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闫年似乎很喜欢江蓠,走到门口也不忘高举手和她说再见。

    声音从他身上传出来。

    江蓠没见到任何文物身影,除了脖子上露出一截红绳,裴闫年身上没有任何其他缀饰。

    印象中,屏风总不能这么小吧?

    江蓠避开江砚,几步走到门口,拿出不离身的手机搜索起来,让她诧异的是,原本准备搜索“双面三异色绣品”的图片,却在弹出来的词条中,发现这种来源于苏绣的技法,创造时间不到百年。

    几十年,也算文物?

    “姐姐,你要去我家玩吗?”裴闫年的出声打断了江蓠思绪。

    对上江蓠略冷淡的视线也没有打磨掉他的热情,反而举起手中的笼子,学着循循善诱道:“小八也很喜欢你哦,姐姐要和我回家玩鸟吗?”

    保姆在旁边轻轻提醒,“小年,太晚了,江小姐她还有事,我们不便打扰。”

    江蓠得趣的视线放在保姆拉裴闫年的手上。

    反问他:“你不是要去美食街?”

    “姐姐去我家,我就不去美食街啦!”

    裴闫年高兴地说。

    江蓠:“哦,那你不去给我看。”

    她转身,淡定地挥了挥手,“再见。”

    听了全程的江砚:“?”感觉哪里怪怪的。

    “啊……”裴闫年被保姆拉着,有些失落地垂下薄薄的眼皮,一步三回头,“好叭,姐姐再见。”

    张伯送人离开,远远的,能听到风中传来零碎交谈,“……真的不去了?可是……”

    “不去啦,明天再去吧好不好……”认真但固执的声音。

    江蓠等人坐上张伯安排的保镖开的车,才若无其事收回视线。

    注意到她的动作,江砚冷嗤一声,“骗傻子呢?”

    无厘头的话,只提要求没承诺,这年头狗都骗不了,让裴家人知道她把自家宝贝疙瘩随口溜得这么熟练,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才回江家多久,就攀上裴家人了。”

    闻言,江蓠原本要去餐厅的动作停下来,看向另一边抱臂慵懒靠着沙发的江砚,对方的高定发型因为回来后连番大动作已经垂下几绺,更显得他五官桀骜凌厉,透着一股散漫和……敌意。

    江蓠:“你在娱乐圈攀附过了?熟练到一眼鉴定?”

    听出她话中意思,江砚暗骂了一句,瞬间像被踩到痛脚,“你、你终于承认了吧!你就是个市侩、阴险、暴力、虚伪——”

    江蓠毫无征兆甩了他一巴掌。

    骂声戛然而止。

    江蓠唇角弧度微勾,揉了揉酸疼的手腕,江砚虽然才十九岁,但着实高她一个头,伸手打人很累的。

    还是大越好啊,没人敢在她面前放半个屁,知道她不愉,那些人还得把脸送过来让她消气。

    什么时候需要江蓠自己伸手够?

    想到这里,她看江砚这傻逼的神色就更不爽了。

    外厅,佣人往来蹑手蹑脚,卢鸢等人送完裴闫年就去了餐厅区域,这里除了江蓠和江砚慢一拍还没过去,也就张伯在不远处探头探脑时刻防备着什么。

    江砚捂着脸,实实在在愣了两秒。

    他活这么大,从来……从来……没有被打过脸!还是脸!!

    新仇旧恨上脑,不管不顾就要朝江蓠冲过去。

    “你!找!死!”

    他脸色红了又黑、黑了又青,暴喝一声绕过沙发,肌肉绷紧,手脚蓄力,然后——被张伯适时派保镖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

    江砚:“……放开!!”

    正准备闪人的江蓠:“……?”

    根据她玩手机的经验,所谓斗殴,单方面扇巴掌的界限难以定义,所以只要她动作够快,扇了巴掌就跑,不给对方反扇的机会,那就不算斗殴。

    江蓠从楼上开始就烦这个便宜弟弟,嘴太臭,本打算找机会打了人就跑,没想到,这个家的保镖出现得还挺及时。

    张伯:“二小姐、三少爷,不要打架,大家都是一家人,消消气消消气。”

    江砚怒吼:“放开我!”

    江蓠拱火:“好可怜哦~”

    “放开我!!靠江蓠你t—”

    “你们在干什么?”

    混乱中,江禹河从门口走进来,一脸诧异。

    ……

    夜色降下,江家餐厅气氛冷凝。

    江禹河坐在首位,卢鸢坐在他旁边,再后面,几个小辈分坐两边,都有些沉默。

    卢鸢原本很奇怪江禹河这么早回来,听到是江屿期提早从国外出差回来,接手了部分工作,就没再问什么,反正老大向来把公司当家,从小省心。

    却不想家里几个还闹大矛盾了。

    卢鸢有些忧愁。

    她平常虽然在家,但有自己的艺术事业,闲暇时和朋友们插插花、喝喝下午茶,再看个展去个拍卖会,也不用费心孩子的事。

    直到刚刚江禹河把人叫来,几人七嘴八舌起争执,让她原原本本理清了江棠等人对江蓠说的话。

    ……让她滚这种话。

    “还告状!告状精!”

    江棠见气氛不对,没忍住率先站了起来,恶狠狠瞪江蓠。

    这女人不知羞,真一字不差告状!

    多大了?!

    江棠没注意,但江蔓蔓看清了江禹河与卢鸢的脸色,忙拉过江棠的手,安抚道:“阿蓠毕竟刚回来,糖糖要让着姐姐呀,原也不是什么大事,糖糖乖一点,先道歉也没什么的,忘了平时爸妈和老师们怎么教你了?”

    平常他们怎么玩都成,但豪门中,最忌讳兄弟姐妹之间真有嫌隙。

    江蔓蔓不知道江蓠和江砚两人怎么想的,怎么还打到江禹河面前去了?

    筷子停在碗底的声音——

    江蓠是唯一一个在餐桌上动筷子的人,闻言抬眸,“让我什么?不是你们几个先来找茬的吗?怎么你一说好像吵起来都是我的错一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又咬上蔓蔓姐干嘛?!没见过你这么咄咄逼人的……”江砚把盘子一推。

    江禹河见几人又开始了,脑壳上的青筋隐隐作痛。

    “好了!”

    他看向江棠,“从你开始。没有礼貌,故意把姐姐的衣服弄脏,还说些大逆不道的话,吃完饭给我滚回房间,未来三天都不用出门了,让家庭教师教一教,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