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套翻了个口。

    没翻纸,只翻指套。

    套口里还粘着一点东西。热一烘,发黑的布层慢慢松开,里头竟露出一小片更薄的纸皮,卷在内沿,贴得很死。纸皮太窄,只有小指宽,边上糊满了药渍和旧红泥。

    岑秋屏先看见了。

    “还有夹条。”

    陆折用薄铁把那片纸皮慢慢撬出来。

    纸一离套,柜顶那张裂嘴突然往上缩了回去,动静很急,像被人从后头猛拽了一把。扎口线在木头里拉出“嘶”的一声,整个柜顶都跟着轻颤。

    老周抬头,眼神发直。

    “后尺认章,指套认接。”

    “接位堵了,指套出来,它就借不上了。”陆清禾低声道。

    这句话刚落下,老周右脚鞋侧那枚半月水印又退了一圈。

    这回退得清楚。

    它从鞋帮内沿往下缩,缩回到鞋底边,只剩很薄的一弯,贴着泥水不动。老周自己都感觉到了,低头一看,喉咙里那口气堵了半天,最后重重呼出来。

    “又退了。”

    岑秋屏盯着那弯水印,神情没松,眼里却多了点狠劲。

    “有门。”

    “接位拆掉,脚边就松。”

    沈雾顶着门,咬牙骂了句脏话。

    “你们要高兴就快点高兴,这门还在我肩上。”

    许观听得嘴角动了一下,手上热却更稳。他看了一眼陆折手里那片从指套里撬出来的窄纸。

    “念不念。”

    接缝女声立即尖了。

    “别念!”

    这一下比前头任何一次都快。

    木道深处都给震出回音,柜门后头那股顶力也跟着撞上来,门板重重一沉。沈雾鞋底在木道上擦出一截刺耳的响,硬是没让它开。

    陆折盯着那片窄纸,没立刻开口。

    纸太旧,字又比旧单更细,贴着药渍,乍一眼难分。许观把热降了一线,斜斜从旁边送过去。那几笔墨慢慢浮出来。

    一共四个字。

    人未出,退。

    木道里一下静死了。

    连柜顶都没再动。

    陆清禾盯着那四个字,嘴唇轻轻动了一下,没出声。老周整个人却往后晃了半步,脚跟差点落地,幸好陆折一句话先压住。

    “悬着。”

    老周硬生生把右脚又提起来,脸色灰败,眼睛却死死钉在那片窄纸上。

    “我知道这是谁写的。”他哑声道。

    右后接缝里立刻传来一阵极低的磨响。

    木缝里有湿气往外渗,细细一线,从黑里往亮处爬。柜门后的旧铁也同时又缩了半指,像里头那东西一下换了力。

    陆折抬眼看老周。

    “谁。”

    老周嘴唇刚张开,柜门里头便传出“咚”的一声。

    这一声比前头都沉。

    门板外沿跟着裂开一线旧漆,窄车都给震得晃了一下。许观枪口立刻抬高,沈雾整个人往前狠狠干住,脖侧血管几乎要炸开。柜顶那张裂嘴也在同一刻再度张开,喉咙深处往下吐出一团湿漉漉的黑影。

    那东西顺着柜顶边缘垂下来,刚好停在旧板上方。

    黑影底端,有一小截木边。

    长度,不多不少,正是一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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