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里的警报停了。

    一名工作人员摘下耳机,抬头看了看屋顶的警示灯,又看向面前的屏幕。

    “许局,宿舍区的诡异能量降下来了。”

    “其他地方呢?”

    “也在降。”

    他说完,又怕自己看错,赶紧切出另外两组数据。

    就在沈夜开出最后一枪之后,笼罩江宁高中的灵异气息开始退去,连原本一直向校外扩张的边界也停了下来。

    坐在旁边的同事凑过来,伸手指了指屏幕,把昨天这个时候的记录调了出来,两幅图叠在了一起。

    这样一看,今夜的江宁高中竟比昨夜还要安静一些。

    指挥室里静了几秒,随即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还真给他打没了。”

    “设备没坏吧?”

    “你盼着它坏?”

    说话那人也不恼,盯着屏幕笑了起来。他已经在这里值了三个晚上,第一次看见江宁高中的数字往下走。

    杨方站在许流苏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握着的拳头却松开了。

    “第一大不可思议。”他说,“以前派人进去,连宿管长什么样都没弄清楚。”

    许流苏看着屏幕。

    卫星传回的宿舍楼画面又模糊了。

    灵异气息变弱之后,异常成像无法再看清楼里的动静,只剩下一栋灰蒙蒙的建筑。

    许流苏又看了一遍那条消失的波形。

    “寝室怪谈终结了。”

    有人抬头看他,像是还没敢相信。

    “许局,是彻底终结?”

    “嗯。”许流苏说,“七大不可思议,少了一个。”

    这下指挥室里终于响起一阵压不住的议论声。

    有人笑着把耳机摘下来,揉了揉被勒出印子的耳朵。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倦意。

    自从江宁诡校开始向外侵蚀,局里没有一天能睡踏实。

    苏斩心进去后迟迟没传回消息,他们能做的只有盯着数据,猜测学校里的情况究竟恶化到了哪一步。

    现在,至少有了一件能确定的事。

    沈夜的手段对江宁高中有效。

    “得派个人进去。”许流苏忽然说。

    杨方看向他。

    “让沈夜继续查校长?”

    “他已经在查了,而且方向没错。或许我们可以派人告诉他一声,省得他明天觉得没头绪,跑去忙别的。”

    许流苏拿起桌上的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写到最后,他顿了顿,又添了一个数字。

    杨方扫了一眼。

    “五十万改一百万?”

    “嫌多?”

    “你签字就行。”

    “ok。”

    许流苏把纸放到一旁。

    他记得很清楚,前两天在询问室里,说到十万元奖金时,沈夜的反应比听见校长涉嫌器官买卖还快。

    那孩子缺钱,既然让他冒险,就没必要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省。

    更何况,江宁高中每往外扩张一步,管理局要付出的代价都远不止这五十万。

    “许局,让我去吧。”

    白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方回过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伤都还没养好就想这个?”

    “我已经能下床走路了。”

    “能走就算好了?”

    白夭没跟他争。

    她走到桌前,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问许流苏:“什么时候出发?”

    “我还没说派你。”

    “我有江宁高中的录取通知书,至少到时候不用临时编一个身份。”

    “通知书不是通行证。”杨方说,“你今天才醒,鬼瞳也没稳定,况且学校里现在什么情况,你刚才都看到了。”

    白夭转头看向他:“可是有沈夜在那儿,还要担心什么?”

    杨方张了张嘴,没能立刻接话。

    “你不是总说我经验不够吗?”白夭放下那张纸,“我会先找到他,不一个人乱跑。”

    她说得很平静。

    杨方却知道,这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当初白夭要进管理局,他也曾这样拦过。

    吵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她还是去参加了考核。

    “酆都小区那边呢?”他低声问,“你住户的身份还在。”

    “我知道。”

    白夭没有说那件事已经解决。

    她在医疗区醒来后问过值班人员,小区那边仍有人盯着。

    403室没有动静,并不代表那道入夜前必须返回的规矩从此作废。

    可她已经两天没回去。继续待在病房里,也不可能让那笔账自己消失。

    杨方看了她一会儿,最终把手从她肩上收了回来。

    “至少等明天白天。”他说,“今晚别走。”

    白夭点头。

    许流苏这才开口:“明早先复查,如果医生说你能行动了,再拿通知书入校。跟沈夜碰头后,告诉他校长那条线继续查,奖金涨到一百万。”

    “还有呢?”

    “没了。”

    白夭有些意外。

    “你不让我探他的底了吗?”

    “上次派你接近他,已经惹出不少事。”许流苏说,“这回把话带到,照看好你自己就行。”

    白夭没再问,伸手拿起那张纸。

    杨方看了眼她颈上的伤,想说什么,最后只道:“进去之前,来找我拿东西。”

    “知道了。”

    许流苏重新望向屏幕。

    灰蒙蒙的宿舍楼里,已经看不见沈夜和宁杭的身影。

    负责监测的队员又核对一遍记录,将“寝室怪谈”那页档案的状态改成了“已终结”。

    ......

    沈夜扶着宁杭走到寝室门口,发现他突然不走了。

    “又怎么了?”

    宁杭盯着走廊另一端。

    “宿管办公室。”

    “你还想去找他们?”

    “不找人。”宁杭擦了下嘴角,“那边有个办公室,以前一直进不去,现在门倒是开着。”

    沈夜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楼梯尽头确实有扇半掩着的门,门上的玻璃脏得厉害,贴着一张褪色的值班表。

    “都几点了?有事明天再说。”

    “就几分钟。”

    宁杭说着,自己先往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沈夜。

    沈夜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你不是挺着急的吗?”

    “我怕里面还有宿管。”

    “有就问问他们,今晚为什么带人砸门。”

    宁杭不说话了。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再听到宿管的声音。

    两人来到门前,值班表上的名字被水泡得认不出来,倒是“宿舍管理办公室”几个字还算清楚。

    宁杭轻轻推门。

    门没有锁。

    里面不大,一张办公桌、两个铁柜,靠墙放着几把折叠椅。

    桌上的搪瓷杯还有半杯水,表面落了一层薄灰。

    沈夜打开灯。

    灯泡闪了两下才亮。

    “以前进不来?”他问。

    “学生会的人试过。”宁杭掀开桌上的旧报纸,“白天门锁着。晚上有人看见门开了,刚进去就听到巡楼的声音,最后只逃出来一个。”

    “你们学生会连宿管办公室都查?”

    “学校里能进去的地方,差不多都查过。”

    宁杭拉开最上层抽屉。里面堆满了登记表,签名和日期有不少都被涂黑了。他翻了几张,随手放到桌上,又去看第二层。

    沈夜站在旁边,拿起一本巡查记录。

    前面还算正常,写着楼层、时间和查寝人数,后面几页却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在寝”。

    有些名字被重复写了好几遍,字迹一遍比一遍用力,最后几乎把纸划破。

    “你找什么?”沈夜问。

    宁杭停了停。

    “其实我也不确定这里有没有。”

    “那你翻这么起劲?”

    “贺闻舟跟我说过,宿舍区可能藏着一样东西。白天你把挂钟调回去时,我就想起来了,后来一直没机会过来。”

    他蹲下身,去拉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

    抽屉卡住了。

    宁杭拽了两次,脸色有些发白。

    刚才在走廊里撞到的地方还在疼,手也使不上力。

    “让开。”

    沈夜伸手拉了一下。

    咔嚓。

    抽屉连着一小截滑轨被他拽了出来。

    两人都沉默了一下。

    “质量太差。”沈夜说。

    “......嗯。”

    抽屉里有几节废电池、一张没写完的罚单,还有一串早已锈住的普通钥匙。宁杭拿起钥匙串看了看,又放回去。

    “没有?”

    他伸手往抽屉深处摸,指尖碰到一层硬纸板。

    纸板被人压在抽屉最底下,四角都卷了起来,宁杭把它掀开,下面露出一只窄小的铁盒。

    打开盒盖,里面放着半截黄铜钥匙。

    说是半截也不准确,毕竟钥匙柄还在,前面的齿却断了大半,断口参差不齐,像被人硬生生掰开过。

    “还真在这儿。”

    他把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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