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松开书包，忽然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对方身形很高，穿着一件沾灰的深色外套，袖口留着一道烧焦的痕迹。
沈夜刚才从校门里出来时，似乎在警戒线另一边见过他。
许流苏顺势介绍道：“沈御风，总部来的。今晚学校外围由他负责。”
沈夜抬头看了看。
“也姓沈？”
“嗯。”
沈御风伸出手。
“沈御风。”
沈夜看了看自己刚包好的右手，改用左手和他握了一下。
“沈夜。”
“我知道。”
“你认识我？”
“看过你的调查记录。”
沈御风没有握太久，很快便松开手。
“今晚辛苦了。你送出来的人，我们会负责安置。学校里带出来的资料，也会有人继续查。”
沈夜听完，觉得这人大概是许流苏上面的负责人。
“那正好，我还有件事想确认。”
许流苏已经猜到他准备问什么。
“奖金？”
“对。”
沈夜立即看向他。
“学校的事已经查清楚了，校长、教导主任，还有那些冒名家长，一个都没跑。之前说的奖金应该算完成了吧？”
“算。”
“那我核对一下。”
沈夜伸出刚包好的右手，发现不方便，又换成左手算了算。
“十万表彰奖金，调查奖金涨到一百万，加起来一百一十万。没算错吧？”
“对。”
许流苏回答得很快。
“一百一十万。”
“什么时候到账？”
“资料需要核对，款项也要走流程。”
“大概要多久？”
“你连收款账户都没给我。”
沈夜顿了顿。
“我回去就发。”
“先把伤处理完。”
“那锦旗呢？”
许流苏看着他。
“也给你留着。”
“能折现吗？”
“不能。”
“那还是给我吧。”
旁边正在记录证据的工作人员低下头，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沈夜没理他，继续确认道：“一百一十万，一个都不会少？”
“不会少。”
许流苏把封好的证据袋交给身后的人。
“回去以后，我亲自替你催。”
得到这句话，沈夜终于靠回椅背。
折腾这么久，至少学费、房租和以后几年的生活费不用再发愁了。
不过他很快又想起一件事。
学校已经没了。
自己接下来去哪里上课，似乎还得重新安排。
“许局长。”
“怎么了？”
“这事会影响我转学吗？”
许流苏看了一眼身后的江宁高中。
行政楼已经只剩下半边轮廓，教学楼的窗户也全部黑了下去。
“等伤员安置好，我帮你联系。”
“那就行。”
沈夜暂时放下心来。
救护车一辆接一辆驶离校门。
高旭、孟然、邱泽和韩悦等伤员被分别送走。学生会长上车以前，将唐梨手里的总册又翻了一遍。
没有任何名字发生变化。
贺闻舟和唐梨留到最后，逐个确认没有学生被落在隔离带附近。
那些始终没有从校门里走出来的人，也永远停在了总册过去的页面中。
宁杭上车前回过头。
铁门内没有广播，没有铃声，也没有人在教学楼窗口向外张望。
已经恢复的路灯越过围墙，照亮荒废多年的旧墙和杂草。
江宁高中再也无法将任何人的名字写回去。
校门外最后一台监测设备上，所有曲线都贴在最下方，许久没有再次跳动。
这一夜以后，江宁高中怪谈彻底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