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甄嬛生完孩子之后,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五年的时间,前朝后宫出现了不少变化,安陵容也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完成任务了。

    皇后是在胧月两个月的时候走的。

    那日晨起,景仁宫的掌事宫女照例去请安,却见皇后直挺挺地躺在榻上,面色青紫,唇角凝着一层白沫,早已没了气息。太医来瞧,只说是体虚气弱,加之旧疾复发,便草草定了性。

    皇上听到消息时,正在景阳宫逗弘曕写字。他手里的狼毫顿了顿,墨汁在宣纸上洇出一个越来越大的黑点,皇上微微叹了口气。

    知道了,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照例下葬吧,皇后勤俭一辈子,就不必大办了。

    苏培盛一怔,随即垂首:

    消息传出,朝野哗然。几个御史上了折子,虽不得宠,毕竟是一国之母,葬礼不可草率。可乌拉那拉氏的大臣们却沉默着,像一群被剪了舌头的雀,连一声抗议都没有。

    御史见皇后本家的人都像个鹌鹑,面面相觑。

    安陵容坐在景阳宫的暖阁里,听着玉娇禀报这些动静,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乌拉那拉氏沉默了,是因为年家隐退后空出的位置,早已被孙家和她的人填补,现在这朝堂上,早已不是太后能一手遮天的时代了。

    娘娘,玉娇低声道,那几个御史……

    让他们说,安陵容淡淡道,说够了,自然有人会让他们闭嘴。

    果然,三日后,乌拉那拉家的府上陆续查出的罪证,皇上震怒,贬的贬,流放的流放。朝堂上再无人敢提皇后葬礼的事,只由礼部草草办了,葬在妃陵,连墓碑都比旁人矮了三寸。

    安陵容去送了一程。她穿着素白的衣裳,站在寒风里,看着那具棺木被缓缓放入墓穴,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皇后召见她想要拉拢她的样子,这才过去不到两年,那个曾经光鲜的皇后,还是跟原剧一样,死的悄无声息,不过她得感谢自己的不是吗,起码这次皇上可没说死生不复相见。虽然纯元的事情皇上知道了,但是他们三个死后可还是葬在一起的呢,等死后继续相爱相杀吧。

    娘娘,玉娇在一旁低声道,风大,咱们回吧。

    安陵容转身,素白的袍角在寒风里猎猎作响,本宫还要去给太后请安呢。

    五年里,乌雅柔嘉从柔贵人变成了柔嫔。

    她生了两个格格,却都体弱多病,太医说是母体亏虚,先天不足。太后急了,用了虎狼之药就想要个皇子,第三胎倒是怀得稳,可生下来……却是个怪物。

    那孩子浑身青紫,头脸畸形,哭声像猫叫,又像夜枭啼哭。接生婆当场吓晕了两个,柔嫔看了一眼,便彻底疯了,尖叫着这不是我的孩子这不是人,被宫女们死死按住。

    太后在慈宁宫听到消息,手中的佛珠地断裂,檀木珠子滚了一地。

    闭宫,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挪去承乾宫,和惠嫔作伴。

    承乾宫。康熙年间宠妃的宫殿,孝懿仁皇后的旧居,如今却成了冷宫。

    皇上对孝懿仁皇后的思念,早在沈眉庄入住那日,便移去了宗庙。所有旧物,所有画像,所有曾让太后嫉恨了半生的痕迹,都被一一清点,封入檀木箱,抬去宗庙深处,日日供奉。

    太后站在慈宁宫的窗前,望着承乾宫的方向,忽然觉得这世界,正在一点点脱离她的掌控。

    柔嫔废了,乌雅家的指望断了,而那个安陵容,却在这五年里,一步步坐大,大到她不得不动手了。

    竹息,太后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去,让李太医来见哀家。

    竹息垂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太后望着窗外的天色,那里灰蒙蒙的,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她要对安陵容下手了。这个念头在她心底盘桓了五年,从安陵容晋贵妃、摄六宫事那日起,从她发现华妃与安陵容暗中往来那日起,从皇上对安陵容的恩宠,久到不像帝王之爱的那日起。

    可她一直没找到机会。安陵容太谨慎了,三个孩子身边的嬷嬷宫女都是她的心腹,景阳宫的铁桶一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她的饮食、起居、用药,皆由小厨房单独烹制,经三道查验才入口。太后试过几次,都被无声无息地化解了,像石子投入深潭,涟漪都未曾激起。

    如今,太后等不及了。皇上身子每况愈下,年家虽隐退却未倒台,孙家在前朝的势力日渐坐大,而安陵容的三胞胎已经五岁,弘曕聪慧过人,被皇上亲口赞过。再不动手,这天下,便要姓安了。

    太后,竹息回来,声音压得极低,李太医说准备好了,但是,需要时间比较长

    太后转眸,目光像两口枯井:什么意思?

    李太医说,有种前朝秘药,无色无味,混入日常饮食,初时只觉精神健旺,久而久之便离不得。一旦停用,便会气血攻心,命不久矣。

    太后沉默了半刻,也好,时间长点,自己再物色物色其他姑娘,废了个柔嫔,还会有其他人的。

    去做吧,太后转动着手里的佛珠,做得干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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