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跟随安田来到安田父亲的咖啡屋,位置在湘北高校东南角的一个小胡同里,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就像安田的身高一样……怪不得湘北的师生很少来这里,咖啡屋门口就一米多宽小道,周围还都是老式木屋建筑,因为鲜有人来,有时一下雨,道路中间还挂起蜘蛛网,谁看了都得绕着走。

    彩子和佐佐木杏子来这里吃过几次甜品,安田靖春的父亲——安田靖冬,除了咖啡做的好,最拿手的其实是甜品,无论是西点、慕斯、果冻、布丁、双皮奶、杨枝甘露等等,安田靖冬的甜品手艺可谓出类拔萃,就是安田靖冬本人比较守旧,不喜欢推陈出新,也不喜欢玩噱头、搞女仆咖啡那种洒狗血的营销,加上这个店是他师父留下的,因此安田靖冬一直都像守村人一样坚守着这家店,但执念终究敌不过现实,咖啡屋的经营还是穷途末路了。

    角田捡了个树枝荡开蜘蛛网,几人在安田的带领下迈着小碎步来到了安田靖冬的咖啡屋。刚一推门,门就掉下来了,咣当一声拍在地板上,吧台上有个昏昏欲睡的中年男人从凳子上掉下来,中年人揉揉眼睛问道,“喝点啥?手磨还是萃取?”

    “速溶的就行!”角田答道,安田赶忙捂住角田嘴巴,“爸,你别听他胡说,来三杯萃取的吧…要意式的!”

    这个中年男人正是安田靖春的父亲,安田靖冬。此刻,安田靖冬白了角田一眼,走到咖啡机前忙活起来。

    “安田同学,大中午的,空腹喝咖啡,下午篮球队训练拉稀了你负责啊!”角田不满地说道,彩子和宫城也点点头,潮崎摆摆手,他倒是无所谓,反正不花钱喝尿都香。

    “西点和慕斯蛋糕我爸今天应该没做,现在只有布丁和果冻…”安田转头看着父亲,轻声说道。

    “不吃那玩意,硬菜有吗,有没有大果子、馅饼或者肉饼之类的?“

    “没…没有!”安田摇摇头,然后跑到吧台,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动物饼干,递给角田,“这有动物饼干,你要饿了就先垫吧垫吧…”

    “…行吧,凑合吃一口!”角田撕开包装,发现吧台下面有个不太大的小柴犬,正在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你也要吃一颗吗?“角田拿着饼干,假装递给柴犬,实则扔进了自己嘴里,嚼巴嚼巴发现,竟然是咸口的饼干,还带点肉味,仔细一看,饼干形状一点都不像动物,倒像一个小骨头,而柴犬正在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好像在期待什么。

    “这个不能给你吃,你吃了不消化,这是人吃的饼干,你吃的那叫狗粮!”角田耐心地跟柴犬解释,又扔了一块进嘴,还是骨头型,角田翻了翻,里面所有的饼干都是骨头型,嘿嘿笑道,“安田,你这哪是动物饼干,分明是骨头饼干嘛…不对!”

    角田闻了闻,然后薅着安田脖领子过来,恶狠狠地说道,“你给我吃的啥?”

    “动…动物饼干哪!”

    “放屁!我还叭叭地给你家柴犬上课呢,我说人吃的叫饼干,狗吃的叫狗粮,合着搞了半天我吃的这个就是狗粮!”角田气得牙根痒痒,“你竟然还跟我说是动物饼干!你看这袋里哪个长得像动物!“

    “是啊,没错啊,动物吃的饼干,简称动物饼干…”安田慌乱地解释道,“你不是说让我给你找点硬的嘛…”

    “你家有你好不了!这个破店活该倒闭!”角田刚说完,正在做咖啡的安田靖冬突然趴在桌上呜呜哭了起来,角田一愣,“叔叔…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冲您…”越解释越不好意思,干脆不解释了,把剩下的狗粮一股脑倒在柴犬的食盆里,柴犬摇摇尾巴表示感谢,接下来只需要把安田老爸哄好就行了。

    可是这比哄狗难多了,角田的话看似戳中了咖啡馆经营现状,实际上戳中的是一个中年人徘徊于对技艺传承的坚守和对市场经济的追求二选一的矛盾,尺度一旦把握不好,就容易给安田他爸带沟里去。

    “别哭了叔叔,我年龄小,嘴上没个把门的,真不是故意说您!”角田不好意思地说道。

    安田靖冬呜呜哭。

    “叔叔您咖啡煮的真香,您这手艺拿过国际大奖吧,什么金鸡百花奖啥的…敢问您师从哪位名家,能给我们唠唠不?”

    安田靖冬呜呜哭。

    “您这柴犬养的不错,性格也乖,毛挺亮的,不乱叫唤,挺温驯个狗属于…”

    安田靖冬呜呜哭。

    “别几把嚎了!”角田终于破防了,“大老爷们嚎什么玩扔嚎!高尔基讲话了,天不生无用之人,地不长无名之草。那你生下来命里就带着干咖啡馆的任务,咱就想办法趟过去呗,哭即尿嚎的管用吗?”

    “我看不下去了,你这是不孝!”说完,角田就要往外走,一听不孝俩字,安田靖冬一愣,一把抓住角田,“你这小子,说谁不孝呢,你知道我对我师父啥感情不?”

    安田拦着父亲,但安田靖冬胳膊颤抖,丝毫没打算退让,角田斜眼看着安田靖冬,“咖啡馆要黄了,你就对得起你师父了?”安田靖冬松开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角田接着说,“比起传承你师父的手艺,你更应该珍惜这个咖啡馆,可以说咖啡馆和你做咖啡的手艺,那就好比是鱼与自行车的关系!”

    众人一愣,角田抽了自己一嘴巴,说错了,“就好比是鱼和水的关系!”

    “水是什么,是平台,是你师父留下的咖啡馆,鱼是什么,是内容,是你师父传给你的技艺,咖啡馆在,技艺才能在,咖啡馆不在了,你哪还有技艺,你也就剩点记忆了!”

    “所以你接下来的问题,是得先保证你咖啡馆能开起来,然后再考虑你的技艺!”

    “先保证咖啡馆…再保证技艺…”安田靖冬嘟囔着,角田说道,“知道为啥说你不孝么?你孝顺师父,可你孝顺你爹了吗?”

    “据我所知,安田同学的爷爷安田四季,有一手精妙绝伦的拉面手艺,但老爷子七十多了,干不动了,下边的孩子还小,没人传承老爷子的技艺,我告诉你,别觉得做咖啡有多高级,真让我选,我觉得拉面更有价值!”

    “湘北高中那个破食堂,我估计全校师生早就忍它很久了,你要是能在这里开个咖啡拉面简餐,我觉得肯定比你单开咖啡馆好!”

    “咖啡拉面简餐?听着有点恶心…”彩子宫城等人皱着眉头,想象着一个壮汉,一边吃鸡汤面,一边喝着手磨咖啡,一打嗝一股鸡肠子味飘过来。

    “乱弹琴!”安田靖冬表示抗议,这种搭配既侮辱了师父,也侮辱了自己爹。

    “谁说让你做鸡汤面了,让你学拉面是为了做炸酱面!”

    “炸酱面?”一帮人一起反问。

    “呦,反应这么大…”角田点点头,小日子还真是什么都一惊一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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