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也抱着孩子走了过来,站在人群边缘,默默地看着。

    那个蜷在墙根的老人,也微微睁开了眼睛。

    “我就把话放在这里。”罗慧的声音清晰,穿透寒风,“从明天开始,我会去村东开荒。愿意跟我干的,天亮到村口集合。按劳记工分,秋收兑现。不愿意的,我不强求。但以后我罗慧弄出来的粮食、盖起来的房子、修好的水井,都跟不干的人没关系。”

    她举起手中的土豆和红薯藤:“这就是希望。你们可以当它是假的,当我是疯子。但万一……它是真的呢?”

    “万一”两个字,像一颗微小的石子,投入了死水般的绝望中,激起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二狗张了张嘴,想再嘲讽几句,但看着罗慧那双平静却异常坚定的眼睛,再看看她手中那从未见过的“种子”,话堵在了喉咙里。他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另外两个跟班也悻悻地跟上。

    围观的村民渐渐散去,低声议论着,大多仍是怀疑和看笑话的态度。

    但罗慧注意到,有几个人没有立刻离开。

    苏家媳妇抱着孩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目光复杂地看了看罗慧,又看了看她手中的种子,最终什么也没说,低头走了。

    那个墙根下的老人,慢慢站起身,拄着棍子,颤巍巍地走到罗慧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他浑浊的眼睛盯着土豆看了很久,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这东西……真能长?”

    “能。”罗慧点头。

    老人又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我老了,没力气开荒。但我……会看地。年轻时,走过不少地方。”他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村子后面那座光秃秃的山丘,“那山阳面,有白石头,硬得很,敲碎了烧……或许有点用。山脚沟里,有粘性大的黄泥。”

    罗慧心中一震!

    石灰石!粘土!

    简易水泥的两样主要原料!

    她强压住激动,认真地看着老人:“老人家,您贵姓?”

    “姓福。村里小辈,叫我福伯。”老人说完,又慢慢挪回墙根,重新蜷缩起来,仿佛刚才那几句话用尽了他积攒的力气。

    罗慧站在原地,握紧了手中的种子。

    寒风依旧凛冽,铅灰色的天空没有丝毫放晴的迹象。

    但她的心里,那簇微弱的火苗,在获取了第一份燃料(种子)和发现了第一处矿藏线索(石灰石、粘土)后,终于稳定地燃烧起来。

    她知道,明天天亮时,村口很可能空无一人。

    但那又如何?

    她一个人,也要挥下第一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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