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家商号感兴趣。”她淡淡道,“青山县的‘广源号’,北境行商会的‘钱记’,都派人来打听过。我之所以还没答应,是因为想着毕竟是自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她将锄头放回布包。

    “但要是自家人吃相太难看了,我也只好找外人合作了。”她看着罗富贵,“至少外人不会一要就是七成,还要管我的账,管我的物资。”

    罗富贵呼吸急促起来。

    他盯着罗慧,又看向她身后的墨衡和萧衍。

    墨衡面无表情,但眼神锐利。萧衍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风声又响起来,带着远处工坊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许久。

    罗富贵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

    “妹妹,”他挤出一个笑容,“咱们是亲兄妹,何必闹得这么僵?这样,你再说说你的条件。独家供货,价格比市价低两成,现银结算——这些都可以。但分成……对半确实太高了。我们罗家商号也要养活一大帮人,你体谅体谅。”

    罗慧也坐了下来。

    “六四。”她道,“我们六,你们四。”

    “五五。”罗富贵咬牙。

    “六四。”罗慧寸步不让,“大哥,你要明白,这东西只有黑石村能产。换了别家,你就算拿到图纸,没有墨先生,没有我们的工匠,没有我们的工坊流程,你也仿不出来。独家供货,意味着北境所有改良农具的生意,都是你罗家商号的。四成利润,足够你赚得盆满钵满了。”

    罗富贵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他在算账。

    一把改良锄头,成本多少,市价多少,低两成是多少,四成利润又是多少……

    北境有多少农户?多少荒地?每年要损耗多少农具?

    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还有,”罗慧加了一句,“这只是农具。墨工坊还在试制别的东西——一种叫‘水泥’的建筑材料,比糯米灰浆结实十倍,干得快,耐雨水。将来修房、筑路、建城墙,都用得上。这东西要是成了,利润比农具大十倍不止。”

    罗富贵的眼睛彻底亮了。

    “水泥?”他喃喃道,“比糯米灰浆结实十倍?”

    “样品过几天就能出来。”罗慧道,“大哥要是感兴趣,可以等等看。但前提是,农具的供货协议,得按我的条件来。”

    罗富贵沉默了。

    他看看桌上的锄头,又看看罗慧平静的脸,再看看她身后那两个明显不好惹的男人。

    许久。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六四……就六四。”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但协议里要写明,黑石村所有新产品,罗家商号有优先独家销售权。价格……可以比市价低两成,但第一批货,我们要预付三成定金,后面的货到付款。”

    罗慧点头:“可以。”

    “还有,”罗富贵盯着她,“账目我们可以不管,但每批货的数量、质量,得由我们的人验收。不合格的,我们不要。”

    “质量标准由黑石村定。”罗慧道,“验收可以,但标准不能你们说了算。墨先生会制定一套验收规程,双方按规程来。”

    罗富贵皱眉,但最终还是点了头。

    “那……就这么定了?”他试探道。

    “定了。”罗慧从桌下拿出笔墨和空白契纸,“咱们现在就拟协议。一式两份,签字画押。”

    墨衡上前,开始研磨。

    萧衍的手终于从刀柄上移开,但目光依旧警惕地盯着罗富贵身后的仆役。

    屋外,阳光移到了正午。

    号子声又响了起来,混着水流奔涌的哗啦声,还有孩子们追逐嬉笑的声音。

    这些声音透过茅草屋顶,钻进屋里,落在正在书写的契纸上。

    罗慧看着墨衡流畅的字迹,看着罗富贵专注又贪婪的表情,心中一片清明。

    这只是开始。

    罗家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不会轻易放弃。

    但至少现在,她赢得了时间。

    还有,第一笔实实在在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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