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两息,慢慢往门槛边回抽。

    老周指甲还贴在门框上,整个人都愣了。

    门外那东西终于发出一声真切的挠门。

    不急不缓的笑没了。

    像有人用指甲在铁板上刮出一串短短的火星。

    短发女人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里那口绷了太久的气总算松了一丝。她压盒的肩还死着,声音却压出一点哑笑。

    “空翻了。”

    陆折没松。

    他盯着那片卡住的半截脚签,看得很细。

    那片东西旧得厉害,像在盒底压了很多年。脚底纹是真,墨痕也是真。要不是他提前把舌头别死,这一片会整张翻出来,再往前一递,前头就认得清了。

    脚名不是嘴里的名。

    是脚底留下过、擦不掉的那点旧记。

    路认到了,人就会被顺着拖。

    陆折缓缓收回手,指背擦过盒角时,皮上立刻蹭上一层凉滑。他把那片卡住扣舌的热铁留在原处,没取。岑秋屏灯罩边少了一块,灯光变得更散,边角还漏着一丝刺眼的白。

    这盏灯又少了一口。

    换来一口喘气。

    许观那边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像刚把胸口那块石头挪开半寸。他没顾上看盒底,手臂还勒在高个男人脖子上。高个男人早已翻白了眼,脸皮涨紫,喉下那枚浅窝却在刚才铁盒空翻的一刹那,跟着急跳了三下。

    像有东西从里面被拽了一把。

    陆折刚要开口,短发女人先低声提醒。

    “左边。”

    众人视线跟过去。

    最左格还咬着那只假腕影。

    可塞在铁盒左角和地缝之间那截“重影退”纸边,已经被啃得彻底看不见了。

    原先还能露在外头那一点白毛边,这会儿没了。

    连最后一丝纸纤维都被吃净。

    最左格里那团发暗的湿影停了很短的一息,接着,慢慢往回缩了一下。

    不对。

    它没回头咬短发女人的真腕。

    它沿着盒角那道血痕,朝上挪了。

    挪向的地方,不是她手腕。

    是她压盒那只手背靠近虎口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很旧、很浅、几乎看不出的细疤。

    短发女人脸色一下变了。

    可还没等谁动,高个男人喉咙里先顶出一声怪响。

    不是喘。

    像一片硬东西卡着肉,往外刮。

    许观臂弯下的那张脸骤然绷直,喉结往上一拱,喉下浅窝边缘裂开一线湿亮。下一秒,一小截发白的硬边,带着齿口,从他喉口里一点点探了出来。

    像另一枚签。

    更像一块被谁塞进他气管里的薄牌角。

    屋里刚松开的那口气,转眼又绷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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