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转瞬即逝。
娘娘，玉娇端着一盏温热的牛乳进来，声音压得极低，小福子说，外头有个面生的太监，在咱们宫门口转悠三回了，说是内务府送炭的，可今儿不是送炭的日子。
安陵容指尖一顿，手掌轻轻抚了抚尖尖的肚子。
面生？她轻轻重复，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皇后都被迫逼宫了，就剩剪秋和江福海两个孤魂野鬼，还能安排人手来害本宫？
玉娇一怔，随即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娘娘，那……那要不要让小福子拿下？
拿下？安陵容低低笑了一声，手轻轻抚上腹部，那里正传来一阵轻微的蠕动，嗯，安比槐现在应该已经在养心殿了。她垂眸，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不，让他进来。
娘娘？
本宫正愁，怎么找个理由早产呢。安陵容抬眸，眼底一片清冷的笑意，机会……送上门了。
玉娇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问，垂首退了出去。安陵容独自坐在榻上，手一下一下抚着腹部，指尖在肚皮上画着圈。
皇后？自己的三胎确实对她威胁太大，华妃的翊坤宫被保了，自己这里太后不出手也只是明面上看着，不过，会不会这根本不是皇后的意思，是太后借刀杀人，去母留子？或者又是剪秋自作主张？
不，太后不会这么蠢。老十四还在皇上手里，那应该不是太后。
那便只能是皇后了。
可惜啊，安陵容轻轻道，唇角弯着，眼底却一片冰冷，你送的本宫……很喜欢。
那太监是被小福子进来的。
说是请，实则两根胳膊被反剪在后，嘴上塞了破布，像一只被拎进屠宰场的鸡。他约莫十五六岁，面白无须，眼睛里却藏着一股子狠劲，是宫里少见的那种，不是被逼无奈的狠，是真心实意想让人死的狠。
娘娘，小福子将他摁跪在青砖上，膝盖砸地的声音闷而实，搜过了，身上藏着这个。
他呈上一只小小的油纸包，层层剥开，里面是几粒乌黑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苦香。安陵容接过，指尖捻了一颗，凑到鼻端闻了闻，眉心微微一动。
红花，麝香，还有……她顿了顿，忽然笑了，曼陀罗。皇后娘娘倒是舍得，这东西千金难求，用在本宫身上，暴殄天物了。
那太监被摁在地上，嘴里呜呜作响，眼睛却死死瞪着她，像两只烧红的炭。安陵容垂眸看他，忽然觉得有趣，这眼神，这恨意怎么来的？
本宫问你，她俯身，声音柔得像春水，皇后许了你什么？
太监嘴里塞着破布，自然答不了。安陵容也不恼，只轻轻摆摆手：罢了，本宫不想知道。左右……不过是个死字。
她直起身，给玉娇玉妙使了个眼色。两个丫头跟了她这么长时间，一个眼神便心领神会。玉娇上前半步，扶住她的手臂；玉妙退到殿门处，手已经搭在了门闩上。
安陵容深吸一口气，忽然变了脸色。
啊——她猛地捂住腹部，身子弓下去，声音凄厉得像被撕裂的锦缎，好疼……好疼……我的肚子好疼……
她演技精湛，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煞白如纸，连唇都在微微颤抖。玉娇慌忙扶住她，声音带着哭腔：娘娘！娘娘怎么了？来人！快来人！
殿门被玉妙猛地推开，守成带着两个嬷嬷冲进来，月笙从偏殿奔出，手里还攥着刚煎好的安胎药。
一时间景阳宫大乱，脚步声、呼喊声、器皿碰撞声绞在一处，像一锅煮沸的粥。
娘娘发动了！玉妙尖叫，声音穿透殿墙，直直刺向宫门外，快！准备产房！接生婆！太医！
安陵容被月笙和玉娇搀着，一步步向早就准备好的产房挪去。
她半眯着眼，在混乱中瞥见那被小福子摁在地上的太监，他显然也懵了，瞪大眼睛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连挣扎都忘了。
愣着做什么？守成冲小福子使了个眼色，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娘娘的安危要紧，这狗奴才……
小福子手上一推，那太监便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向外跌去。他嘴里还塞着破布，发不出声音，只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身子撞向殿外那根朱漆柱子，的一声闷响，像西瓜砸在地上。
血从额角涌出来，顺着柱子的金漆蟠龙纹路蜿蜒而下，太监的身子软软滑倒，眼睛还睁着，却已经没了光。
啊——有宫女尖叫，随即被捂住嘴。
玉妙的声音适时响起，尖利而清晰，像一把刀划破混乱的空气：大胆奴才！胆敢害娘娘！还自尽？！公公，快去禀报皇上！
小福子快速收拾残局，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将那尸体拖下去，白布一盖，便像从未存在过。
守成整了整衣冠，向安陵容所在的产房方向一揖，转身便向养心殿奔去。
他的脚步很快，很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深宫的甬道。
养心殿里，皇上正高兴。
安比槐跪在殿中，手里捧着那本泛黄的册子，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皇上，庄子上三十六个佃户，种了牛痘的，无一人染上天花。没种的，染了三个，死了一个。这是记录，这是太医院刘太医的签押，……
皇上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他靠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颗奏折上常用的蜜蜡，指尖来回摩挲，眼底带着几分难得的舒展。
牛痘。能救天下人的方子，能让他这个皇帝名垂青史的功绩。
安比槐……
安卿家，皇上开口，声音带着笑意，你和容儿深得朕心啊！朕要好好赏你们安家。
安比槐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奴才……奴才谢皇上隆恩。奴才不敢居功，这都是……都是娘娘的福泽，是皇上的天威……
皇上笑着摇头，正要开口，殿门忽然被撞开。苏培盛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煞白，连行礼都忘了：皇上！皇上！景阳宫来报，婳妃娘娘……娘娘发动了！
皇上猛地站起，龙椅扶手上的金漆蟠龙被他带得一晃，像要腾空飞起。他瞪大眼睛，脑子里飞速转着，这刚九个月，太医虽说会早产……怎么会这么早？
太医呢？嬷嬷呢？朕不是早就安排好了？
都……都在景阳宫了，苏培盛喘着气，可娘娘发动得急，说是……说是被人冲撞了，肚子疼得厉害……
皇上脸色骤变。他想起安陵容昨日还来请安，说脉象平稳，想等他空闲了，一起去御花园走走。怎么突然就被人冲撞了？
安卿家，他转向还跪在地上的安比槐，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促，你先回去，朕的赏赐，随后送到府上。
安比槐也慌了，额头在金砖上磕得砰砰响：皇上，小女……娘娘她……
她不会有事。皇上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像在说服自己，朕去看看。
他大步向外走去，明黄色的袍角带起一阵风，将案上的奏折吹得哗哗作响。苏培盛小跑着跟上，身后跟着一串太监宫女，像一条长长的尾巴。
安比槐独自跪在殿中，手里还捧着那本册子。他抬起头，望着皇上离去的背影，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自己这个女儿，当真不同了......
他想起临行前，阿和传的话：大人，娘娘说，那一日……务必在早朝后第一个呈上折子，直接面圣。
他做到了。可娘娘……
景阳宫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产房设在正殿东侧的暖阁里，原是安陵容的寝室，如今帷幔低垂，炭盆烧得通红，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与艾草香交织的浓烈味道。
接生婆被月笙领着，在偏殿进行全身检查，从头发到鞋底，每一寸都不放过，又逼着她们换了新裁的衣裳，说是娘娘金贵，容不得半点污秽。
安陵容躺在产床上，身下垫着厚厚的褥子，手里攥着玉娇塞进来的帕子。她脸色苍白，额角全是汗，可眼睛却清亮得很，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娘娘，接生婆检查完进来，跪在床前，奴才们……奴才们该做什么？
该做什么做什么，安陵容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本宫……本宫这胎是早产，你们仔细着，若有闪失……
她没有说下去，只轻轻抬了抬手。玉妙会意，从袖中取出几只沉甸甸的荷包，塞到接生婆手里。那分量，让接生婆的眼睛瞬间亮了。
奴才们定当尽心！定当尽心！
帷幔落下，将产床与外界隔绝。安陵容在阴影中轻轻吸了口气，手抚上腹部，“开始吧，小优”，小优小手一动，虚拟的安陵容准备生产了。
娘娘，玉娇跪在床头，替她擦汗，声音带着哭腔，您……您忍着些，太医说，这胎位正，能……能顺产的……
安陵容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是忍住了，得等到皇上的人来，在营造个气血两虚的假象。结果憋着憋着就一头冷汗，傀儡也开始进入了生产状态，玉娇用帷幔挡住安陵容的身子，很快安陵容和傀儡调换了一下位置。
啊——傀儡大喊了一声，
帷幔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喘息与焦急：容儿！容儿！朕来了！
是皇上。
安陵容擦了擦头上的汗，看着傀儡的表演，给小优点了个赞，这怼值没有白花，真不错。
“别看戏了，快，到你上了。”
安陵容有些新奇，不过配音这事儿一回生二回熟，赶紧酝酿好了情绪，深吸了口气，
皇上……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臣妾……臣妾没事……您别进来……产房污秽……
朕不怕污秽！皇上的声音带着怒意，却不是对她，太医！太医呢？！娘娘若有个闪失，朕要你们的脑袋！
太医院院判赵太医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带着颤音：回皇上，娘娘……娘娘这是早产，多胎本就凶险，又受了惊吓，还
娘娘，玉娇端着一盏温热的牛乳进来，声音压得极低，小福子说，外头有个面生的太监，在咱们宫门口转悠三回了，说是内务府送炭的，可今儿不是送炭的日子。
安陵容指尖一顿，手掌轻轻抚了抚尖尖的肚子。
面生？她轻轻重复，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皇后都被迫逼宫了，就剩剪秋和江福海两个孤魂野鬼，还能安排人手来害本宫？
玉娇一怔，随即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娘娘，那……那要不要让小福子拿下？
拿下？安陵容低低笑了一声，手轻轻抚上腹部，那里正传来一阵轻微的蠕动，嗯，安比槐现在应该已经在养心殿了。她垂眸，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不，让他进来。
娘娘？
本宫正愁，怎么找个理由早产呢。安陵容抬眸，眼底一片清冷的笑意，机会……送上门了。
玉娇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问，垂首退了出去。安陵容独自坐在榻上，手一下一下抚着腹部，指尖在肚皮上画着圈。
皇后？自己的三胎确实对她威胁太大，华妃的翊坤宫被保了，自己这里太后不出手也只是明面上看着，不过，会不会这根本不是皇后的意思，是太后借刀杀人，去母留子？或者又是剪秋自作主张？
不，太后不会这么蠢。老十四还在皇上手里，那应该不是太后。
那便只能是皇后了。
可惜啊，安陵容轻轻道，唇角弯着，眼底却一片冰冷，你送的本宫……很喜欢。
那太监是被小福子进来的。
说是请，实则两根胳膊被反剪在后，嘴上塞了破布，像一只被拎进屠宰场的鸡。他约莫十五六岁，面白无须，眼睛里却藏着一股子狠劲，是宫里少见的那种，不是被逼无奈的狠，是真心实意想让人死的狠。
娘娘，小福子将他摁跪在青砖上，膝盖砸地的声音闷而实，搜过了，身上藏着这个。
他呈上一只小小的油纸包，层层剥开，里面是几粒乌黑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苦香。安陵容接过，指尖捻了一颗，凑到鼻端闻了闻，眉心微微一动。
红花，麝香，还有……她顿了顿，忽然笑了，曼陀罗。皇后娘娘倒是舍得，这东西千金难求，用在本宫身上，暴殄天物了。
那太监被摁在地上，嘴里呜呜作响，眼睛却死死瞪着她，像两只烧红的炭。安陵容垂眸看他，忽然觉得有趣，这眼神，这恨意怎么来的？
本宫问你，她俯身，声音柔得像春水，皇后许了你什么？
太监嘴里塞着破布，自然答不了。安陵容也不恼，只轻轻摆摆手：罢了，本宫不想知道。左右……不过是个死字。
她直起身，给玉娇玉妙使了个眼色。两个丫头跟了她这么长时间，一个眼神便心领神会。玉娇上前半步，扶住她的手臂；玉妙退到殿门处，手已经搭在了门闩上。
安陵容深吸一口气，忽然变了脸色。
啊——她猛地捂住腹部，身子弓下去，声音凄厉得像被撕裂的锦缎，好疼……好疼……我的肚子好疼……
她演技精湛，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煞白如纸，连唇都在微微颤抖。玉娇慌忙扶住她，声音带着哭腔：娘娘！娘娘怎么了？来人！快来人！
殿门被玉妙猛地推开，守成带着两个嬷嬷冲进来，月笙从偏殿奔出，手里还攥着刚煎好的安胎药。
一时间景阳宫大乱，脚步声、呼喊声、器皿碰撞声绞在一处，像一锅煮沸的粥。
娘娘发动了！玉妙尖叫，声音穿透殿墙，直直刺向宫门外，快！准备产房！接生婆！太医！
安陵容被月笙和玉娇搀着，一步步向早就准备好的产房挪去。
她半眯着眼，在混乱中瞥见那被小福子摁在地上的太监，他显然也懵了，瞪大眼睛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连挣扎都忘了。
愣着做什么？守成冲小福子使了个眼色，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娘娘的安危要紧，这狗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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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有宫女尖叫，随即被捂住嘴。
玉妙的声音适时响起，尖利而清晰，像一把刀划破混乱的空气：大胆奴才！胆敢害娘娘！还自尽？！公公，快去禀报皇上！
小福子快速收拾残局，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将那尸体拖下去，白布一盖，便像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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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脚步很快，很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深宫的甬道。
养心殿里，皇上正高兴。
安比槐跪在殿中，手里捧着那本泛黄的册子，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皇上，庄子上三十六个佃户，种了牛痘的，无一人染上天花。没种的，染了三个，死了一个。这是记录，这是太医院刘太医的签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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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痘。能救天下人的方子，能让他这个皇帝名垂青史的功绩。
安比槐……
安卿家，皇上开口，声音带着笑意，你和容儿深得朕心啊！朕要好好赏你们安家。
安比槐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奴才……奴才谢皇上隆恩。奴才不敢居功，这都是……都是娘娘的福泽，是皇上的天威……
皇上笑着摇头，正要开口，殿门忽然被撞开。苏培盛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煞白，连行礼都忘了：皇上！皇上！景阳宫来报，婳妃娘娘……娘娘发动了！
皇上猛地站起，龙椅扶手上的金漆蟠龙被他带得一晃，像要腾空飞起。他瞪大眼睛，脑子里飞速转着，这刚九个月，太医虽说会早产……怎么会这么早？
太医呢？嬷嬷呢？朕不是早就安排好了？
都……都在景阳宫了，苏培盛喘着气，可娘娘发动得急，说是……说是被人冲撞了，肚子疼得厉害……
皇上脸色骤变。他想起安陵容昨日还来请安，说脉象平稳，想等他空闲了，一起去御花园走走。怎么突然就被人冲撞了？
安卿家，他转向还跪在地上的安比槐，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促，你先回去，朕的赏赐，随后送到府上。
安比槐也慌了，额头在金砖上磕得砰砰响：皇上，小女……娘娘她……
她不会有事。皇上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像在说服自己，朕去看看。
他大步向外走去，明黄色的袍角带起一阵风，将案上的奏折吹得哗哗作响。苏培盛小跑着跟上，身后跟着一串太监宫女，像一条长长的尾巴。
安比槐独自跪在殿中，手里还捧着那本册子。他抬起头，望着皇上离去的背影，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自己这个女儿，当真不同了......
他想起临行前，阿和传的话：大人，娘娘说，那一日……务必在早朝后第一个呈上折子，直接面圣。
他做到了。可娘娘……
景阳宫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产房设在正殿东侧的暖阁里，原是安陵容的寝室，如今帷幔低垂，炭盆烧得通红，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与艾草香交织的浓烈味道。
接生婆被月笙领着，在偏殿进行全身检查，从头发到鞋底，每一寸都不放过，又逼着她们换了新裁的衣裳，说是娘娘金贵，容不得半点污秽。
安陵容躺在产床上，身下垫着厚厚的褥子，手里攥着玉娇塞进来的帕子。她脸色苍白，额角全是汗，可眼睛却清亮得很，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娘娘，接生婆检查完进来，跪在床前，奴才们……奴才们该做什么？
该做什么做什么，安陵容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本宫……本宫这胎是早产，你们仔细着，若有闪失……
她没有说下去，只轻轻抬了抬手。玉妙会意，从袖中取出几只沉甸甸的荷包，塞到接生婆手里。那分量，让接生婆的眼睛瞬间亮了。
奴才们定当尽心！定当尽心！
帷幔落下，将产床与外界隔绝。安陵容在阴影中轻轻吸了口气，手抚上腹部，“开始吧，小优”，小优小手一动，虚拟的安陵容准备生产了。
娘娘，玉娇跪在床头，替她擦汗，声音带着哭腔，您……您忍着些，太医说，这胎位正，能……能顺产的……
安陵容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是忍住了，得等到皇上的人来，在营造个气血两虚的假象。结果憋着憋着就一头冷汗，傀儡也开始进入了生产状态，玉娇用帷幔挡住安陵容的身子，很快安陵容和傀儡调换了一下位置。
啊——傀儡大喊了一声，
帷幔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喘息与焦急：容儿！容儿！朕来了！
是皇上。
安陵容擦了擦头上的汗，看着傀儡的表演，给小优点了个赞，这怼值没有白花，真不错。
“别看戏了，快，到你上了。”
安陵容有些新奇，不过配音这事儿一回生二回熟，赶紧酝酿好了情绪，深吸了口气，
皇上……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臣妾……臣妾没事……您别进来……产房污秽……
朕不怕污秽！皇上的声音带着怒意，却不是对她，太医！太医呢？！娘娘若有个闪失，朕要你们的脑袋！
太医院院判赵太医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带着颤音：回皇上，娘娘……娘娘这是早产，多胎本就凶险，又受了惊吓，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