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田费力地抽出手机,然后睁开半个眼睛,用牙咬出天线,按下了接听键,里面传来了彩子的声音。

    “角田,你死哪去了,不是说好晚上来洗澡嘛,都八点多了还不来,还给你留门不啊?”

    “不去了…感冒了,正发烧呢,有缘见吧!”角田顿了顿继续说道,“请帮我转告列宁同志,托洛茨基是个叛徒……”说完,角田手机滑落,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喂,喂,角田,喂,你还活着吗?角田!!”电话那边的声音非常急切,而角田这边却静悄悄的。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角田家的门铃像催命一样响着,伴随着拍打门的声音,角田猛地惊醒,然后从沙发上掉下来,艰难地爬起,亦步亦趋地挪到门口打开房门。

    门外的彩子按了半天门铃也没动静,干脆心一横,打算抄起门口的一块砖头,准备砸开门锁,正当彩子高举起板砖准备下手时,门“吱呀”一声开了,角田惊恐地看着彩子举起板砖,就要向自己的下体拍过来。

    “卧槽!”角田一个后撤步闪躲,彩子惯性地把砖头砸向地面。

    角田抚平胸口,大声喊道,“有人管没人管了,有个娘们要给我做绝育!”

    但彩子一脚迈进屋里把门一关,接着一拳打过去,角田踉跄了几步,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彩子大惊失色: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快,我扶你起来!”

    角田虚弱地坐起来,揉揉胸口说,“你这娘们有病吧,我不就少洗一顿澡,至于袭击我嘛!”

    “我特么以为你死了!!”彩子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鼻涕一起流,紧紧抱住角田,接着将角田重新扶到沙发上。

    “死个屁,发点高烧而已,又烧不糊!”角田硬挤出一句话,彩子破涕为笑,然后赶忙回到门口拎起地上的袋子,里面是退烧药和消炎药,还有两个冰袋和一些吃的,彩子将角田放平,然后往角田嘴里塞了一粒退烧药,等彩子找到水后,角田已经将退烧药嚼碎咽了进去,边嚼边说“搁谁家买的过期奶片,找他退钱!敲里挖的难吃死了…”

    彩子轻轻扇了角田一个嘴巴,然后托着角田的下巴给他喂了点水进去,角田咂摸咂摸滋味,好多了,比之前给潮崎喝的营养毛线能强点。

    彩子给角田垫上枕头,两手捧起冰袋敷在角田额头上,看了看周围没有毯子和被,干脆脱下自己的外套给角田裹上,再把沙发帘子一盖,然后一屁股坐在角田身旁,长呼了一口气。

    半梦半醒之间,角田仿佛看见老姐坐在自己身旁,奇怪老姐不是跟幸子姐在一起么,为什么突然就回家了,但角田也不多想,抓起老姐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别打我,我现在没劲儿,我认输还不行么。”

    彩子的手被角田紧紧握着,想抽都抽不出来,心里想着,“死角田,烧成这样还占便宜!”

    “算了,我不打你,你好好睡一觉,刚才都吓死我了!” 彩子终于平复了情绪,看了看角田,又转过头打量了一下角田家的陈设。

    屋里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反正自己不喜欢住这样的房子,没有人味,屋子挺大,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角田沉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天还是黑黑的,角田终于睁开眼睛,头上的冰袋已经融化,顺着额头往太阳穴上滴答水,角田脑袋一歪,将冰袋抖落到地上,发出“啪嗒”的声音,而半躺在角田身上的彩子被声音惊醒,抻了个懒腰,转头看见睁着眼睛的角田,自己的右手还被角田握在胸前。

    四目相对,谁也不好意思说第一句话。

    “你醒啦?”“你醒啦?” 几乎同一时间,两人说了一句同样的话。

    彩子抽出被角田抓住的右手,不自然地甩了甩,然后摸向角田的额头和脸颊,还是有点热,但比刚才好多了,然后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电子体温计,扒开角田的上衣领,角田惊恐地用双手护住,嘴里说道,“干什么?我拿你当哥们,你竟然想跟我生孩子!”

    彩子见状又好气又好笑,“你看你,长得丑,想的还挺美,赶紧脱了,我给你插个体温计!”

    “哦…” 角田乖乖扒开上衣,任由彩子将体温计插入角田胳肢窝,“只要不是贪图我美色就行,我妈说男孩子在外面…在家里也要保护好自己!”

    “闭嘴吧妈宝男,别乱动!”彩子用左手轻拍了一下角田的脸,发现角田这厮虽然是个男的,但皮肤却是不错,尤其发完烧之后,脸颊上的皮肤变得更加嫩滑,于是手欠地揪了揪角田的脸,顿觉甚是有手感。

    角田心说你是第四个敢薅我脸皮的女人,要不是你救我一命,就凭尔刚才的冒犯,足够吃洒家一招闪电拳。

    “滴滴,37度9,行了好多了,你能动弹不,能动的话起来吃点东西,我妈晚上包的饺子,还有煎的黄油蛋卷和小香肠,干等你也不来,结果差点见不到你了哈哈!”彩子笑呵呵地说着,然后把餐盒挨个打开,摸了摸还有温度,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双筷子递给角田。

    角田接过尝了一口饺子,嗯,鸡胸肉甜玉米馅的,挺好吃,沾点酱油更鲜美,又尝了口蛋卷,香香滑滑的,入口即化。

    “咱妈做饭也整一气!“角田夸赞道。

    “谁跟你咱妈?”彩子瞟了角田一眼,整一气是什么意思,彩子没听明白。

    吃到一半,角田突然问,你怎么找着我家的?

    “还说呢,你话说一半没动静了,我还以为你死家里了,就赶紧挨个给篮球队的人打电话,发现谁也不知道你家在哪,最后还是蹬自行车去找的你二婶,然后二婶开车送我来的你家门口,但说啥都不进来,说有我一个人照顾你就够了,说完开车就跑了,二婶也太不靠谱了,万一你真出点啥事,我抬都抬不动你,死老沉的!” 彩子越说越委屈,角田赶紧拍拍彩子后背,这姑娘也是真实诚,自己本来也死不了,只是发烧有点累懒得说话,结果害得彩子同学大晚上一个人骑车到二婶家,再坐车过来找自己,万一道上真出点什么事自己可就追悔莫及。

    角田摸摸彩子的脑袋,“没事了,这不好好的嘛,我以后不瞎抖包袱了! 对了,我得给二婶回个电话!” 彩子抹抹眼泪,点点头,看着角田按电话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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