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灰帘后的接手者最先绷紧,帘角一抖,连腕上那根红线都绷直了。

    高个男人这下彻底慌了。

    “听见没有,听见没有,它上来了。再不站领口,谁都别想……”

    陆折脚下一碾,把他后头那串废话全压回去。

    “短发。”

    他声音不高,却把屋里几道乱飘的视线全拽了回来。

    “你能站。岑秋屏拿联。联不离手,你照规矩说,她照你的手落位。灰帘后那位不准过帘,小梁闭嘴,老周看地,沈雾听门外。许观,盯车尾。高个再动,废他另一只手。”

    许观抬眼,看了他一瞬,没多话,只把沾血的左手换到前面,掌根抵住地面,稳住了自己也稳住了高个男人能蹿起来的角度。

    短发女人沉着脸,没立刻答应。

    陆折看着她,话往下压了一寸。

    “你守的是口。门外那团一旦把这步咬过去,你这口也守不住。联不进你手里,你还站这位。利害你自己清楚。”

    短发女人下颌绷了绷。

    她这种人,不吃空话,只看口是不是要塌。陆折没拿人情压她,也没拿好坏劝她,直接把她脚下那条线摆明。她站,口还在她眼皮子底下。她不站,门外那团东西先学到领口,这屋里所有旧规都得翻一遍。

    片刻后,她终于伸手。

    没去碰青联。

    她只在自己领口里摸了一下,慢慢拽出一截很旧的青布头。布头细,潮,边上缝着半个发黑的钩针脚,像曾经从什么领条上拆下来的条首。老周一看见那东西,脸色“刷”地白了。

    “你……”

    短发女人把那截青布头捏在指间,声音低了些。

    “外线守口,都带这个。站领口时,先拿它试章脚。”

    她这句一出,灰帘后那人呼吸都重了一拍。显然他也没料到,短发女人手里还压着这么一截旧物。高个男人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露出点真切的惧意,像这女人比他知道得还深。

    岑秋屏看着那截布,没让,反倒把自己怀里的青联往上托了托。

    “你说,我来贴。”

    短发女人盯她一眼,点了下头。

    就在这时,低铁门下那块木片轻轻颤了一下。

    众人目光齐齐压过去。

    木片上的湿字被水又顶开了一层,原来那行字下头,还藏着第二道更浅的痕。这会儿白汽一烘,那道痕慢慢浮了出来,像有人隔着薄木板,拿湿指甲一点点划开的。

    字很短,只三个。

    快。

    屋里空气骤然一紧。

    门外长廊那道湿鞋声,也在这一刻近了半截。

    啪。

    一声很轻的水响,像鞋尖踩进了一小滩积水。

    紧跟着,门外就传来一道极低的女声。

    “在。”

    声音轻,短,贴着旧处置间的门板滑进来。

    和陆清禾刚才那一声,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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