上。
岁月。
秦长生心中猛地闪过这两个字。
自己是通过系统与川令横渡岁月长河，落入这个时代。
系统不会被任何人看见。
这一点他很确定。
可他这个人毕竟是真正从后世而来。
无论横渡岁月的方式再如何特殊，只要发生过，就未必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眼前这道目光显然无法直接看穿他的来历，否则刚才不会先说“不属于这个时代”，随后又立刻否定自己的判断。
对方只是察觉到了异常。
还不知道异常意味着什么。
秦长生没有给他继续看的打算。
重瞳瞬间开启。
黑白二色在眼底流转，他没有去窥视空间裂隙背后的那只眼，更没有试图与对方在神魂层面硬碰，只将全部注意力落在昏迷军士腰腹那片已经扎入血肉的黑晶上。
一道道极细的黑线沿着血肉向内延伸。
其中大部分都缠绕在军士自己的经脉与骨骼之间，可在最深处，还有一条几乎透明的灰线穿过虚空，与身后裂隙连在一起。
秦长生看不懂那条线究竟是什么法则。
却看得出它才是这扇“门”真正存在的根基。
“把他往后带！”
秦长生忽然开口。
旁边那名大圣境军士明显愣了一下。
“什么？”
“先把人带离这里！”
秦长生没有时间解释，“别碰伤口里的黑晶，用军中封禁把他全身法力压住，能封几层封几层。”
那名军士虽不知道原因，却没有质疑。
他与另一名圣王境军士一左一右架住伤员，迅速往后退去。伤员刚刚苏醒不久，此刻又因为体内黑晶突然发作，整个人疼得几乎无法站稳，只能咬着牙任由两人带走。
裂隙里的目光随之轻轻一动。
那根灰线也被拉长了一截。
秦长生看得清楚。
有用。
至少这道空间联系，并非完全不受距离影响。
可他们才退出十余丈，前方三头大圣境墟兽已经扑了上来。
最先冲到面前的那一头形似巨狼，四肢却比寻常狼兽粗壮数倍，背后生着两排向外弯曲的骨刺。它没有去追伤员，反而直扑秦长生，显然是在阻止他们继续移动。
秦长生脚下一错。
大荒戟在掌中划出一道半圆。
戟锋与狼爪正面相撞，金铁般的轰鸣骤然炸开。那头墟兽庞大的身体明显一滞，秦长生却只是肩膀轻轻一沉，随后右臂向前一送，戟锋顺着狼爪下方刺入胸腹。
噗！
灰黑色血液飞溅。
巨狼嘶吼着向后退去。
另外两头墟兽已经一左一右压来。
秦长生没有追杀受伤的那一头，行字秘运转，身影从两头墟兽的夹击中横移出去。落地的刹那，大荒戟已经被他反手掷出。
一道乌光贯穿灰暗空间。
左侧墟兽刚刚转头，戟锋便从其咽喉穿入，自后颈透出，庞大身躯被大荒戟携带的力量硬生生钉在数十丈外。
剩下那头墟兽一口咬来。
秦长生双手空空，却没有后退。
金色气血自体内升腾，他侧身避开巨口，右拳直接砸在墟兽下颌。
砰！
沉闷响声传开。
那颗狰狞头颅整个向上扬起，口中骨牙崩断数根。
秦长生一步跟上。
第二拳落下。
这一次砸在眼窝。
墟兽身体横着翻了出去。
他没有继续补第三拳，因为那股一直停留在百丈外的准帝气息，终于动了。
四臂墟兽一步迈出。
只是一步。
秦长生周围原本尚能正常活动的空间便陡然沉重起来。
与此前黑甲人以高层力量封锁整片空间不同，这一次并没有让行字秘完全失去作用，可那种境界上的压制仍旧清清楚楚。
准帝。
哪怕只是刚刚踏入这一层次，也已经和大圣不同。
秦长生回头看了一眼。
两名军士带着伤员已经退出数十丈，可那条与空间裂隙相连的灰线仍然没有断。
伤员腰间黑晶还在不断往血肉里扎。
“秦公子！”
那名大圣军士也看见四臂墟兽逼近，忍不住喊了一声。
“带他继续走！”
秦长生重新抓回从远处飞来的大荒戟。
“别停！”
“可你……”
“它要是过去，你们三个谁挡？”
那军士顿时说不出话。
秦长生没有再看他们。
准帝境墟兽已经来到近前。
四条手臂同时抬起，其中两只手空着，另外两只则握着两根像是从某种巨大生灵身上折下来的白色骨刃。
没有试探。
两柄骨刃交错斩下。
秦长生脚下金光一闪，身形刹那消失在原地。
轰！
骨刃斩空。
灰黑荒地裂开一道数百丈长的沟壑。
秦长生出现在墟兽右侧，大荒戟横斩而出，重重砸在对方腰腹。金色气血与戟锋上的乌光同时爆发，那头四臂墟兽竟被这一击打得身体偏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秦长生神色没有半点轻松。
刚才这一戟若落在大圣境墟兽身上，足够将半边身体都打碎。
现在却连对方腰间那层灰黑色骨甲都没能完全劈开。
境界差距就摆在那里。
四臂墟兽转身极快。
另外两只空着的手一上一下抓来。
秦长生以戟杆架住上方手臂，身体却被另一只巨掌正面拍中。
砰！
他整个人横飞数十丈。
双脚落地后又向后滑出一段距离，脚下荒地被犁出两道深深沟痕。
胸腹间刚刚压下去不久的伤势再次翻涌。
秦长生抬手擦掉嘴角血迹。
四臂墟兽却已经再次杀到。
根本不给他喘息时间。
大荒戟与两柄骨刃连续碰撞，密集轰鸣在灰暗空间里接连响起。秦长生依靠行字秘不断改变位置，偶尔抓到空隙便以圣体肉身正面轰击，可几次交锋下来，他始终无法真正击穿那头墟兽的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