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得人后背发麻。
柜后外沿那片薄东西也没再磨,只像一直贴在下口外头,跟着下面的人一起往深里守。
瘦长男人往门边看了一眼,喉咙都干了。
“板,真不管了?”
“它这会儿不认门。”陆折说,“认后头。”
瘦长男人点了下头,没再废话。他先把拖板往原位狠塞了一脚,让它斜卡着门下旧槛,随后整个人扑到柜边,学着前头几个人的姿势往里钻。他动作比谁都快,也比谁都乱,肩头差点撞到铁皮。柜里那条黑缝像有点嫌他,边沿发出一声细细的刮。
“慢半寸。”下头老周哑声提醒。
瘦长男人硬生生刹住,往下压了压,才又蹭进去。
一会儿工夫,人也没了。
最后轮到许观。
他没立刻走。
他先看了陆折一眼。
陆折站在旧铁皮柜边,半身都被墙影压住,右掌上的血已经流到指尖,滴在灰里,颜色很沉。门那边静得像封死了,柜后那条口里却一阵一阵往外冒冷气,把他额前的碎发都吹得微微动。
“你再晚,它真等你一个。”许观说。
“我知道。”
“下头那条路,老周要是乱,你压他。”
陆折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许观也不再多说,转身贴柜,塌肩,沉腰,一下就进了缝。这个人平时站着像一根打直的铁,现在硬把自己折成一把钝刀,贴着柜边往里削。下头短发女人接得很稳,老周在更深一点的地方带他的脚。他过得比前头都快,几息后就没声了。
屋里彻底空下来。
只剩陆折一个。
门后没有响。
柜后也没有人再催他。
这种安静最坏。
陆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的灰路。前头的人都从这里过去了,灰被踩乱了,边上还有一滴他刚落下去的血。那滴血没有散开,只沿着灰纹缓缓往柜后那边沁。
像路还活着。
他把左肩压低,正要进去,门外阿槐的声音又贴着门板送进来,轻得发凉。
“陆折,你猜见秋当年留那个退字,留给谁的。”
他没停。
阿槐在外头笑了笑,笑声很薄。
“下去的人太多,后头那个退字,就轮不到你了。”
陆折侧过身,单肩贴上旧铁皮柜。
冰冷的锈皮一下蹭过脸侧。
他往里挤的时候,余光掠过墙面。
那道先前被纸和灯送进去的细影,没有彻底走干净。
它贴在柜后口内侧,薄薄一道,像一张等人合上的嘴。
前头几个人过去时,它都没动。
眼下轮到最后一个,它慢慢立起了半寸。
陆折的脚尖已经踩进灰里。
他没回头,也没去看第二眼,只把身子压得更低,整个人顺着那条斜缝往下送。
就在他肩线快要与柜边齐平的时候,下头更深处,突然传来老周一声变了调的低喝。
“停,下面有人站着。”
陆折的手已经摸到了柜后第一道旧棱。
更下面那层黑里,一点湿亮,正缓缓往上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