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碎石。妇女们聚在一起,正用木桶从井里打水,准备和泥。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的味道,混合着汗味、泥土味,还有远处飘来的炊烟味。

    这是建设的味道。

    罗慧深吸一口气,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

    这是她的领地。

    这是她在建设的东西。

    ***

    三天后,砖窑点火了。

    那座废弃的土窑被重新修整过,窑口扩大,窑膛加深,烟道也重新疏通。窑前堆满了制好的土坯——长方形的土块,整齐地码放在草席上,已经晾晒了三天,表面干裂出细密的纹路。

    萧衍站在窑前,手里举着一支火把。

    周围围满了人。

    墨衡蹲在窑口,正检查最后一遍通风口。几个工匠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长铁钩,准备随时调整火势。

    “可以了。”墨衡站起身,朝萧衍点头。

    萧衍将火把伸进窑口的引火口。

    干燥的麦秸“呼”地一声燃起来,火苗蹿得老高,映红了他的脸。热浪扑面而来,带着焦糊的味道。

    窑里的火越烧越旺。

    透过窑口的观察孔,能看到里面的土坯渐渐被火焰吞没。温度在升高,空气在扭曲,窑膛里传来“噼啪”的爆裂声——那是土坯里的水分在蒸发。

    “保持这个温度,烧一天一夜。”墨衡对工匠说,“然后封窑,洇水,再闷三天。”

    “明白!”工匠点头,眼睛盯着窑口的火焰。

    罗慧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

    她脸上蒙着一块湿布,用来阻挡烟尘。即便如此,眼睛还是被熏得有些发涩。

    “能成吗?”苏婉娘站在她身边,小声问。

    “能。”罗慧说,“按图纸来的,应该没问题。”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其实也没底。

    烧砖是技术活,温度控制、时间控制、洇窑时机,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系统蓝图给了方法,但具体操作还得靠人。

    而黑石集的人,大多数连砖都没见过几次,更别说烧了。

    只能试试。

    ***

    又过了三天。

    砖窑彻底冷却下来。

    萧衍带着几个民兵,用铁锹挖开封窑的泥土。泥土还很烫,挖开时冒出白色的蒸汽,带着一股石灰和泥土混合的怪味。

    窑口完全打开。

    墨衡第一个凑过去,用手扇开残留的烟尘,朝里面看。

    窑膛里,土坯已经变成了砖。

    青灰色的砖,整齐地码放在窑架上,表面光滑,棱角分明。

    墨衡伸手,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

    砖很烫,他差点脱手,但还是紧紧抓住。砖块沉甸甸的,质地坚硬,敲上去有清脆的“当当”声。

    “成了!”他转身,脸上满是兴奋,“罗姑娘,成了!”

    罗慧走过去,接过那块砖。

    砖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一些,但还是很烫。她仔细看了看砖的表面——没有裂纹,没有变形,颜色均匀。

    “试试硬度。”她说。

    萧衍拿来一把铁锤,对准砖块一角,用力砸下去。

    “铛!”

    砖块纹丝不动,只在被砸的地方留下一个白点。

    “好砖!”周围有人惊呼。

    罗慧松了口气。

    成了。

    第一窑砖,成了。

    虽然只有几百块,但这是个开始。有了第一窑,就有第二窑、第三窑。有了砖,学堂和民兵营就能建起来。

    “继续烧。”她对墨衡说,“抓紧时间,多烧几窑。”

    “明白!”墨衡点头,转身就去安排下一窑的装坯。

    罗慧拿着那块砖,走到学堂的地基前。

    地基已经挖好了。三尺深的长方形大坑,底部铺了一层碎石,用石夯夯实过。坑边堆着从山上砍来的木材——粗大的原木,树皮还没剥干净,散发着新鲜的木香味。

    几个工匠正在坑里测量,用麻绳拉出墙体的位置线。

    “罗姑娘。”一个工匠看见她,直起身,“地基好了,可以开始砌墙了。”

    罗慧点头,把手里的砖递给他。

    “用这个。”

    工匠接过砖,掂了掂,眼睛亮了。

    “好砖!”他说,“比咱们以前用的土坯强多了!”

    “那就好好用。”罗慧说,“按图纸来,一砖一砖,砌结实了。”

    “您放心!”

    工匠转身,对着坑里喊:“兄弟们,开工了!”

    坑里响起回应声。

    罗慧站在坑边,看着工匠们开始忙碌。

    第一块砖被抹上泥浆——泥浆是用黄土、石灰和麦秸混合的,按系统蓝图的比例调配,黏性很好。砖被稳稳地放在地基线上,用瓦刀敲实。

    第二块,第三块……

    墙体一点一点升高。

    阳光照在青灰色的砖墙上,照出砖块粗糙的纹理。泥浆的湿气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木材的清香,还有工匠们汗水的味道。

    罗慧看着,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这是她亲手推动的建设。

    从图纸到现实,从无到有。

    ***

    半个月后,学堂的墙体已经砌到一人高。

    砖墙很厚实,窗户的位置留出来了,又大又方。教室内部的空间已经能看出来——长约五丈,宽约三丈,足够容纳几十个孩子。

    屋顶的梁架也架起来了。粗大的原木横跨在墙体上,用榫卯结构固定,再用麻绳加固。梁架上已经铺了一层椽子,椽子上又铺了草席,草席上再抹泥——这是系统蓝图里的简易防水层。

    墨衡站在教室里,仰头看着屋顶。

    阳光从还没封顶的缺口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手里拿着图纸,正对照着检查梁架的角度。

    “这里,”他指着某个位置,“再加一根斜撑,屋顶更稳。”

    工匠点头,扛来一根木料,开始加工。

    教室外面,活动场地的碎石已经铺好了。孩子们正在上面跑来跑去,脚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几个妇人坐在场边,一边看着孩子,一边用麦秸编草席——那是用来铺屋顶第二层的。

    苏婉娘站在场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正在记录什么。

    “苏姐姐!”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跑过来,仰着脸问,“学堂什么时候能好啊?我想来念书。”

    苏婉娘蹲下身,摸摸女孩的头。

    “快了。”她说,“再过半个月,就能进来了。”

    “真的?”女孩眼睛亮了,“那我就能认字了?”

    “能。”苏婉娘笑着点头,“不仅能认字,还能学算数,学唱歌,学画画。”

    女孩高兴地跳起来,转身又跑回碎石场,跟其他孩子炫耀去了。

    苏婉娘站起身,看向罗慧。

    罗慧正从民兵营那边走过来。

    民兵营的进度比学堂快一些。营房已经建好了两排,每排五间,每间能住十个人。营房是砖木结构,墙体比学堂薄一些,但同样结实。窗户开得小,位置高,易守难攻。

    营房后面是器械库,也是砖木结构,但墙体更厚,门是加厚的木板,还包了铁皮。库房里已经放了一些兵器——主要是长矛、木盾、弓箭,还有萧衍从系统兑换的几把制式腰刀。

    器械库旁边是训练场。

    训练场很大,平整过的土地,用石碾压得结实实。场边立着几个箭靶,草绳扎的,已经被射得千疮百孔。场中央划着白线——那是萧衍用石灰画的,用来训练队列和阵型。

    此刻,训练场上正站着一群人。

    约莫五十个青壮,排成五列,每列十人。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褐色短打——那是黑石集自产的土布,染成这个颜色,耐脏又结实。每人手里拿着一根长棍,棍头包了布,算是训练用的长矛。

    萧衍站在队列前。

    他没穿盔甲,只穿着一身普通的布衣,但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立正!”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五十个人同时挺胸,收腹,双脚并拢。动作不算整齐,但至少都在做。

    “向右看——齐!”

    队列开始移动,人们侧头,调整间距。有人快,有人慢,队列有些乱。

    萧衍没说话,只是看着。

    等队列基本整齐了,他才开口:“记住,看齐不是转头就行。要用余光,看旁边人的肩膀。肩膀对齐,队列就齐了。”

    他走到队列中,调整了几个人的位置。

    “再来一次。”

    “向右看——齐!”

    这次好多了。

    罗慧站在训练场边,看着这一幕。

    阳光很烈,照在那些年轻的面孔上,照出他们脸上的汗水。有人咬牙坚持,有人眼神飘忽,有人明显在走神。

    但至少,他们在学。

    “这些是选拔出来的。”萧衍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体格、意志、忠诚度,都比较好。我打算把他们编成常备的‘黑石卫’,专门负责守卫和训练。”

    “五十个人,够吗?”罗慧问。

    “暂时够了。”萧衍说,“其他人作为预备队,平时干活,有情况时集结。黑石卫是核心,负责带他们。”

    罗慧点头。

    她看着训练场上那些年轻的面孔。

    他们大多数是流民,是活不下去才来黑石集的。几个月前,他们还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现在,他们脸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