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朝廷的反应：楚稷的清洗令
在安静的帐内显得格外突兀。
抽调兵力。
现在大营里有多少人？八万。围困黑石岭需要多少？至少六万才能保持压力。剩下两万要维持补给线，要防备狄戎可能的异动，要镇压地方上零星的反抗。
现在还要分兵去控制侯府。
冯毅走到沙盘前。沙盘很大，占据了半个帐篷，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沙子堆出了北境的地形。黑石领在中央，用红色小旗标记。朝廷军大营在南，用黄色小旗。安北侯府在西，用黑色小旗。
他拿起一面黄色小旗，插在侯府的位置上。
然后看着沙盘，沉默。
侯府虽然衰败，但毕竟经营北境几十年，根基还在。要控制主要据点，要控制周煜本人，至少需要一千精锐。而且必须是可靠的人，不能走漏风声。
一千人。
他从哪里抽？
冯毅的手指在沙盘边缘敲击，指甲刮过木框，发出细微的刮擦声。帐外传来操练的号令声，士兵的呐喊声，还有战马的嘶鸣。那些声音很遥远，像隔着一层水。
他走回案几，坐下。
铺开纸，研墨。
笔尖在砚台上蘸了又蘸，墨汁饱满得几乎要滴下来。他悬腕，落笔，开始写调兵手令。字迹很稳，但每一笔都写得很慢，像在刻字。
“令：骁骑营都尉赵广，率所部一千精锐，即日开拔，以换防名义前往安北侯府控制区。抵达后，秘密控制侯府主要据点及周煜本人，等待进一步指令。此事需严格保密，不得泄露。”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笔尖的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斑。
他换了一张纸，重新写。
这次没有停顿，一气呵成。
写完，他盖上自己的将军印。印是铜制的，压在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拿起手令，吹干墨迹，然后卷起，塞进一个铜管里。铜管很细，表面刻着防滑的纹路。他用蜡封口，盖上密印。
“来人。”
亲兵走进来。
“让赵广来见我。”
“是。”
亲兵退下。冯毅坐在椅子里，看着铜管，很久没有动。帐内的光线渐渐暗下来，黄昏到了。炭盆里的余烬彻底熄灭了，最后一点红光消失，只留下一堆灰白的炭灰。温度开始下降，空气变得有些冷。
帐帘掀开。
一个穿着铁甲的中年将领走进来，单膝跪地：“将军。”
冯毅看着他。
赵广，骁骑营都尉，跟了他十二年。参加过南征，打过山匪，剿过流寇。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骨斜到右脸颊，是当年替冯毅挡刀留下的。这个人话不多，但做事狠，也够忠诚。
“有个任务。”冯毅说，声音很平静，“很危险，也很……麻烦。”
赵广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将军吩咐。”
冯毅将铜管递过去。
赵广双手接过，握在手里。铜管冰凉，表面的纹路硌着掌心。
“看完就烧掉。”冯毅说，“带一千人，以换防名义去侯府。控制据点，控制周煜。如果他有异动……”冯毅顿了顿，“如果他有异动，你可以临机决断。”
赵广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听懂了。
“末将明白。”
“去吧。”冯毅挥挥手，“今晚就出发，不要惊动太多人。”
赵广躬身一礼，退出大帐。
冯毅坐在黑暗里，很久没有动。帐外传来集结的号令声，很轻，但很急促。然后是马蹄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暮色中。那些声音像水面的涟漪，扩散开，然后归于平静。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边，掀开帘子。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西边的天空还残留着一抹暗红，像干涸的血迹。营地里点起了火把，火光在秋风中摇曳，投下跳动的影子。远处，一支骑兵正在列队，甲胄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一千人。
冯毅看着那支队伍，心里计算着。
围困黑石领的兵力，又少了一千。
***
同一时刻，八十里外。
黑石岭北侧山脊。
两个穿着灰褐色麻衣的人趴在山石后面，身上盖着枯草和树枝，几乎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个黄铜制的单筒望远镜，镜筒表面已经被磨得发亮。他调整着焦距，眼睛紧贴在目镜上。
镜筒里，一支骑兵正在官道上行进。
队伍很长，大约千人。所有人都穿着朝廷军的制式甲胄，马匹健壮，装备精良。队伍行进的速度不快，但很整齐，马蹄踏在官道的硬土上，发出沉闷的隆隆声，像远处传来的雷声。
“方向。”拿望远镜的人低声说。
旁边的人摊开一张粗糙的地图，用手指在上面比划：“从大营出来，往西……不是往我们这边。”
“西边是侯府的地盘。”
两人对视一眼。
拿望远镜的人继续观察。他看到队伍最前面那个将领，脸上有一道疤，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他看到队伍里那些士兵的表情——严肃，紧绷，不像普通的换防。
“不对劲。”他说，“你回去报信。我继续跟着。”
“小心。”
“知道。”
旁边的人收起地图，像蛇一样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坡，消失在灌木丛中。拿望远镜的人继续趴着，眼睛没有离开目镜。他看着那支队伍渐渐远去，消失在官道的拐弯处，只留下扬起的尘土，在暮色中缓缓飘散。
他收起望远镜，铜制的镜筒已经冰凉。
山风吹过，带来远处营地炊烟的气味，还有泥土和枯草混合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让有些发僵的身体清醒过来。
然后他转身，沿着另一条小路，向黑石岭的方向奔去。
***
一个时辰后。
黑石领指挥所。
罗慧看着跪在面前的侦察兵，听着他的汇报。萧衍站在她身边，苏婉娘在整理桌上的地图。炭盆烧得很旺，火光将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织在一起。
“千人左右，装备精良，往西去了。”侦察兵说，声音有些喘，“领头的将领脸上有疤，看起来很凶。不像普通换防。”
罗慧点头。
她走到沙盘前，手指在西边划了一道线。
“侯府。”她说。
萧衍走过来，看着沙盘：“朝廷开始动手了。”
“比我想象的快。”罗慧说，声音很平静，“楚稷果然……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天空是深蓝色的，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云层的缝隙里闪烁。远处营地的火光点点，像散落的珍珠。
系统界面在视野角落跳动：59天11小时47分。
倒计时还在继续。
但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改变了。
“祸水东引。”罗慧低声说，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很浅的弧度，“第一步，成了。”
抽调兵力。
现在大营里有多少人？八万。围困黑石岭需要多少？至少六万才能保持压力。剩下两万要维持补给线，要防备狄戎可能的异动，要镇压地方上零星的反抗。
现在还要分兵去控制侯府。
冯毅走到沙盘前。沙盘很大，占据了半个帐篷，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沙子堆出了北境的地形。黑石领在中央，用红色小旗标记。朝廷军大营在南，用黄色小旗。安北侯府在西，用黑色小旗。
他拿起一面黄色小旗，插在侯府的位置上。
然后看着沙盘，沉默。
侯府虽然衰败，但毕竟经营北境几十年，根基还在。要控制主要据点，要控制周煜本人，至少需要一千精锐。而且必须是可靠的人，不能走漏风声。
一千人。
他从哪里抽？
冯毅的手指在沙盘边缘敲击，指甲刮过木框，发出细微的刮擦声。帐外传来操练的号令声，士兵的呐喊声，还有战马的嘶鸣。那些声音很遥远，像隔着一层水。
他走回案几，坐下。
铺开纸，研墨。
笔尖在砚台上蘸了又蘸，墨汁饱满得几乎要滴下来。他悬腕，落笔，开始写调兵手令。字迹很稳，但每一笔都写得很慢，像在刻字。
“令：骁骑营都尉赵广，率所部一千精锐，即日开拔，以换防名义前往安北侯府控制区。抵达后，秘密控制侯府主要据点及周煜本人，等待进一步指令。此事需严格保密，不得泄露。”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笔尖的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斑。
他换了一张纸，重新写。
这次没有停顿，一气呵成。
写完，他盖上自己的将军印。印是铜制的，压在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拿起手令，吹干墨迹，然后卷起，塞进一个铜管里。铜管很细，表面刻着防滑的纹路。他用蜡封口，盖上密印。
“来人。”
亲兵走进来。
“让赵广来见我。”
“是。”
亲兵退下。冯毅坐在椅子里，看着铜管，很久没有动。帐内的光线渐渐暗下来，黄昏到了。炭盆里的余烬彻底熄灭了，最后一点红光消失，只留下一堆灰白的炭灰。温度开始下降，空气变得有些冷。
帐帘掀开。
一个穿着铁甲的中年将领走进来，单膝跪地：“将军。”
冯毅看着他。
赵广，骁骑营都尉，跟了他十二年。参加过南征，打过山匪，剿过流寇。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骨斜到右脸颊，是当年替冯毅挡刀留下的。这个人话不多，但做事狠，也够忠诚。
“有个任务。”冯毅说，声音很平静，“很危险，也很……麻烦。”
赵广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将军吩咐。”
冯毅将铜管递过去。
赵广双手接过，握在手里。铜管冰凉，表面的纹路硌着掌心。
“看完就烧掉。”冯毅说，“带一千人，以换防名义去侯府。控制据点，控制周煜。如果他有异动……”冯毅顿了顿，“如果他有异动，你可以临机决断。”
赵广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听懂了。
“末将明白。”
“去吧。”冯毅挥挥手，“今晚就出发，不要惊动太多人。”
赵广躬身一礼，退出大帐。
冯毅坐在黑暗里，很久没有动。帐外传来集结的号令声，很轻，但很急促。然后是马蹄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暮色中。那些声音像水面的涟漪，扩散开，然后归于平静。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边，掀开帘子。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西边的天空还残留着一抹暗红，像干涸的血迹。营地里点起了火把，火光在秋风中摇曳，投下跳动的影子。远处，一支骑兵正在列队，甲胄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一千人。
冯毅看着那支队伍，心里计算着。
围困黑石领的兵力，又少了一千。
***
同一时刻，八十里外。
黑石岭北侧山脊。
两个穿着灰褐色麻衣的人趴在山石后面，身上盖着枯草和树枝，几乎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个黄铜制的单筒望远镜，镜筒表面已经被磨得发亮。他调整着焦距，眼睛紧贴在目镜上。
镜筒里，一支骑兵正在官道上行进。
队伍很长，大约千人。所有人都穿着朝廷军的制式甲胄，马匹健壮，装备精良。队伍行进的速度不快，但很整齐，马蹄踏在官道的硬土上，发出沉闷的隆隆声，像远处传来的雷声。
“方向。”拿望远镜的人低声说。
旁边的人摊开一张粗糙的地图，用手指在上面比划：“从大营出来，往西……不是往我们这边。”
“西边是侯府的地盘。”
两人对视一眼。
拿望远镜的人继续观察。他看到队伍最前面那个将领，脸上有一道疤，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他看到队伍里那些士兵的表情——严肃，紧绷，不像普通的换防。
“不对劲。”他说，“你回去报信。我继续跟着。”
“小心。”
“知道。”
旁边的人收起地图，像蛇一样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坡，消失在灌木丛中。拿望远镜的人继续趴着，眼睛没有离开目镜。他看着那支队伍渐渐远去，消失在官道的拐弯处，只留下扬起的尘土，在暮色中缓缓飘散。
他收起望远镜，铜制的镜筒已经冰凉。
山风吹过，带来远处营地炊烟的气味，还有泥土和枯草混合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让有些发僵的身体清醒过来。
然后他转身，沿着另一条小路，向黑石岭的方向奔去。
***
一个时辰后。
黑石领指挥所。
罗慧看着跪在面前的侦察兵，听着他的汇报。萧衍站在她身边，苏婉娘在整理桌上的地图。炭盆烧得很旺，火光将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织在一起。
“千人左右，装备精良，往西去了。”侦察兵说，声音有些喘，“领头的将领脸上有疤，看起来很凶。不像普通换防。”
罗慧点头。
她走到沙盘前，手指在西边划了一道线。
“侯府。”她说。
萧衍走过来，看着沙盘：“朝廷开始动手了。”
“比我想象的快。”罗慧说，声音很平静，“楚稷果然……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天空是深蓝色的，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云层的缝隙里闪烁。远处营地的火光点点，像散落的珍珠。
系统界面在视野角落跳动：59天11小时47分。
倒计时还在继续。
但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改变了。
“祸水东引。”罗慧低声说，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很浅的弧度，“第一步，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