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冷风在北平的胡同里嗖嗖地刮。

    东棉花胡同的这座总统安全屋,现在已经变成了系统防暴队的临时加工厂。

    刘光头和十几个中统特工被扒得只剩下一条白底裤。

    他们像包粽子一样,被大拇指粗的麻绳五花大绑,嘴里塞满了发臭的破布。

    每个人都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眼里满是绝望和恐惧。

    顾藏锋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借着手电筒的光,亲自“审查”着他们的随身物品。

    “这帮中统的穷酸鬼,平时吃拿卡要的,怎么身上连点油水都没有?”

    他嫌弃地把几块大洋和一把破旧的勃朗宁手枪扔在石桌上。

    “雷子,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局长。”

    雷战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走过来,嘴角憋着坏笑。

    他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面上。

    几十张粗糙的传单、几幅手绘的特高课内部构造图,还有十几面印着镰刀斧头的红色小旗子。

    甚至还有几封用密码写成、故意露出破绽的“汇报信”。

    信里详细描述了他们是如何从“内部同志”那里,获取日军辎重部队情报的。

    “妙啊!”

    顾藏锋拿起一面小红旗,在刘光头眼前晃了晃。

    “刘队长,你说你们放着好好的国民党不当,非要来北平当红党。”

    “这要是让武田大佐知道了,他得感动得连夜给你们发奖状吧?”

    刘光头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呜呜”的闷响。

    他拼命摇头,眼泪混合着鼻涕流了一脸。

    他终于明白顾藏锋要干什么了,这简直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恶毒一万倍!

    “给他们把这身行头换上。”

    顾藏锋大手一挥,指着旁边那一堆皱巴巴的、沾着血迹的日式军装。

    那都是以前打扫战场时扒下来的战利品,一直扔在地窖里发霉。

    “再把这些‘罪证’,分门别类地塞进他们的口袋鞋底里。记住,要塞得自然点。”

    系统士兵们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些特务打扮成了逃兵的模样。

    “局长,刚才清点人数,少了一个。”

    雷战凑到顾藏锋耳边,低声说道。

    “那个叫沈醉的中统专员没在院子里。弟兄们搜了后院,发现有一处狗洞被扒开了,估计是趁乱钻出去了。”

    顾藏锋挑了挑眉,眼神冷了冷。

    “属下都被活捉了,当主子的倒跑得快,不愧是中统的传统美德。”

    他倒也没太在意,冷笑一声,“跑就跑了吧,一条丧家之犬,翻不起什么大浪。”

    “把这十几口大肥猪装车!咱们连夜去宪兵队监狱,给武田大佐送温暖!”

    凌晨两点,日军宪兵队大牢。

    这里是北平城里最阴森恐怖的地方,空气中常年飘荡着洗不掉的血腥味。

    武田毅雄这几天因为情报泄露的事,正处于随时会爆发的边缘,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大佐阁下!顾副局长在外面求见!”

    副官神色激动地跑进办公室。

    “他说……他说抓到了给红党送情报的内鬼团伙!”

    武田毅雄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射出狂热的光芒。

    “快!让他进来!”

    顾藏锋被雷战推着轮椅,大步流星地进了办公室。

    还没等武田开口,顾藏锋就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却又难掩兴奋的表情。

    “大佐阁下!下官幸不辱命!”

    他一挥手。

    十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穿着破烂日式军装的人,被系统士兵像死狗一样拖了进来,扔在地板上。

    “这是?”武田毅雄皱着眉头,看着这群奇形怪状的家伙。

    “大佐,这些人就是潜伏在咱们内部的蛀虫!”

    顾藏锋坐在轮椅上,指着地上呜呜乱叫的刘光头等人,声音铿锵有力。

    “下官接到线报,说有一伙形迹可疑的人在城东活动。”

    “我带人突击了他们的据点,没想到,竟然从他们身上搜出了这些东西!”

    雷战立刻走上前,把那个装满“罪证”的帆布包递给武田。

    武田毅雄迫不及待地打开。

    当他看到那些抗日标语、特高课内部构造图,尤其是那几封用红党口吻写的汇报信时。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双手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八嘎!果然是他们!”

    武田毅雄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信里的内容,完美契合了机要室情报失窃的细节,甚至还提到了妙峰山辎重大队的惨败!

    “大佐明鉴,这帮家伙不仅偷窃情报,还企图伪装成皇军逃跑!”

    顾藏锋在一旁适时地添油加醋。

    “如果不是下官动作快,今晚他们就钻出北平城了!”

    地上的刘光头拼命地扭动着身体,想要吐出嘴里的破布解释。

    他疯狂地摇头,眼泪狂飙,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嘶吼。

    “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武田毅雄怒不可遏,大步走上前,狠狠一脚踹在刘光头的肚子上。

    “穿着帝国的军装,干着出卖帝国的勾当!你们这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拔出指挥刀,用刀背狠狠地抽打着这些中统特务。

    “说!你们的上级是谁!城里还有多少同党!”

    中统特务们被打得满地打滚,疼得死去活来,但嘴被堵着,根本发不出声音。

    “大佐,这帮红党死硬分子,嘴硬得很。”

    顾藏锋叹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下官刚才在路上稍微审问了一下,他们态度嚣张,死活不肯开口。”

    “不开口?哼,在宪兵队的大牢里,就没有撬不开的嘴!”

    武田毅雄收起指挥刀,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把他们全部押进死牢!用大刑!”

    “辣椒水、老虎凳、电刑,轮流伺候!直到他们把祖宗十八代都交代清楚为止!”

    几个如狼似虎的宪兵立刻上前,拖着绝望的中统特务们走向了地下刑讯室。

    听着走廊深处传来的凄惨闷哼声,顾藏锋在心里默默给他们点了根蜡。

    这黑锅,你们就好好背着吧。

    “顾桑,你真是皇军的大福星啊!”

    武田毅雄转过身,看着顾藏锋,脸上的怒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欣慰。

    “如果不是你,特高课的损失将无法挽回。你,立了奇功!”

    “大佐言重了,能为大佐分忧,是下官的荣幸。”

    顾藏锋微微低头,掩饰住眼底的嘲讽。

    “只是这帮人太狡猾,可能还有漏网之鱼,下官还需要继续排查。”

    “去吧,顾桑!放手去干!整个北平的警力,你随意调动!”

    武田毅雄豪气地一挥手,“我会立刻向华北司令部为你请功!”

    顾藏锋带着雷战,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宪兵队大牢。

    刚出大门,夜风一吹,他忍不住冷笑出声。

    “中统这帮蠢货,想来北平分一杯羹,老子就让他们连骨头渣都不剩。”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走,回分局,该去看看咱们的重装甲部队了。”

    而在此时,北平城外的一处破庙里。

    中统专员沈醉衣衫褴褛,满身泥污,狼狈得像个叫花子。

    他躲在佛像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顾藏锋……你这个卑鄙的汉奸!”

    沈醉一拳砸在地上,指关节破了皮也浑然不觉。

    他亲眼看着自己带来的人被顾藏锋一网打尽,那种屈辱和愤怒,让他几欲吐血。

    他本想来北平建功立业,结果连个水花都没掀起来,就成了光杆司令。

    “此仇不报,我沈醉誓不为人!”

    他咬牙切齿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微型电台,手指颤抖地敲击着按键。

    但他发报的对象,却不是重庆的中统总部。

    而是发给了一个神秘的日军内部频段。

    电文内容简短而恶毒:

    “北平特高课已被顾藏锋渗透,此人拥兵自重,嚣张跋扈,绝非善类。”

    “他手中有一支可怕的神秘武装,正图谋不轨。望贵方彻查,以绝后患!”

    发送完毕,沈醉收起电台,踉踉跄跄地消失在夜色中。

    他知道,顾藏锋在特高课深得武田信任,普通的举报根本没用。

    所以,他直接越过了武田,把这把火,烧向了特高课的顶头上司。

    日本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而此时,躺在分局办公室沙发上的顾藏锋,还不知道。

    一场针对他这支私人武装的更大风暴,正在日军高层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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